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莊王禦前狀告兩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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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莊王禦前狀告兩土匪
各國使臣進宮面聖送禮, 擺出來的金銀器物的排場一個比一個大。
接著就是獻藝環節，一個個二品官員以上的世家小姐帶著面紗起身，懷抱琵琶半遮面, 箜篌玉嗓唱金枝, 舞步輕點山河圖, 高山流水遇知音。
在這時，傅子笙方才感嘆一句, 閣裏紅妝，深閨玉嬌, 勝卻多少官朝險惡。
也因著紅妝素裹，掩飾了多少紅粉枯骨的不平之事。
裴回像是吃了酒, 臉色通紅, 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跳舞女子的腰, 沒一會兒便厭惡的收了回來，對傅子笙道：“都是些嘩眾取寵的女子，你可看的。”
傅子笙不明白她的惡意從哪來，挑眉自證道：“我本年華俊女，少長齊眉，女兒嬌俏，我如何看不得。”
裴回嗆她道：“世俗！”
傅子笙無辜：“我又沒有用世俗的眼光去看，這叫欣賞。各花入各眼, 裴少卿有嬌妻在臥, 我可還孤家寡人呢。”
說著，裴回瞪直了眼睛, “你！”
身前的梁惕守和旁一些的刑部尚書聽見了兩人說話, 齊齊回頭。
梁惕守深有同感，她自己就是少時忙於公務, 直到中年才遇賢娘子，她點頭對傅子笙道：“說的不錯，晏棲你有成家之心，本官會為你留意同僚之女。”
刑部尚書冷橫難以言喻的看了一眼老友，知道她惜妻珍賢之心，無奈的斂了神情。
傅子笙受寵若驚，她崇拜的上司要給她物色良配？那她尚帝卿的事情怎麽辦？
一時間，傅子笙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忍俊不禁。
自己竟也有了程百萬才會有的奇怪心思。
好在她的擔心沒有持續太久，官家女子們獻藝結束，一位內閣大臣的女子被女皇看中，引進宮裏做位美人。
年輕氣盛的公侯們起哄，也爭相要出來表演才藝，想要抱得美人歸。她們大多數都是不學無術繼承爵位後就領個清閑的差事在皇城打秋風、欺負良家婦女的那群人。
像郡公府易纖雲那等靠自己的能力考上武狀元的少年英才，才是世所罕見。
小姐們氣喘籲籲的表演完，女皇捧場的問她們幾個表現好的想要什麽。
才十多二十歲的小姐們家裏早有美妾通房無數，此時便一個個把早就想好的措辭說出來，有人表真心求取哪家大臣的女兒，有人說和誰定了親，求女皇下聖旨賜婚。
此等事情，每年不同的宮宴都會發生，長孫嘯也習以為常，大手一揮賜下三對良緣。
說罷，一旁的太師看了一眼巍然不動的太女殿下，只得親自斂了袍子，起身到禦前狀似無意的恭賀道：“恭喜陛下喜獲這麽多江山社稷的人才。”
“今日既然是陛下的生辰之賀，陛下如何不能再添一樁美事？以作喜上加囍。”
“老臣聽聞陛下膝下的大帝卿風華正茂、傾國傾城，配朝中的公侯小姐們乃是天人之選，陛下何不為玉華帝卿指一則天婚？”
此話一出，宮宴中眾人寂靜，只有絲竹聲悠揚不知氣氛凝固。
長孫芷柔唰地將臉看向太女長孫念慈，見她一雙有些嚴厲的鷹眼盯向自己，趕忙又坐端正，垂眸自顧。
長孫燕身子一歪，往禦前看了看，再看身邊長孫芷柔輕微顫抖的手臂，擔憂地將手從衣裙下摸了過去放在她手臂上，“芷柔姐姐……”
