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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拖家帶口奉旨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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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拖家帶口奉旨暗訪

兩日後, 郡公府門前。

易纖雲背著一個包袱從府中出來,看到傅子笙牽著馬站在門前,還沒來及和她打招呼, 就見門口停著一輛裝潢華麗的馬車。

然而傅子笙臉色並不怎麽好。

“晏棲。”易纖雲走了過來, 她指著傅子笙身後的馬車, 問道:“你這是……拖家帶口?”

傅子笙動了動唇,眼神無奈, 隨即轉身上馬,她騎著高頭大馬假意看向京城街道的風景, 說道:“你自己看吧。”

易纖雲點點頭,走到馬車邊, 掀開簾子往裏看。

這一看, 她驚了。

便是一、二、三、四, 足足有四個內子坐在裏面!

見到她掀簾子,四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她。

易纖雲脆弱的心臟抖了一下,正要放下簾子,忽然看到座首的人是未央帝卿,她趕忙拱手行禮,“下官易纖雲見過未央帝卿。”

“免禮。”長孫燕衣著簡樸。

一襲淺紫色飛鳥描花長裙清涼無比,再有發髻為十字髻,臉頰兩側有掛耳垂發, 頭頂的靈蛇髻活靈活現, 兩串藍白琉璃珠花作為掛飾修飾墨發,顯得她又小幾分, 表情清純。

長孫燕淡淡的笑笑, 見易纖雲拱著手不動面色有異,便主動關切道:“易郎將邀約駙馬去隨州, 我這個剛剛成親的帝卿舍不得她,於是想跟著你們去看看武林大會。”

“看易郎將這麽為難,難道不方便本宮一同前往?”

長孫燕擡起柔荑捂嘴,表情無辜道:“哎呀那可怎麽辦呢,駙馬先前已經同意了。”

“如此便委屈易郎將帶著我們去隨州了,可好?”

易纖雲渾身一激靈,招架不住美人計,當即垂下頭拱手又行一禮。

她歪嘴咧了咧,痛定思痛道:“自然是好的,下官遵旨。路上有帝卿相伴,晏駙馬好福氣。”

易纖雲放下簾子,沈著臉走到傅子笙面前。

她牽過郡公府小廝牽來的馬,翻身上馬,對一旁並駕齊驅的傅子笙扭頭道:“你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你我兩個人瞞著大夥兒私奔,偷偷溜去隨州的嗎?”

“怎麽說話不算話?”

傅子笙看見負責趕車的靈芝朝她招招手,揮打馬鞭,示意可以出發了。

然後一早不見人影的晏六也出現在馬車邊,擡腿坐上車轍的副座,好整以暇地抱著手靠著車壁假寐。

傅子笙見她哈欠連連,就知道她又去青樓鬼混了一個晚上。

傅子笙和易纖雲的馬走在最前面,兩人的背後都背著簡易的行囊。

起先,傅子笙今早出晏宅時,也只是一個人。

誰知道門口停了一輛馬車,長孫燕穿戴整齊,遠游的東西都搬上了馬車,在裏面掀開簾子道:“駙馬去隨州,我也去。”

然後她就這麽躲不掉了,只好硬著頭皮往東萊客棧先去接了商瑛。

商玨說秋闈將至她要忙活客棧的生意,就不去隨州湊熱鬧了,讓商瑛跟著她照顧她路上的吃食和住行。

傅子笙應下,只當帶著商瑛去游玩。

隨後她又去仕林街找喻慕青,喻慕青見到她們那麽多人,當即表示翰林院公務繁忙,她要值夜,然後將悶在家裏不喜出門的蕓娘推上了馬車。

喻慕青也不知怎麽想的,也放心讓膽子小的蕓娘出門。她千叮嚀萬囑咐傅子笙看好蕓娘,帶她去散散心,讓她多交些朋友。

正在傅子笙奇怪時,就見馬車上的商瑛拉著蕓娘歡喜地湊在一起說悄悄話,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喻慕青放心下來,對她解釋說:瑛娘和蕓娘是在半個月前在街上買菜時交上朋友的。

