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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鳩木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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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鳩木之毒

傅子笙一數她們四人具在, 心中欣喜一瞬,想到了過橋的辦法。

她雙手撐住橋身柱,看準時機往橋下跳去。

周圍的人沒料到有人會因為堵路了就急到跳橋, 嚇得一擁而上抓她衣角, “小姐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傅子笙卻是看準了橋下剛好路過的扁舟, 兩條筆直的腿輕盈一彎,身形輕盈的落在舟尾。

舟身輕晃, 船夫沒有發現她,而是將抵在橋石上控制方向的木桿抽拔回來。

傅子笙一個左躲閃身, 躲過船夫持桿橫打的致命一擊。

船夫在橋上路人的呼聲中,擡頭看到了她:“你是怎麽上來的?!”

傅子笙在腳上蓄力, 對她拱手道:“多謝姐姐的扁舟借腳, 在下這就離開。”說罷, 她飛身而起,直往另一邊的橋身攀爬而去。

她 握住橋柱睡獅的頭,雙手一撐,身形在空中轉了個圈,準確無誤地落到四人面前。

周邊的路人們飛快後退給她空出一個圈。

也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好”,眾人紛紛拍起掌來。

長孫燕心臟被她嚇得怦怦跳,後退了幾步,半個身子靠在桃兒懷裏, 一雙眼睛從頭到腳打量她有沒有受傷。

“我來接夫人回家。”傅子笙老老實實的遞上手裏的一壇溫熱的甜白酒。

桃兒機靈地上前接過來。

長孫燕嗔了傅子笙一眼, 站直了身子,兩只手攪著帕子, 又眨巴著眼睛忍不住關懷她道:“你可有哪裏受傷?日後可千萬不要這般莽撞了。方才人那麽多, 多等一會兒也沒什麽。”

因得剛剛的事情,吸引了路人的心神, 堵在橋頭的兩頂轎子的家丁機靈地達成協議,此時已經順利過橋,人流疏通。

傅子笙點點頭,“我沒事。倒是你……和桃兒,你們可有用過晚膳?”

傅子笙摸了摸鼻子,內心有些愧疚,她方才在百花樓吃飯,竟是忘了她們。

長孫燕見她窘迫,笑著點頭,“吃過了,城南有家香酥鴨,味道十分不錯。”

傅子笙不知道說什麽,只得又點了點頭。

眾人不想再堵在橋頭說話,於是紛紛過橋,往傅子笙來時的方向走去。

傅子笙和長孫燕走在前頭,盡管離得近,但身後的三人都看得出來兩人還是沒有和解。

桃兒只好將傅子笙拿來的酒舉了起來,湊近壇口,呼喊一聲吸引眾人註意,“姑爺帶來的甜白酒真香,夫人你聞聞看?”

長孫燕聞言湊近聞了聞,眼珠子一轉,莞爾一笑:“確實很香呢。”

“妻主也聞聞?”長孫燕見傅子笙好奇的樣子,知道她是順手買的,應也沒嘗過,於是讓她也湊過來聞聞。

傅子笙眼前一亮,湊近了嗅到一味長孫燕身上的花香,隨後再是壇子裏的酒香。

她道:“確實很香。”

瑛娘和蕓娘也學著湊上來聞聞。

傅子笙和長孫燕不由得相視一笑。

這是桃兒突然看到長孫燕發髻上空空蕩蕩,早上戴出門的檀木箜篌簪消失不見,當即驚叫著捂嘴:“夫人!您的木簪不見了!”

長孫燕臉色微動,忙擡手摸索發頂。右手摸了個空,確實不見了。

桃兒提著酒壇繞著她轉了一圈,急得猛拍大腿:“都怪桃兒不!方才橋上人那麽多,桃兒沒有護好主子,讓人群將主子撞得東倒西歪,都是桃兒的錯!”

說著,桃兒將酒壇遞給瑛娘,福了福身子道:“夫人,桃兒去幫主子把木簪找回來!”