長孫芷柔側頭，輕搖，咬唇騎虎難下。
她靜觀女皇面色絲毫不為所動，她姐只想她嫁給能拉攏的臣子，眼下她淒涼的竟然只有燕兒會關心她！
不多時，正在太師魏洪應正覺得今日提這出又沒戲了，無奈的起身打算灰溜溜的回席位。
但誰知女皇長孫嘯忽然動了，她執起一旁的玉盞，抿了一口瓊漿玉液，心情頗好的勾起唇角。
然後倚著龍椅，霸道的將身側的安靜的瘋後一把攬進懷裏，好似才想起什麽般開口：“這麽說，芷柔已經到了待嫁的年紀了。也是，太女十七參政，現在有五年了，這麽算算芷柔也有十九了。”
說完，長孫嘯慈愛的看了一眼長孫芷柔，“芷柔，你平日乖順，是母皇對你操勞過少一時忘了你的婚事，你不會怪母皇吧。”
長孫芷柔的臉又白三分，跟薄紙一般的脖子僵硬的轉了過去，眨了眨酸澀的眼皮，笑著道：“母皇國事操勞，芷柔沒有不好的地方。”
長孫嘯點點頭，輕輕掠過她，又看向一旁有些坐不住表情扭曲的長孫燕，眼睛一瞇，倏然就笑了。
她道：“朕記得，燕兒也有十七歲了，你想不想配女君啊？你看看這裏你看上誰，叔母給你指婚。”
砰——
太女長孫念慈捏碎了一個玉酒盞，宮女跪在地上磕著頭抖著手去掰開她的手，替她清理包紮血跡。
又是這樣！
長孫燕，長孫燕！
只要有她在，她的妹妹就永遠被壓一頭！怎麽哪裏都是她！
母皇為什麽這麽偏心？就因為她是燕傾辭的女兒嗎？那她們算什麽？！
長孫念慈此時怒火中燒，滿心的怨憤無處發洩，她起身將碎片丟到地上，走到禦前跪下道：“母皇，兒臣聽聞戶部尚書之次女俊采星馳、國之棟梁，還請母皇為玉華帝卿賜婚。”
戶部尚書次女？眾人一聽，腦海中就想到了她在京都府尹當差，年方十八，未及弱冠，但為人還算不錯。她的娘親聽說是厲王王妃的親妹妹！
太女殿下這是，想要拉攏厲王和戶部？甚至還能往京城衙門摻上一腳！真是一箭三雕啊！
只不過……眾人目光投向上首的玉華帝卿，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心中唏噓，太醫不是說玉華帝卿不是活不過雙十嗎？
太女殿下這不是良配，反而是找個冤大頭做妹婿吧！
說罷，那戶部尚書的次女也在場，當即一言不發的跪了出來。
傅子笙看了一眼她的樣貌，不得不承認，這位老實人確實長相不錯，至少太女沒有給自家親妹選個不好的妹婿。
“哦？”
長孫嘯看了一眼平平無奇的戶部尚書次女，然後又看向長孫芷柔，“你也這個意思嗎？你想讓她做你的駙馬嗎？”
長孫芷柔聽著長孫嘯沒什麽溫度的語氣，內心難掩恐懼，在看了一眼自家太女姐姐的暗示下，她痛苦地曲下脖頸，朝殿中娓娓走來。
她珍重的一跪，幕籬輕晃，如她本人那樣謹慎。
“回母皇，兒臣不願意。”
“兒臣羨慕母皇真心待一人的愛情。”
“兒臣不求郎君她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不求她才高八鬥玉樹臨風，只求，願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餘芳。①”
長孫嘯長嘆，“好，好一個“願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餘芳”！”她起身親自將默默哭得滿臉淚花的女兒扶了起來。
見她柔美的樣子像極了她當年少年意氣時，太先帝為她納的王妃，便又是一嘆。
“既然柔兒不願意，那就算了吧。太女你也坐回去。”
長孫念慈面露不解與滿腹沖動的起身。
可她一對上長孫芷柔的臉，當下又不得言語，憤然自欺的回身落座。
滿殿宮宴，冷掉的菜色又被上了新碟。