平日裏因為傅子笙和喻慕青的走動,瑛娘偶爾也會去喻慕青的家裏做客。

兩個丫頭年紀相仿,十二歲的瑛娘嘰嘰喳喳,十三歲的蕓娘便安靜的在一旁不時點頭的聽著。

她倆人小鬼大,竟是不害怕馬車的主人未央帝卿。

瑛娘一個勁兒的誇長孫燕好看,與她家主子是天賜良緣。蕓娘時不時盯著長孫燕的模樣臉紅,害羞的躲起來。

盡管對駙馬和晏宅的人都喜歡不起來,可性格外向的桃兒卻忍不住對兩人親近,把馬車裏好吃的果盤都拿出來分享。

一行人走到百寶閣時,程百萬本已歡天喜地的背著包袱牽著馬在門前等傅子笙。

誰知主子身後帶著這麽多內子,她當即將臉僵住,說什麽也不和傅子笙去隨州了。

“主子,武林大會上江湖人武槍弄劍,百萬在暗閣還有要事不能貼身保護主子,您多加小心。”

“好,我知道了。”

她們一個個的都臨時有事,傅子笙不難想到喻慕青和程百萬都是為了躲長孫燕,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郡公府門前。

此時她們趕馬上路,傅子笙和易纖雲騎著馬走在最前面。

傅子笙聽到易纖雲的質問,神情肅穆地看向她,眼神幽幽道:“你知道的,我是身不由己。”

“私奔這種事一旦做出來,我可是要被殺頭的。”

“畢竟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不像你,瀟灑得說走就走。”

易纖雲努努嘴似是不屑,嗆她道:“你就直接承認你被監視了,我還能原諒你,我的好妹妹。”

傅子笙冷笑連連。

一行人很快出了皇城,馬車加速前牽頭騎馬的兩人也不時拌嘴。

傅子笙見易纖雲將她們引到官道旁邊的一條小路,不明所以地問道:“你這狗頭軍師領的路不對吧?我怎麽記得去隨州的路往另一邊。”

易纖雲語氣隨和,拍著胸脯保證道:“隨州那麽大,武林大會是在隨州的一個名叫仙羽城的城裏舉辦,走這邊更快。”

傅子笙見她這麽熟悉,心中起疑:“等等,你坦白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要給我拐到那什麽仙羽城?然後就把我和一家老小給賣了?”

“是了,你前兩天說武林大會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獐頭鼠目、賊眉鼠眼,說什麽“你一定要來”。好啊,你是不是給我下套了?易纖雲,解釋!”

傅子笙騰出一只手拽住易纖雲的衣領,將她從另一匹馬上拽過來。

易纖雲身子歪斜,危險的搭著半條腿在馬背上。

此時她緊張的勒住韁繩,慌張的扭著脖子嚷嚷道:“哎哎你放開我,晏棲你聽我解釋,先放開我再說。”

傅子笙哼了一聲,松開了她。

易纖雲正襟危坐,咽了咽口水,神神秘秘的對她招了招手,然後掀開雪白衣襟讓她往裏看。

傅子笙定眼瞧見她胸口貼著一個金黃色的龍紋布帛,這廝竟然貼身攜帶聖旨?!

傅子笙皺眉,“你是奉命行事,才去那什麽仙羽城?”

易纖雲緊張兮兮的豎起手指,一個勁兒的朝她“噓”聲,“噓噓,晏棲你小點聲,這可是密旨。”

易纖雲拉攏衣襟,將聖旨遮得嚴嚴實實,拍著胸口安心的左顧右看,神色緊張的說著:“不然你以為前日我為什麽一個人最後出皇宮?”

“那是因為陛下下了外朝後約我在偏殿談了話。我可是接了聖旨,公職外出休沐的有正事的正經人。”

傅子笙冷冷的笑出了聲,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正事就是讓你去參加武林大會?讓你一個新科武狀元拿個頭名回來?”

“自此朝廷要統領江湖,陛下命你做個二把手?”