長孫燕擔心她一個人走丟,忙喚她道:“桃兒,不必找了,木簪丟了就丟了,不打緊的……”

可桃兒自責得緊,低垂著頭眼底猩紅,雙手抓緊褲裙,擡起頭來儼然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長孫燕不忍看她這麽自責,輕輕一嘆,寬慰道:“只是一只簪子,並不是名貴之物,你若是獨自去找我心裏才是憂心……”

傅子笙見她們這般,倏然間想起了剛剛在橋上,她眼光瞥見橋柱子下邊躺著的一物,她道:“我方才好像看見木簪掉落在橋上了。”

四人齊刷刷看過來。

她們走得不遠,現下離斷魂橋只有三十來步,傅子笙於是擡腳往方才的石橋邊走去,“等著,我去幫你拿回來。”

說完,她便小跑到了橋邊,然後幾步地上了橋,在圓拱橋的那邊彎腰撿到了木簪。

傅子笙見她們幾人遠遠地看著她,於是擡起手揮了揮,示意她們已經找到了。

長孫燕見她踮腳搖手的樣子,雙手放在砰砰亂跳的心口,忍不住露出笑容。

誰料眾人只見傅子笙突然腳步一錯,在橋上跌跌撞撞了幾下,宛如喝醉了一般,劃起了醉拳。

然後她毫不猶豫向橋身的邊緣倒去,在最高的橋柱子邊,翻身往河裏墜去。

“咦,姑爺怎麽跳河了?”桃兒困惑。

“主子是出事了!”瑛娘眉頭一皺,直呼不好。

“……!”蕓娘亦是一驚。

“傅……駙馬!!!”長孫燕反應最快,喊著對傅子笙的稱呼,顧不上矜持,飛快往橋下奔去。

這短短三十幾步路的距離,長孫燕好像跑了很久。她緊緊盯著墜橋的人,她的心神騰空一瞬,隨著那個墜河的身影一起,好似也重重砸向了冰涼刺骨的水裏。

墜橋的傅子笙雙眼緊閉,露出痛苦的神色,右手裏攥著檀木箜篌簪,刺得她手心流血。

“駙馬!不要!”長孫燕撞上路人,踉蹌了幾步,被人推了一把摔到地上。

然後她就看到遠處的闊水之上,猶如蜻蜓點水般踩著河中的浮燈,快速飛掠來一人。

那人穿火紅上衣與霓裳長裙,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只見她戴著面紗,伸張玉臂,一只素手將她的駙馬攬進懷裏。

隨後那人帶著傅子笙,從水面踩著河燈,再次向岸邊而來。

“好!好厲害的輕功!”

“此女真乃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咦?是在仙羽臺上獻舞的霓裳姑娘,沒想到是她剛剛在水上看到了有人墜橋,前來搭救!果真是如同仙女一般的好心姑娘!”

眾人的喝彩聲傳入耳旋,長孫燕顧不上被人踩踏到的兩只手背,從地上爬起來,兩只瘦小的肩膀擠開人群,來到外橋邊的草地。

草地上沒有花燈照耀,簡霓裳跪坐在花草間,兩只手環住傅子笙的身軀。

傅子笙躺在她懷裏,面色發白,雙唇抖動,鼻腔與口中汩汩流出鮮血。

長孫燕被這一次刺痛了眼睛,來到兩人身邊,跌跪下來,雙手顫抖著撫摸向傅子笙安靜的臉龐,“她這是怎麽了?”

簡霓裳懂醫術,她握著傅子笙的手腕,幾瞬後臉色一變,吐字道:“她中毒了。”

長孫燕從懷裏抽出一塊粉色的帕子,抖著手正在給傅子笙擦嘴角的血,可那血卻怎麽擦也擦不掉,越來越多,下巴與脖頸也被染紅了。

長孫燕不可置信道:“怎會中毒?”

