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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借腹生子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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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借腹生子一案

“殿下, 殿下,查到了!”

“那天進宮參與朝政的官員,果真有幾個新來的官員。其中有一個叫晏棲的, 和主子描述的一模一樣!”

馨兒小心掩上門扉, 來到長孫芷柔面前, 輕輕握了她的手,忍住激動的心情將打探到的消息告知她。

長孫芷柔眼神一晃, 登時便撫摸心口又坐直了身子,對她焦急追問:“那你可有詢問侍衛恩公何日才會再進內宮?馨兒, 你替我想想辦法,我想見恩公一面。”

馨兒不解:“殿下, 您為什麽要犯險見一個外子?”

長孫芷柔的臉色有些難看, 語氣也強硬了起來:“這些你就不要管了, 你只需幫我打探清楚恩公何日會再進宮,其餘事情,我自有決斷。”

馨兒連忙跪了下來,不敢再看她,語氣卑微:“是殿下,是奴婢在殿下的縱容下躍了規矩,奴婢這就去打探晏大人何日進宮。”

長孫芷柔聽完,面色有所緩和。

此時, 宮院內傳來通傳的聲音, 接著便是有人跑到了院中。

“回稟帝卿殿下,小帝卿前來看望殿下, 殿下可要見。”

長孫芷柔收起嚴厲的表情, 面容和顏悅色,她示意馨兒起身, “燕兒來了。去,準備一些小食和茶點,這個點來,燕兒肯定又沒用午膳。”

話音剛落,門外便翩然跑進來一個穿著粉嫩衣裙的女子,狡黠靈敏,嬌笑活潑,所過之地便是歡聲笑語、百花綻放。任憑宮婢們如何追趕她都無法摸到她的衣角。

“芷柔姐姐!”

長孫芷柔擡眼便對上了那雙明眸善睞藏不住事情的眼睛,當即便張開雙手,將撲進懷裏的少女扶住了。

“燕兒怎麽又這麽瘋跑,嬤嬤們追你可都累壞了,你要是受了傷可怎麽辦好呢?”長孫芷柔拿帕子擦長孫燕頭上的汗珠,語氣溫柔。

長孫燕嘻嘻笑著,乖順的往旁邊的小凳上一座,像只有著碧色眼瞳的波斯長毛貓一樣,懶洋洋地依賴在長孫芷柔身邊,輕輕握著她的手親近道:“芷柔姐姐,燕兒才不會受傷呢。我出門前都告訴嬤嬤們燕兒要來找芷柔姐姐,她們非要燕兒坐轎子。”

“這麽點路,燕兒自己就能跑著來,坐轎子還要花上一個時辰,多麻煩呢!”

長孫芷柔無奈的看著她耍寶的樣子,嘆道:“燕兒,你這樣何時才能長大呢?你已經十七了,坐轎也是為了避免宮人沖撞。”

長孫燕吐吐舌頭,連忙撇開這個話題,對長孫芷柔興致勃勃道:“芷柔姐姐,過幾天就是叔母的生辰,燕兒給叔母繡了一幅壽辰賀歲圖,姐姐幫我看看這樣好不好?叔母會不會喜歡?”

說著,她從隨身挎著的布包裏拿出一長卷的畫布,又從腰間隱秘的小布包裏掏出陣線盒子,看得長孫芷柔怔楞。

“燕兒,等到了宮宴那天,聽說會有外臣進宮,你可千萬別再如此了。年前司衣局給你做的衣裙呢?你怎麽又穿這些散碎的衣物?”

“嘻嘻芷柔姐姐,那些衣裙太華麗了,燕兒舍不得穿。況且也只有芷柔姐姐穿起來好看,燕兒穿,那就是,是……太師說,燕兒就是那東施效顰裏的東施!”