易纖雲摸著下巴,喃喃道:“你說的也不是不行,不失於一個好主意。”

轉而,易纖雲回神,險些被她的話帶進溝裏去,“不對,不是這樣。”

易纖雲搖頭如撥浪鼓,“你側耳過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傅子笙狐疑的將馬驅趕到她身邊。

“陛下接到消息,武林大會是幌子,一群自詡正義的江湖人持兵刃聚集在仙羽城,打算商議討伐邪‘教魔頭。”

“陛下憂及此事會波及百姓和朝廷。自古以來官府與江湖的關系僵持,於是暗中派我去探查武林大會的底細,亦是擔心江湖人武反。”

這麽三言兩語,傅子笙算是聽明白了易纖雲這次的任務。

她不信邪地又問易纖雲,“既然是密旨,聖上讓你一個人去查,你拉上我做什麽?”

她眼神瞅向身後的馬車,不斷暗示:“你看看我這兒全是婦孺孩子,我可是有保護帝卿的要務在身。界時武林大會你就一個人去暗查吧。”

說著傅子笙已有掉 轉馬頭的心思。

易纖雲趕忙按住她握著韁繩的手,語氣可憐道:“別啊,好妹妹!陛下跟我說的時候跟我暗示了你在帝卿府閑著沒事幹,讓我把你誘拐到武林大會裏幫我一起查呢。”

“這可是陛下的意思!你可一定要幫我才行!”

傅子笙聞言湮滅了回京城的心思,牽住麻繩繼續往綠林小路裏深入。

她一臉死相,任命的問易纖雲:“你確定是陛下的意思?不是你瞎說的?”

易纖雲並起三指向天起誓,“如果我騙你,我這一輩子都娶不上媳婦!”

“怎麽樣,這毒誓夠大吧?”

傅子笙點頭,算是信了她。

其實她不信也不行。

在長孫燕出現在晏宅門口時她就該想到,除非是女皇透露了隨州行跡,不然長孫燕也不會跟來。

所以長孫嘯的意思是,讓她帶著帝卿,兩個新婚燕爾去隨州散心?順便才是查武反?

想明白了輕重關系的傅子笙頓時沒了心裏負擔,她一臉同情的看向還不知道始末的易纖雲,對她投以關懷的目光。

易纖雲不明所以,見到她對自己笑,不自覺也露出“感激”的笑容。

一行八人,兩馬一車,在路邊的驛站宿了一晚,第二天繼續趕路。

盡管因為馬車上的幾位內子暈車,路上歇了又歇,但她們仍然比原定的時辰更早的到了隨州地界。

易纖雲看過了路邊的界碑,隨後翻身上馬,對一旁拿著水囊喝水的傅子笙說道:“路沒錯,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個半時辰就能到仙羽城。”

傅子笙點點頭,把水囊遞給她。

這時,桃兒跑過來給兩人的懷裏一人塞了一個白紗垂直到下巴的幕籬。她白著臉,腮幫子鼓鼓囊囊地說:“殿下說,讓你倆戴上,別曬黑了。”

“殿下還說,駙馬如果曬黑了醜得她吃不下飯,她就稟告女皇休妻。”

以下是桃兒的私心話,“最後殿下還說,你倆怎麽帶的路,車上的人吐成那樣你們看不見嗎?你倆倒是笑得很高興是嗎?還擱那兒笑呢!”

說完,桃兒跺著腳跑了。

易纖雲哈哈大笑:“這丫頭怎麽這麽火爆,脾氣也忒大了。”

傅子笙思忖,問她道:“慢點走也能在天黑前到仙羽城吧?”

易纖雲哪裏不懂她憐香惜玉的心思,擠眉溜眼道:“能啊,慢點就慢點,正好我也累了。”

於是她們行進的速度慢下來一半。

騎馬的兩個人帶著幕籬,脖子下的白布系的死緊,勒出兩人一個人一個雙下巴,跟供桌上的金蟾`蜍似的,卻也不顯得難看。

馬車裏的人察覺速度遲緩,長孫燕坐在窗邊,掀開簾子迎著日光,往前頭騎馬的人身上看。

傅子笙與易纖雲正說說笑笑,察覺到一道視線,轉頭看向馬車,一下子就與長孫燕的視線對個正著。

長孫燕見她面露猶豫,但接下來那人就調轉了馬頭,騎馬來到馬車邊緣。

她的駙馬假意無所事事的左顧右盼,隨後微微彎下上半身,斂著鋒銳的眉梢,傾身對她詢問:“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纖雲說,下午就能到仙羽城。”