簡霓裳搖頭,看了看她心慌手抖的樣子,輕笑一聲,將懷裏的傅子笙扶直了坐起來,道:“這種毒,我會解。你先幫我將她扶到安靜的地方。”

“這裏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霓裳的百花仙子的名頭太大,眾人都瞧見她中斷了降神舞,突然從仙羽臺飛身而下,眾目睽睽中救一個墜橋的人。

此時遠處岸上觀舞的人都提著袍子,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長孫燕點點頭,和她一左一右架起傅子笙的手臂,將她拖到暗處。

瑛娘、蕓娘和桃兒也圍了過來,三人聽到傅子笙中毒,亦是嚇得臉色大變。

“殿下,勞煩您看好主子,我去找六姨和靈芝姐姐。”瑛娘機靈地拉起蕓娘,轉頭往客棧跑去。

桃兒亦是心慌,幫忙扶著傅子笙的一條腿,但她卻不忘記戒備這奇奇怪怪一會兒是百花娘子一會兒又懂解毒的簡霓裳。

三個人合力,將傅子笙擡到一個酒樓的後門,然後便不動了。

原因無他,傅子笙突然嘔出一口黑血,身子滾燙,一旦拖動,便又再次吐血。

正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酒樓後門突然走出來一個人,那人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扇子掉在地上。

三人與她面面相覷。

“晏棲?帝卿?”

“你們這是……殺人埋屍呢?”謝知音從地上撿起扇子,尷尬地指了指她們三兒。

長孫燕一喜,忙喚她:“駙馬中毒了,謝姐姐能幫忙將她帶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嗎?這位霓裳姑娘說能解毒。”

謝知音當即也不說笑了,將扇子別在腰上。

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三人面前蹲下,拉住傅子笙的兩只胳膊就往肩上抗,她把傅子笙飛快背起來,兩條長腿就往剛剛她們來時的大街上走。

一邊轉頭對楞怔在原地的三人急道:“走啊,不是說解毒要安靜的地方嗎?我住的宅子離這裏不遠,我帶你們去。”

長孫燕與簡霓裳對視一眼,然後追了出去。

簡霓裳拉起面紗,將脖頸間的輕紗遮蓋到頭頂。

眾人跟著謝知音在城南的住宅區東拐西拐,走進一個小院子,然後謝知音將傅子笙放到了她那張琳瑯滿目的香閨床上。

床幔是由鮫紗制作而成,在燭光映襯下散發著七彩的光茫;被子則是由蠶絲與緞面織成,看上去便輕柔好摸。

再有甚者,謝知音的床頭還懸掛著兩個拳頭那麽的明光珠,依稀間,明光珠反射出的光比燭光還要耀眼璀璨。

可眾人都無心觀賞這床第的精心布置,眼裏只有氣息變得微弱,但痛苦之色越發濃重的傅子笙。

長孫燕坐在床頭,用帕子擦著枕在她膝蓋上的傅子笙臉上的薄汗,整個人還未從驚嚇中回神,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桃兒往門外跑去,“殿下,桃兒去燒些熱水給駙馬擦臉!”

簡霓裳上前細心的又給傅子笙把了一次脈,這一次,她從頭上拔出一根銀針,然後在蠟燭上烤了烤,捏住傅子笙的一只手,在指尖戳出一滴發紫的血。

她躲開一步,把紫血擠到一塊帕子上,低頭嗅了嗅。

謝知音大口喘著氣坐在腳踏上,忍不住問道:“她怎麽會中毒?中的是什麽毒?霓裳姑娘打算怎麽解,需要我去買些藥材嗎?”

簡霓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後讓長孫燕起身,把傅子笙平放在榻上。

她彎腰,用手背探了探傅子笙額心、脖頸經脈與腳脖子。

隨後讓長孫燕把傅子笙的外袍脫下來,將她翻了個面。

衣袂掀開一角,只需窺見一小塊肩膀後背,眾人就看到了宛如斷了線的蛛絲串聯而成的花紋,花紋是由一個個紅點組成,猩紅無比,像是丹砂烙印在肌膚上。

湊近了看,那些花紋毫無規律,只是單純的在背上,丹砂如血,紅點下面好似還有活物,不時鼓動或凹陷,促使傅子笙隨之發出呻吟。

長孫燕被嚇壞了,她朝簡霓裳福身下去,語氣沈沈道:“還請霓裳姑娘救她,這是什麽毒?”