“哎,你啊……”

時光飛逝而過,轉眼到了長孫嘯四十五歲生辰宴當日。女皇大赦天下,城中百姓每家每戶由官府賞百文和八寶飯,討個彩頭。

禮部很早就派人裝點街市,張燈結彩,再有京府尹派衙役清洗街道,將城渠沖得一塵不染。

卯時正刻,皇宮宮門大開,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穿著嶄新的官服,二品以上大臣攜帶家眷進宮參加宮宴。

傅子笙和裴回跟在梁惕守身後,大理寺總共就來了他們三個人。

在宮門側殿遞交了賀禮登記,三人就被宮女接引到內宮的宮宴落座。

經過傅子笙這一個月的熟悉公務,她後知後覺大理寺的人難怪總被人說不通人情、人緣差。

大理寺手握實權,從上至下的官員官職雖然不高,最高也只是正三品,但她們不喜與外人交談,整日在大理寺和刑獄裏忙公務,和外人有交際時也總是公事公辦(不是拿著聖旨找上門查證據,就是提審誰進牢房),惹得官員避之不及,談之色變。

所以傅子笙三人此時落座席位,三人都不是善談的人,以梁惕守為座首,淡定喝茶。

周圍的人一見到她們,心道一句“晦氣”,紛紛找了各自的同僚說話,屈身回避三人的正臉相對。

傅子笙的左手側坐著裴回,此時裴回正在眼觀鼻鼻觀心的盯著桌上的茶,木著一張臉,一見傅子笙看她便瞪了回來。

至於前面的梁惕守,此時刑部的尚書進了宮宴,天色尚早,刑部尚書冷著臉來到她面前與她說話。

兩個冷冰冰又嚴肅的人在一起說話,三言兩語都是公事,可把周圍攀談的人又嚇走了。

傅子笙見梁惕守有事,便自覺的坐著喝自己的茶。

宮宴設在一處內宮的掖庭,西廂乃是九曲長廊與屋舍,東庭則是園景盆栽,前廳內設廣陵殿與殿前長坡,一半是穹頂金殿,一半是戲曲亭臺與隔湖假山。

漸漸地,角落處亭臺響起絲竹之聲,如聽仙樂。傅子笙停下喝茶,擡眼看去,陡然見一個小宮女跑到自己身邊,鬼鬼祟祟地對她道:“大人,大人,我家主子想見你,請跟我來。”

“你家主子是誰?”傅子笙好奇,狹眸反問。

那小宮女謹慎地搖頭,福了福身道:“大人跟我來就知道了。”

傅子笙見旁邊的人沒有註意這裏,淡定又問:“你家主子確定找的是我?現下是宮宴,你家主子在宴會之後再見我不可嗎?”

小宮女聽出她的試探,不焦不急道:“大人是大理寺少卿晏棲,這些我家主子都探查清楚了,找大人見面,自然是有我家主子的用心。”

傅子笙想了想,看著小宮女的樣子,既然不是侍衛來喚,那就是內宮的人找她了?

不妨去看看。

若是有詐,她也能靠身法脫身。

想罷,傅子笙起身,與裴回說了一句“出恭”,便跟著宮女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十幾步,小宮女帶著她繞過廣陵殿,像是別有用心的在內廷裏轉了好幾個圈,然後才將她引到一處假山後面。

傅子笙在那裏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恩公!”

長孫芷柔面頰酡紅,貌柔心壯,音容兼美。她此時未著面紗,一簾翠綠滴水的幕籬在額間搖曳,一見傅子笙便將她認了出來,當即情難自已地起身相迎。

傅子笙內心吃驚,將她打量了幾下,認出她是那日在夢煙寺所遇女子。

“你是?”

長孫芷柔一身牡丹宮裙,抹胸如花,裙裝疊衣,到了傅子笙近前倏然看清了她的面貌,臉撲地羞紅了,頭往一側偏去,幕籬的玉水珠跟著亂顫。

“恩公,我叫柔兒,一月前恩公在夢煙寺的枯井中救了我,不知恩公可還記得?”

傅子笙故作沈思,接著就道:“啊,你是那個掉入井裏的女子?柔兒啊……你那天不是下山去了嗎?”她想知道面前的女人知道她多少,為什麽要找她呢?還叫她什麽恩公?

長孫芷柔點點頭,嘴裏泛著苦澀道:“不瞞恩公,柔兒是內宮女子,那日與妹妹在寒山迷失,誰曾想竟是誤闖入了賊窟,致使落難。”

她說著,淚珠便流淌下來,令人愛憐。

傅子笙靜靜的聽著。

長孫芷柔整理好了心緒,又強忍窘迫去看傅子笙,懇切道:“我自那日之後便打探恩公來歷想要報答,誰知恩公是今科的舉子,而且還中了狀元。不過好在,我沒有連累恩公……”

“我自知我的這件事難以啟齒,但柔兒還是想要求恩公幫我……”