長孫燕見她眉梢似雪,在這朝陽似火的盛夏裏,宛如一道聳立的雪山,涼得沁人心脾,溫度在她身上不起作用。

她這邊坐馬車悠閑自在,卻仍然燥熱得香汗淋漓,傅子笙卻爽快,烤著大太陽卻還有心思聊天,一滴汗也沒有留。

長孫燕沖她甜甜一笑,招手喚她道:“駙馬你流汗了,過來我替你擦擦。”

“你再靠近些。”

傅子笙不覺有她,又彎下腰肢,幾乎是將整個前胸都貼在馬背上,方才將腦袋與馬車窗平行,湊到她面前。

“我有汗嗎?可我不是出汗體質,從未流過汗啊……”

長孫燕出乎意料沒有捏起帕子,而是伸出兩只手,笑著解下她歪系著的幕籬。

馬車顛簸,她便將身子探出車窗半個,藍白琉璃珠串在傅子笙眼前晃悠,幽藍之色一閃而過。

長孫燕擡起手,艱難地給傅子笙理了理耳邊的碎發,然後握住她的長尾從幕籬中輕巧的穿過。

最後溫柔的給她在下巴處系上兩個活結,白色的緞帶在風中飄揚。

長孫燕摸了摸她光滑如玉的下巴,可惜的收回手,討趣道:“駙馬的臉,果真是極美的。”

“無論燕兒看了多少次,都認為世上恐怕再無第二個人比得上駙馬的姿色。”

長孫燕的話音裏不乏淡淡的遺憾,似乎真的愛上她一樣。

傅子笙聽慣了別人誇她好看的話,可此時此景再聽長孫燕誇她,心突然漏跳了一下。

她猛然間的發呆,一個低矮的樹枝便撞上騎馬的她。

“駙馬當心!”“主子小心!”

馬車裏長孫燕和瑛娘的齊齊驚呼,就連蕓娘也嚇得站了起來,馬車裏的四個人往車窗前探頭。

傅子笙的背上挨了樹枝一陣呲啦啦的剮蹭,衣衫破爛,她反應迅速的側過身子,擺擺手,隨後木著臉趕著馬走到易纖雲身邊。

易纖雲見她後背衣衫刮痕明顯,毫不吝嗇的嘲笑她:“哈哈哈這難道就叫英雄難過美人關?”

“帝卿是不是很好看,你看呆了是不是?你喜歡她了?”

傅子笙這時才表露齜牙咧嘴,背上的刮痕疼得她面部扭曲,她伏在馬背上抽著氣,不忘瞪著易纖雲:“別胡說,她是昌國最尊貴的未央帝卿,是我的妻。”

“哦哦,你的妻啊,那你不就是喜歡她。”

這次傅子笙沒有急著否認,背上疼過之後便也沒了感覺,她分明看見好像那樹枝上是帶著木刺的。

那刺上是有毒還是麻痹肌肉的漿液,現下她背上竟覺得有些麻木無感,也不知流血沒有。

傅子笙的沈默被易纖雲看作是默認,當即也不再取笑她。

眾人繼續趕路,遠遠的還未窺見仙羽城的城墻,便看見路邊有涼茶鋪子支起。

易纖雲下馬找涼茶鋪的老板問路,眾人也跟著下車買一碗茶水喝。

“殿下您慢點,桃兒扶著您。”

“已出了京城,喚我殿下有所不妥,桃兒你便稱我夫人吧。”

傅子笙落在後面,準備把她和易纖雲的馬栓到附近的一棵樹上。

她正要轉身回茶鋪子,登時便聽到一道弱弱的求救聲從林子裏傳來。

“救命,救命啊——”

“小娘子,本小姐喜歡你很久了,這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獨自出城,快讓我親熱親熱……”

“不要!救命啊!快來人救救我!”