簡霓裳將她扶起,見她一幅情深不悔的模樣,嘆氣道:“你們可有聽過一個詞叫“飲鳩止渴”?”

一旁的謝知音臉色驟變,“什麽?鳩毒?那不是江湖傳聞見血封喉,神仙無救的毒藥嗎?晏棲怎麽會中了這個?”

鳩毒雖然是傳說中與鶴頂紅齊名的毒藥,但現實很少有人見過。

在南朝宋時,一個叫範曄的人寫了一本叫《後漢書·霍谞傳》的書,書中提到過鳩毒:“譬猶療饑於附子,止渴於鴆毒,未入腸胃,已絕咽喉,豈可為哉!”①

畢竟鳩毒誰也沒見過,甚至是沒有。

這也難怪謝知音震驚。

可簡霓裳卻搖頭,“並不是確鑿的鳩毒。她中的其實是一種叫鳩木的樹木毒刺。”

“鳩木長在野外,全樹上下僅是刺有毒。被刺劃傷的人身上有紅點殘留,若不是飲酒,三日內就會消退無事。”

“可一旦觸碰到酒,鳩木之毒就會發作,血呈紅紫,唇腫烏紫,全身顫抖發冷,嘔吐鮮血,在短暫時間內會發起高熱。若在一個時辰內不解毒,便會毒發身亡。”

長孫燕想起傅子笙在路上被無名樹木劃傷,她自責道:‘怪我之後與她置氣,沒有問過她可有傷處。’

她又想起方才傅子笙提來的甜白酒,難道就是聞了酒香,讓傅子笙毒發?

“冷……好冷……”床上的傅子笙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她將自己埋進被子裏,死死抓住床沿,在木板上流下五道深深的劃痕。

長孫燕心疼的跪坐下來,握住她的手想要掰開,“駙馬……”

傅子笙渾然不知,緊緊扣著手,將自己的手心挖出了血。

她們將傅子笙翻了過來,重新蓋好被子。

簡霓裳讓謝知音去拿兩個碗,“大的那個要大!”

“哦,好好。”謝知音被她嚴肅的話唬得一楞,當即跌撞著起身,往廚房跑去。

沒一會兒,桃兒端著一盆熱水,謝知音抱著一個飯盆和一個空碗沖了進來。

“霓裳姑娘,這個夠大了嗎?”

簡霓裳看了一眼,將一半的熱水倒進飯盆裏。

再小心翼翼地把傅子笙的右手放進熱水裏,用銀針將五指紮破,在水裏放血。

隨後,她看向長孫燕,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問她道:“要我救她也行,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長孫燕正緊張的盯著逐漸被染紅的水,聞言頓了一下,眉心蹙著看向她,“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給你。請你救她。”

簡霓裳見她如此幹脆,想到下屬跟她匯報幾人身份時,著重說了面前的女子是身份尷尬不受重視的帝卿,見識短淺,是個見識短淺的粗鄙女子。

她有些意外:“她對你這麽重要?可是據我所知,你在女皇生辰宴是第一次見她?”

“而且你們大婚之後,她並不親近你。”

“如果我說,我要你把她讓給我,這樣你也願意?”