正在傅子笙以為終於能安靜吃飯的時候，倏然就聽禦前幾個親王座位上，一位滿臉憤慨的王爺突然起身，朝上首的帝王道：“陛下，既然陛下都說這是家宴了，那臣妹都鬥膽為小女求娶未央帝卿！”
“臣妹之女乃是獨子，是臣和王妃三十才懷上的，被我二人視若珍寶。臣妹之女也爭氣，在軍營中已小有名聲。”
“配個駙馬之位綽綽有餘！”
傅子笙一時還沒想她是哪位王爺。
接著就聽一旁的裴回冷不丁的嘲諷道：“呵莊王這個老匹夫！她女兒那欺女淩弱的樣子，才十四歲就把通房的肚子搞大了！她也配當駙馬！”
莊王世子？傅子笙眼皮一動，當即想到了，這不就是前不久她和易纖雲聯手在街上制止了的那個縱馬少女嗎？
莊王想的倒挺美，嫌棄玉華帝卿，但也不妨她給世子求個廢帝遺孤的帝卿娘子！
她這邊想的當然，長孫嘯肯定不會拒絕她。
畢竟朝堂裏想要跟未央帝卿避嫌的人數不勝數，能有人娶就不錯了，陛下開心都來不及！她這樣還能討了女皇的歡心，讓自家世子娶個帝卿收收心也不錯！
可誰也沒料到，長孫嘯沒有答應，而是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哼，道：“你的世子？多大了？”
“人可在宮宴內，讓朕瞧瞧。”
莊王揣著手，滿頭汗與諂媚的笑容，“回陛下，世子今年虛歲十四，長得那叫一個好啊，五官都長在臣妹和王妃的優點上了。”
“只，只不過世子她前些天騎馬時受了點傷，在家休養，不過好在，禦醫說還能治……”
“能治？”長孫嘯語氣古怪。
“啊不不不，是快好了！快好了！”莊王氣喘如牛，擦著汗搓手道：“明個兒就能成婚！我女活蹦亂跳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此話一出，長孫燕也慌了神，她正要起身跑到莊王面前，不服氣地去理論。
長孫芷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燕兒！”
“芷柔姐姐！”
兩人僵持住。
長孫嘯又語氣驚心道：“既然都好了，那莊王世子為何不盡宮參加宮宴，難道是有心欺瞞朕，意圖謀反？”
莊王撲通跪下，磕頭如搗蒜，乖的不敢再放一個屁。
“陛下，陛下明鑒！絕無此事，世子絕無此事！”
“哦？那這麽說，世子的傷還沒好，你卻有意蒙騙朕？剛當何罪啊？”
“不不不，臣妹不是有意騙陛下，不是騙，是，是因為世子的傷還有一點點……沒好。”
“那就讓禦醫去瞧瞧？”
“不不不，太麻煩陛下了……”
兩人的對話，傅子笙看的有來有趣，任誰看都知道長孫嘯這是在耍莊王。
她壓根不想將長孫燕許配給那個劣跡斑斑的莊王世子。
眼見莊王下不來臺，她狹隘的心眼讓她立馬想到了禍水東引，將傷她孩兒的真兇供出來！讓女皇治她們的罪！
“陛下！請聽臣妹解釋。”想罷，莊王也不慌了，從地上拾起袍子起身。
她一幅上朝聽政的官架勢，氣定江河道：“回稟陛下，臣妹的世子其實是被奸人所害！”
“那日，世子正在巡視皇城治安，誰知突然竄出來兩個小賊，劈頭蓋臉就給世子一陣打罵。”
“世子雖然驍勇，但以一敵二，難免有所疏漏，才讓賊人得手。還請陛下為世子平冤！”
“這倒是有意思，你來說說賊人是誰？”
“臣妹問過王府的下人，下人說打傷世子的是一位穿著緋色官袍的官員，以及擄走世子馬匹的是一位白袍小將！”
她鼠目慧眼，往宮宴的人堆裏頭看了一眼，狡詐的一笑。
傅子笙對上她的目光，右眼皮一跳。
然後越過人墻就見對桌不遠前的易纖雲也伸長了脖子，擰著粗眉往莊王身上看。
“就是大理寺少卿晏棲，和親勳翊羽林中郎將易纖雲！”