說著,面前的女子跪了下去。

傅子笙退後兩步,擡手虛扶她,碰到她衣角就將手收了回去。

旁邊的小宮女嚇的跪在地上去攙扶,“主子,您……”

“你先說你想要求我做什麽?”傅子笙無奈道,“我雖然不知道你身份,但也只是當初順手搭救你一把,並不能幫你什麽啊。說恩公,還是嚴重了。”

長孫芷柔一跪不成,又只得福了身子,搖了搖頭,“若不是恩公救我,柔兒就要死在那夢煙寺裏了。”

小宮女見主子有難言之隱,懂事的走出假山,為兩人看風。

長孫芷柔定了定心神,長吸了一口氣道:“恩公有所不知,恩公落腳的夢煙寺實則是個殺人越貨、女盜女娼、壞事做盡的賊窟!我那日本是去寒山上香,誰知……”

她娓娓道來,將在夢煙寺看見的妖魔鬼怪的一幕描述得驚駭嚇人,宛如呈閱於面前。

說到女歡之事,長孫芷柔就頻頻去看傅子笙的臉色,驚慌她有不喜不悅的神情,哪知傅子笙淡定如初,眉頭都不動一下。

傅子笙聽完,心道自己是攬上了麻煩,但下一瞬就道:“你想要我幫你什麽?你找我,不僅是因為我當時趕考借宿夢煙寺,還因為我如今的官職吧?”

大理寺不就正好是管這些京都範圍內的重案的嗎?

長孫芷柔羞慚的低頭,軟了聲音道:“是……但是,柔兒的親姐在朝中當差,主管兵權,柔兒被親姐救回來後就不敢聲張此事,一來是擔心讓親姐煩心,二來是,此事本就於朝中諸臣有多幹系,三來柔兒還有清譽在身,界時事情鋪開,縱使恩公能替柔兒作證,柔兒也無地自容只能以死明身。”

“柔兒偷聽到賊人說,夢煙寺的後山裏埋著不少屍骨與錢財,再有朝臣香婦每年去夢煙寺的人員名冊均有記錄。那名單冊子就在夢煙寺裏,只要派人找上一找,或許能幫上恩公……”

說完,長孫芷柔白著臉盯著傅子笙,將唇抿的死死的。

傅子笙不是沒想到夢煙寺有藏匿盜匪或打家劫舍的勾當,否則也不會像靈芝說的那麽處處可疑。

但涉及朝臣命婦被奸汙,不少朝中大臣的孩子都是借腹生子的孽子,聽面前女子的意思是,想把這個偵破案件的機會交給自己。

傅子笙頭疼一瞬。

思索片刻,她點了頭。

“好,此事我先記下,還要從長計議。”表面上,她得做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

“你我身份有別,你知我官職和來歷想必身份不低,但畢竟你是內宮女子,我雖不知你是誰,但還是嫌的好。”

說完,傅子笙就想撇清幹系,擡腳往假山外走去。

“回去吧。”

長孫芷柔癡癡地看著她的背影,在她走後,仍舊固執己見的屈膝跪了下去。

玉珠垂落冰涼的地面,她的心也跟著落地,只剩不知明的情緒從心口處油然而生,熱乎乎地,又有些飄然。

女兒嬌美,難以啟齒。

“柔兒謝過恩公。”

傅子笙回到廣陵殿外長坡宴,左右離開不過兩刻鐘,梁惕守也正好和刑部尚書說完話回來。

坐在座位上沒動的裴回懷疑的盯著傅子笙看了一會兒,見她沒什麽動靜,便又無趣的去盯著桌子的花樣看。

沒一會兒,太女長孫念慈與兩位帝卿在眾人擁護中坐到禦前禦座,親王、國公們起身相迎。

長孫嘯攜鳳後、宮妃入場,鳳後燕傾辭的天賜之貌惹得朝臣一陣此起彼伏的吸氣,驚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眾人不知這就是先帝的瘋後,只見一位宛如瓷白玉人的天外飛仙安靜的坐在鳳座,一顰一笑宛如雕刻,精心的沒有一點生氣。

不少心知肚明的王爺小姐心道,美則美矣,就是沒有靈魂。可惜了,瘋後跟了明君後即使不瘋了,也不見得有神智開口說話。

宮宴開席,人群太多,距離遙遠,傅子笙瞇著眼去看了看禦前的淙淙人影,並不能從燈火中窺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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