長孫燕沈默,她此時無心去想面前的神秘女子對她們知之甚多的緣由。

她看向床上痛苦掙紮的傅子笙,想起傅子笙提著酒上橋時見到她露出的溫柔笑容,便是忍不住低頭將臉放到傅子笙手背上。

“……請你救她,我答應。”長孫燕聲音細小,宛若蚊蠅。

她對這只手,有著說不出的眷戀。

可如果要她看著傅子笙死,她做不到。

那比殺了她,抹去她的記憶,更讓她悔恨。

簡霓裳雖然意外,但也沒說什麽。

她讓桃兒和謝知音離開房間。

在房中只剩她與長孫燕後,她將空碗拿到身邊,抽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掀開紗衣在手臂上狠狠來了一刀。

簡霓裳緊握拳頭,將傷口流出的血液引到碗裏,直到空碗裝滿一半,“把這些血餵給她。”

“你。”長孫燕遲疑了一瞬,把傅子笙扶起來,捏住她的臉頰,將這半碗血一點點餵進她嘴裏。

碗裏的血凝結極快,她不得其法,反倒急出了一頭汗。

簡霓裳轉身拿出止血藥,拔開瓶塞將藥粉抖到手臂上止血,用布條包紮後轉過身來看見她的動作。

面對那一雙慌張、濕漉如乳燕的眼睛,簡霓裳默默嘆了口氣,隨後走到床邊,冷酷無情的掐住傅子笙的下頜,拇指卡住一塊喉骨強迫她張嘴。

動作幹凈利落的把一碗血給她灌了下去。

血餵完,傅子笙身子登時不動了,悄無聲息好像死了一樣躺在床上。

長孫燕忙擰了帕子給她擦拭,探她鼻息平穩,傅子笙蒼白的面色也恢覆了血色。

“霓裳姑娘,謝謝你……”

簡霓裳出了不少血,此時正坐在一旁撿著桌上的紅棗小食吃。

她看著束著雙手走到面前忐忑地看著她的長孫燕,發出輕笑:“你不問我真的要搶走她嗎?也不問我為什麽我的血能解毒?”

長孫燕道:“我知道你身份不簡單,你知道我們是什麽人,但你救了她,我就要履行我的諾言。”

說完,長孫燕眼神落寞了下來,這才開始感覺到無措和傷心。

簡霓裳手臂一揮,“罷了,她雖然是我看過的外子裏最順眼的一個,但你也不讓我討厭,剛才我是逗你的。”

她見長孫燕癡癡傻傻的看著她,把傅子笙讓給她的話當了真。

簡霓裳見她可愛乖巧,忍不住多嘴地和她說道:“你聽過藥人嗎?”

“我自有記憶起就是孤兒,在一個懸崖頂上的山莊裏長大。義母收養了很多像我一樣的孤兒,每個月都會給我們餵不同的寶藥。雖然衣食無憂,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因藥性沖突而毒發身亡。”

“一百個人裏只剩下我一個人苦苦支撐到最後。”

“在我十歲的時候,我的血能救醒一個中了劇毒的人。義母大喜,正式收我為女兒,並且給了我真正的名字霓裳。”

“簡姓是我自己取的,我希望我能簡簡單單的活著,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簡霓裳目光惆悵,她看向長孫燕的時候,好似透過她看到了那個被關在山莊孤院的自己。

曾經,她們的孤獨和單純是如此的相似。

簡霓裳看向床榻上的人,笑容清澈又開心,不含絲毫的嫵媚,“救她的條件,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

簡霓裳說完後,長孫燕聞見一陣香風吹過,然後她的視線就模糊了。

她昏了過去。

再醒時,簡霓裳已經不見了。

而傅子笙也醒了。

幾個熟悉的人圍在榻前,傅子笙正靠著一個枕頭坐在床上,手裏拿著幾封密信,不時和易纖雲與晏六說著什麽。

“唔……”

眾人聽到她醒了,一個個轉過頭來。

長孫燕趴在一個圓桌上,房中的簡霓裳已經消失不見了,她這是睡了多久?

她見到傅子笙醒了,欣喜地下榻穿鞋,朝床邊跑去。

“駙馬……”長孫燕心緒跌宕,一晚上就快要嚇死了,這一聲幾乎是帶著哭腔的。

床榻上的傅子笙放下信件,露出一個不真實的笑容,朝她伸出手,“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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