“她們一個傷人，一個搶馬！簡直就是土匪行跡！還請陛下狠狠治她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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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使臣進宮面聖送禮, 擺出來的金銀器物的排場一個比一個大。
接著就是獻藝環節，一個個二品官員以上的世家小姐帶著面紗起身，懷抱琵琶半遮面, 箜篌玉嗓唱金枝, 舞步輕點山河圖, 高山流水遇知音。
在這時，傅子笙方才感嘆一句, 閣裏紅妝，深閨玉嬌, 勝卻多少官朝險惡。
也因著紅妝素裹，掩飾了多少紅粉枯骨的不平之事。
裴回像是吃了酒, 臉色通紅, 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跳舞女子的腰, 沒一會兒便厭惡的收了回來，對傅子笙道：“都是些嘩眾取寵的女子，你可看的。”
傅子笙不明白她的惡意從哪來，挑眉自證道：“我本年華俊女，少長齊眉，女兒嬌俏，我如何看不得。”
裴回嗆她道：“世俗！”
傅子笙無辜：“我又沒有用世俗的眼光去看，這叫欣賞。各花入各眼, 裴少卿有嬌妻在臥, 我可還孤家寡人呢。”
說著，裴回瞪直了眼睛, “你！”
身前的梁惕守和旁一些的刑部尚書聽見了兩人說話, 齊齊回頭。
梁惕守深有同感，她自己就是少時忙於公務, 直到中年才遇賢娘子，她點頭對傅子笙道：“說的不錯，晏棲你有成家之心，本官會為你留意同僚之女。”
刑部尚書冷橫難以言喻的看了一眼老友，知道她惜妻珍賢之心，無奈的斂了神情。
傅子笙受寵若驚，她崇拜的上司要給她物色良配？那她尚帝卿的事情怎麽辦？
一時間，傅子笙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忍俊不禁。
自己竟也有了程百萬才會有的奇怪心思。
好在她的擔心沒有持續太久，官家女子們獻藝結束，一位內閣大臣的女子被女皇看中，引進宮裏做位美人。
年輕氣盛的公侯們起哄，也爭相要出來表演才藝，想要抱得美人歸。她們大多數都是不學無術繼承爵位後就領個清閑的差事在皇城打秋風、欺負良家婦女的那群人。
像郡公府易纖雲那等靠自己的能力考上武狀元的少年英才，才是世所罕見。
小姐們氣喘籲籲的表演完，女皇捧場的問她們幾個表現好的想要什麽。
才十多二十歲的小姐們家裏早有美妾通房無數，此時便一個個把早就想好的措辭說出來，有人表真心求取哪家大臣的女兒，有人說和誰定了親，求女皇下聖旨賜婚。
此等事情，每年不同的宮宴都會發生，長孫嘯也習以為常，大手一揮賜下三對良緣。
說罷，一旁的太師看了一眼巍然不動的太女殿下，只得親自斂了袍子，起身到禦前狀似無意的恭賀道：“恭喜陛下喜獲這麽多江山社稷的人才。”
“今日既然是陛下的生辰之賀，陛下如何不能再添一樁美事？以作喜上加囍。”
“老臣聽聞陛下膝下的大帝卿風華正茂、傾國傾城，配朝中的公侯小姐們乃是天人之選，陛下何不為玉華帝卿指一則天婚？”
此話一出，宮宴中眾人寂靜，只有絲竹聲悠揚不知氣氛凝固。
長孫芷柔唰地將臉看向太女長孫念慈，見她一雙有些嚴厲的鷹眼盯向自己，趕忙又坐端正，垂眸自顧。
長孫燕身子一歪，往禦前看了看，再看身邊長孫芷柔輕微顫抖的手臂，擔憂地將手從衣裙下摸了過去放在她手臂上，“芷柔姐姐……”
長孫芷柔側頭，輕搖，咬唇騎虎難下。
她靜觀女皇面色絲毫不為所動，她姐只想她嫁給能拉攏的臣子，眼下她淒涼的竟然只有燕兒會關心她！
不多時，正在太師魏洪應正覺得今日提這出又沒戲了，無奈的起身打算灰溜溜的回席位。