正在那名戴著面紗的內子露出痛苦又屈辱的眼淚,含恨閉上眼睛的時候。

一個身影從天而降,仙衣淩然,衣袂飄飄。

那人轉過身來,淺紫色的錦衣像極了一塊未經打磨的溫潤美玉,雪色幕籬驚鴻一瞥之下的——是驚駭世俗的絕色容顏。

“大膽!你是什麽人?你知不知道我是……”

“我管你是誰,青天白日仗著武力調戲良家女子,我打的就是你這種人。”

傅子笙憤世嫉俗,沒忍住出手,將手無縛雞之力的流氓女子打了個青頭豬臉,一腳揣進地裏。

她撕下幕籬底下的一圈白布條,將流氓女子栓到樹上。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綁我!你叫什麽名字?我不會放過你的!”

傅子笙轉身,從地上攙扶起柔弱的白衣女子,見她衣衫不整,胸口尚能看到肚兜的刺繡,顯然被流氓輕薄了。

當即轉過身,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那女子飛快穿好隨身衣物,勉強整理了發髻,隨後朝她彎腰福身,“多謝小姐救我,要不是小姐,霓裳恐怕就要遭到毒手……嗚嗚嗚……”

傅子笙聽到女子的低低哭泣,又轉過身來,雙手停在空中不知怎麽安慰她,只好又踢了一腳正在樹上大放厥詞的流氓。

誰知這軟綿綿的一腳,竟是將比雞還要弱三分的流氓踢暈過去。

“姑娘放心,此人已經不動了,不會再傷害你了。”傅子笙簡直要被流氓的武力值驚呆了。

“多謝小姐……”那女子被她逗樂了,一雙鳳眼裏含著珍珠大的眼淚,言笑嫣嫣地看著傅子笙,緩緩摘下面紗。

兩人看到對方的正臉。

傅子笙感嘆,面前的女子有著一雙妖媚的鳳眼,眼角點綴珍珠,臉上似是畫著鮫人妝,腮上掃著霞光十色的鱗粉。

然,她眉心的花鈿更是濃重描摹,花苞如烈火,唇瓣似乎吸允血液而生,唇紋深刻,妖異非常。

如此一個長相明艷又沒有背景的良家女子,難怪被地痞流氓纏上,尾隨她出城後趁機輕薄。

正在傅子笙如此設想時。

女子眼中閃過驚訝,艷羨於傅子笙的容貌——面前的外子當的是仙風拂山嵐,遺世而獨立。奇服曠世,骨像應圖。①

傅子笙目露謙謙君子之風,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欲語沈吟。②

目光清正地問她道:“還未請教姑娘是何方人士?我送姑娘到官府報官?”

女子搖頭,握著帕子,一顆芳心亂竄。她柔柔弱弱地借著傅子笙的胳膊起身,柔情綽態,媚於語言。③

“小姐說笑了,我只是仙羽城中普通人家的女兒,小姐剛剛打傷的是仙羽城中縣太爺的獨女,小女子怎麽敢報官?”

說著,面前的姑娘就哀哀戚戚的哭了起來。

傅子笙一個頭兩個大,她打了縣太爺的獨女倒也無妨,就是女子扯著她的袖袍哭成淚人的樣子,令她不知作何表情。

易纖雲正在招呼幾個人坐下喝茶水,她察覺傅子笙拴馬拴得人沒影了,主動起身說去找她。

正在她走到涼茶鋪子的後面時,便看見傅子笙從林子裏安然無恙的走了出來。

“晏棲你去哪了?去方便怎麽離開這麽久,你不知道剛剛你夫人詢問我你去哪裏的樣子那叫一個……”

“晏小姐這麽年輕,沒想到已經成親了,真是可惜。”

一道嬌柔的聲音引起了易纖雲的註意。

她頓時停下了擠兌的話語,趕忙定睛一看,這才看見被傅子笙擋住在身後的一位內子。

此女長相,本是尋常人間女子的貌美。

但奈何天生的媚骨讓她宛如妖魔降世人間,花心欲撚,暈暈如嬌靨,酥‘胸潮臉,銷魂奪人魄④,一顰一笑從骨子裏都是帶著媚意。

光是聽到那銀鈴般的笑聲,就能讓人酥了一半的身子。

易纖雲沒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臟就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她忙念了幾句“我最愛的是掠火”、“我最愛的是掠火”。

她這麽想著,心中安定不少,下意識摸向腰間的位置。

摸了個空,易纖雲臉色大變,‘糟了!掠火前天晚上和我一起睡,我昨日出門忘記帶出來了!’