但誰知女皇長孫嘯忽然動了，她執起一旁的玉盞，抿了一口瓊漿玉液，心情頗好的勾起唇角。
然後倚著龍椅，霸道的將身側的安靜的瘋後一把攬進懷裏，好似才想起什麽般開口：“這麽說，芷柔已經到了待嫁的年紀了。也是，太女十七參政，現在有五年了，這麽算算芷柔也有十九了。”
說完，長孫嘯慈愛的看了一眼長孫芷柔，“芷柔，你平日乖順，是母皇對你操勞過少一時忘了你的婚事，你不會怪母皇吧。”
長孫芷柔的臉又白三分，跟薄紙一般的脖子僵硬的轉了過去，眨了眨酸澀的眼皮，笑著道：“母皇國事操勞，芷柔沒有不好的地方。”
長孫嘯點點頭，輕輕掠過她，又看向一旁有些坐不住表情扭曲的長孫燕，眼睛一瞇，倏然就笑了。
她道：“朕記得，燕兒也有十七歲了，你想不想配女君啊？你看看這裏你看上誰，叔母給你指婚。”
砰——
太女長孫念慈捏碎了一個玉酒盞，宮女跪在地上磕著頭抖著手去掰開她的手，替她清理包紮血跡。
又是這樣！
長孫燕，長孫燕！
只要有她在，她的妹妹就永遠被壓一頭！怎麽哪裏都是她！
母皇為什麽這麽偏心？就因為她是燕傾辭的女兒嗎？那她們算什麽？！
長孫念慈此時怒火中燒，滿心的怨憤無處發洩，她起身將碎片丟到地上，走到禦前跪下道：“母皇，兒臣聽聞戶部尚書之次女俊采星馳、國之棟梁，還請母皇為玉華帝卿賜婚。”
戶部尚書次女？眾人一聽，腦海中就想到了她在京都府尹當差，年方十八，未及弱冠，但為人還算不錯。她的娘親聽說是厲王王妃的親妹妹！
太女殿下這是，想要拉攏厲王和戶部？甚至還能往京城衙門摻上一腳！真是一箭三雕啊！
只不過……眾人目光投向上首的玉華帝卿，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心中唏噓，太醫不是說玉華帝卿不是活不過雙十嗎？
太女殿下這不是良配，反而是找個冤大頭做妹婿吧！
說罷，那戶部尚書的次女也在場，當即一言不發的跪了出來。
傅子笙看了一眼她的樣貌，不得不承認，這位老實人確實長相不錯，至少太女沒有給自家親妹選個不好的妹婿。
“哦？”
長孫嘯看了一眼平平無奇的戶部尚書次女，然後又看向長孫芷柔，“你也這個意思嗎？你想讓她做你的駙馬嗎？”
長孫芷柔聽著長孫嘯沒什麽溫度的語氣，內心難掩恐懼，在看了一眼自家太女姐姐的暗示下，她痛苦地曲下脖頸，朝殿中娓娓走來。
她珍重的一跪，幕籬輕晃，如她本人那樣謹慎。
“回母皇，兒臣不願意。”
“兒臣羨慕母皇真心待一人的愛情。”
“兒臣不求郎君她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不求她才高八鬥玉樹臨風，只求，願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餘芳。①”
長孫嘯長嘆，“好，好一個“願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餘芳”！”她起身親自將默默哭得滿臉淚花的女兒扶了起來。
見她柔美的樣子像極了她當年少年意氣時，太先帝為她納的王妃，便又是一嘆。
“既然柔兒不願意，那就算了吧。太女你也坐回去。”
長孫念慈面露不解與滿腹沖動的起身。
可她一對上長孫芷柔的臉，當下又不得言語，憤然自欺的回身落座。
滿殿宮宴，冷掉的菜色又被上了新碟。
正在傅子笙以為終於能安靜吃飯的時候，倏然就聽禦前幾個親王座位上，一位滿臉憤慨的王爺突然起身，朝上首的帝王道：“陛下，既然陛下都說這是家宴了，那臣妹都鬥膽為小女求娶未央帝卿！”
“臣妹之女乃是獨子，是臣和王妃三十才懷上的，被我二人視若珍寶。臣妹之女也爭氣，在軍營中已小有名聲。”
“配個駙馬之位綽綽有餘！”
傅子笙一時還沒想她是哪位王爺。
接著就聽一旁的裴回冷不丁的嘲諷道：“呵莊王這個老匹夫！她女兒那欺女淩弱的樣子，才十四歲就把通房的肚子搞大了！她也配當駙馬！”
莊王世子？傅子笙眼皮一動，當即想到了，這不就是前不久她和易纖雲聯手在街上制止了的那個縱馬少女嗎？
莊王想的倒挺美，嫌棄玉華帝卿，但也不妨她給世子求個廢帝遺孤的帝卿娘子！
她這邊想的當然，長孫嘯肯定不會拒絕她。
畢竟朝堂裏想要跟未央帝卿避嫌的人數不勝數，能有人娶就不錯了，陛下開心都來不及！她這樣還能討了女皇的歡心，讓自家世子娶個帝卿收收心也不錯！
可誰也沒料到，長孫嘯沒有答應，而是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哼，道：“你的世子？多大了？”
“人可在宮宴內，讓朕瞧瞧。”
莊王揣著手，滿頭汗與諂媚的笑容，“回陛下，世子今年虛歲十四，長得那叫一個好啊，五官都長在臣妹和王妃的優點上了。”
“只，只不過世子她前些天騎馬時受了點傷，在家休養，不過好在，禦醫說還能治……”
“能治？”長孫嘯語氣古怪。
“啊不不不，是快好了！快好了！”莊王氣喘如牛，擦著汗搓手道：“明個兒就能成婚！我女活蹦亂跳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此話一出，長孫燕也慌了神，她正要起身跑到莊王面前，不服氣地去理論。
長孫芷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燕兒！”
“芷柔姐姐！”
兩人僵持住。
長孫嘯又語氣驚心道：“既然都好了，那莊王世子為何不盡宮參加宮宴，難道是有心欺瞞朕，意圖謀反？”
莊王撲通跪下，磕頭如搗蒜，乖的不敢再放一個屁。
“陛下，陛下明鑒！絕無此事，世子絕無此事！”
“哦？那這麽說，世子的傷還沒好，你卻有意蒙騙朕？剛當何罪啊？”
“不不不，臣妹不是有意騙陛下，不是騙，是，是因為世子的傷還有一點點……沒好。”
“那就讓禦醫去瞧瞧？”
“不不不，太麻煩陛下了……”
兩人的對話，傅子笙看的有來有趣，任誰看都知道長孫嘯這是在耍莊王。
她壓根不想將長孫燕許配給那個劣跡斑斑的莊王世子。
眼見莊王下不來臺，她狹隘的心眼讓她立馬想到了禍水東引，將傷她孩兒的真兇供出來！讓女皇治她們的罪！
“陛下！請聽臣妹解釋。”想罷，莊王也不慌了，從地上拾起袍子起身。
她一幅上朝聽政的官架勢，氣定江河道：“回稟陛下，臣妹的世子其實是被奸人所害！”
“那日，世子正在巡視皇城治安，誰知突然竄出來兩個小賊，劈頭蓋臉就給世子一陣打罵。”
“世子雖然驍勇，但以一敵二，難免有所疏漏，才讓賊人得手。還請陛下為世子平冤！”
“這倒是有意思，你來說說賊人是誰？”
“臣妹問過王府的下人，下人說打傷世子的是一位穿著緋色官袍的官員，以及擄走世子馬匹的是一位白袍小將！”
她鼠目慧眼，往宮宴的人堆裏頭看了一眼，狡詐的一笑。
傅子笙對上她的目光，右眼皮一跳。
然後越過人墻就見對桌不遠前的易纖雲也伸長了脖子，擰著粗眉往莊王身上看。
“就是大理寺少卿晏棲，和親勳翊羽林中郎將易纖雲！”
“她們一個傷人，一個搶馬！簡直就是土匪行跡！還請陛下狠狠治她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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