傅子笙不知道她幾瞬間想了那麽多,將女子引到涼茶鋪子前,介紹給眾人。

“想必這位就是晏恩公的夫人,小女子名喚簡霓裳,家住仙羽城,年芳十八。”

蕓娘向來怕生,此時緊著瑛娘的手,搖著頭躲到她身後去。

長孫燕看著簡霓裳跟隨傅子笙過來的樣子,那一雙眼睛恨不能時刻扒在傅子笙身上。

偏偏那和她吵架的人還不自知,解釋了幾句眼前的女子是落難被她方才所救。

然後傅子笙就不關事事地和易纖雲坐在另一張桌子上一勺勺吃著解暑的綠豆粥。

長孫燕蕓蕓一笑,眼神裏的笑不達眼底,“霓裳姑娘請坐。”

她讓一旁桃兒給女子倒茶。

桃兒眼睛毒辣,一個人霸占著一條長凳,聞言不情不願的起身用袖子意思間掃了掃長凳,小聲嘀咕道:“夫人,還倒什麽茶啊,姑爺都把狐貍精領到您面前了。”

“桃兒,休要胡說。去,將馬車收拾個空位出來。”

“想必這位霓裳姑娘今個兒是打算與我們同行到仙羽城了。”

簡霓裳一雙鳳眼如勾,聞言欠了欠身子,在長凳落座,“夫人願意帶我一程,霓裳感激不盡。”

“萍水相逢,妻主好心救你,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談謝?”

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⑤,長孫燕淡定的喝茶,寬容氣度並不落她下風。

不多時,喝完茶的一行人坐上馬車騎上馬,不緊不慢地往仙羽城的方向走去。

只是易纖雲的臉色卻不如來時的好,傅子笙關懷的問她:“你又怎麽了?”

易纖雲視掠火如命根,此時捂臉痛哭:“我妻掠火,我竟忘了你,我真該死。”

“……”

傅子笙感念,掠火若是女子,定當纖腰之楚楚兮,風回舞雪⑥;風動時持槍掠火,驚鴻一舞燃長安。

這麽看,“你妻應當是個外子吧。”還是個有六百多斤的奇女子。

傅子笙說道。

“賊子,我掠火妻精鋼筆直,定是內子無疑,休要胡說。”

易纖雲怒從心起,從馬上站直了,伸手來掐她的脖子。

傅子笙抽出一只手來抵抗,反掐她大腿肉。

兩個人誰也不讓誰。

馬車上打簾坐在窗邊的長孫燕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低頭發出嗤笑。

一旁的簡霓裳說道:“夫人的妻主總是這麽不著調嗎?看著頗為有趣呢。”

長孫燕收了笑容,點頭道:“妻主她是個心地善良之人。”

“哦哦,原是如此。”

“夫人,請恕霓裳因疑不解,想問夫人為何嫁與恩公卻還是處子之身?莫不然,是二位感情不和?”

說著,簡霓裳好似從長孫燕的沈默裏看出什麽,十分愧疚的連忙捂著紅舌告罪,面紗下的嘴角卻是勾勒得越發明媚了。

“哎呦,看我這笨拙的嘴,夫人啊,對不起呢,我不知道你和恩公她妻妻不合……”

“哎,都怪霓裳不好,提了夫人的傷心事,夫人可千萬別難過。”

“恩公不似人間逍遙客,能救霓裳已是三生有幸,哪能再讓霓裳來肖想議論什麽呢。”

簡霓裳抹淚,垂憐自省。

她這般模樣,如果是在其他人面前,怕是要讓人看得心口都要化了。

長孫燕也不免落俗,好心給她遞過去一個貼身的香噴噴的帕子擦淚。

桃兒作為看得最清楚的人,儼然是氣炸了,“夫人,你看她!”

“妖女!狐貍精!你離我家夫人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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