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意為你擇一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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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意為你擇一駙馬
昌國皇宮。
昨日下午芷柔帝卿在寒山走失, 被太女深夜才尋回來的事情在宮裏傳開。
一整晚，昌宮裏的太醫院燈火通明，藥爐足足燒了三十八爐, 柴火不斷。
宮婢們背著皇宮裏的主子嚼舌根。
芷柔帝卿失蹤了半天, 回來的時候昏迷不醒, 據說身上還披著陌生外子的衣物，身上有著大大小小掙紮過的痕跡, 身下滴著血跡。
長孫念慈一晚都守在玉華宮，長孫芷柔退燒後她才回自己的東宮, 路上聽到皇宮裏的風言風語，氣得打殺了十多個宮女宮婢。
她妹妹在馬車上就換上了幹凈的衣物。
那陌生女子的衣物早被長孫念慈用劍攪爛了吩咐宮婢丟了, 怎麽還會有人誣陷她妹妹沒了清白！
一定是當天晚上給長孫芷柔清洗身子換衣物的宮婢們傳出去的！
翌日, 剛剛從病熱中蘇醒過來的長孫芷柔並不知道她身邊的宮婢又被太女換了一批。
端著水盆新進門給她擦身子的宮婢是一位沒見過的奴婢, 長孫芷柔被她攙扶著坐起來，脫下上衣，任由她將熱帕子放到背上擦拭。
長孫芷柔心氣枯竭，坐著沒一會兒就虛弱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帝卿，奴婢扶您躺下。”
“嗯。”長孫芷柔重新穿好衣服，在宮婢的扶持下躺下，她看著陌生的宮婢, 問：“萍兒和綿兒呢？你是姐姐派來的嗎？”
那宮婢給她掖了被角, 聞言跪了下來，“回稟帝卿殿下, 奴婢是馨兒, 今後由奴婢照顧殿下。”
長孫芷柔掀著沈重的眼簾看著她，心中沈沈的疲憊, 她哀嘆一聲，倒也沒怪罪，輕輕側過頭道：“唉，罷了，你就待在我宮中好好做事，我不會為難你的。”
“我身子不好，動不動就讓太醫院大費周章。難為姐姐作為東宮太女，還要為我這個不爭氣的妹妹操心費神。你起來吧。”
“你叫馨兒？”
“奴婢在。”馨兒從地上起身，趕到床榻跟前聆聽。
“你將屋內的簾子放下，我有些困了，想要睡一會兒。還有，我昨夜是怎麽回來的，你與我細說……”
馨兒性子沈默溫吞，給長孫芷柔講述昨天驚動午門太女帶兵出京的事情，也描述的波瀾不驚。
長孫芷柔臉上沒過多表情，在聽完了事情經過後，她也松了一口氣。
她在山裏暈倒後就沒了記憶，姐姐在山下撿到她，應當是昨日在廟裏的那位恩公將她送下山的。
說起來，她還沒問過恩公的姓名，還沒有莊重道謝，真是不應該。
長孫芷柔想著，有些意猶未盡地問馨兒：“馨兒，我昨日下山時身上披著一件衣物，你知道收到哪裏去了嗎？”或許衣物上會有恩公的姓名標識。
馨兒目光躲閃，道：“回稟殿下，那衣服太女殿下說臟汙不堪，讓奴婢們給丟了。”
長孫芷柔眼中難以置信，擡起上半身焦急地喚道：“什麽？”那是恩公的東西，怎可擅自丟棄？
她這邊六神無主，之後找到恩公道謝，她要如何跟恩公解釋她的衣物被自己丟了。
然而馨兒卻看了看緊閉的門框，湊近了對她小聲道：“帝卿，不過奴婢看您昨夜昏迷不醒手裏將那件衣服抓得很緊，太女殿下讓丟了後，奴婢又去撿回來了。”
她從床底下的腳踏後面，悄悄地拿出一個布包，遞給長孫芷柔，“帝卿，給您。”
“雖然那衣服被太女削碎了，但是還有些碎布在。帝卿殿下千萬別傷心了。奴婢為您做的只有這樣，希望殿下能開心起來。”
長孫芷柔連忙起身，翻開那件破洞的青衣，入手有些濕漉的泥，想也是昨日被她身上沾染的。她將布包抱入懷中，心安不少。
她對著馨兒露出笑容，“馨兒，謝謝你……”
“帝卿千萬別，這都是奴婢們分內的事，只是馨兒求您……別將這事告訴太女殿下。”
長孫芷柔露出辛酸的笑容，很是艱難的點頭。
她的很多宮婢，總是忽然消失，她也並不是無知單純之人，自然知道犯了錯的她們去哪裏了。
她看著眼前的馨兒，有些魂不守舍的想，希望她是向著自己的。她不希望再有人在她身邊消失了……
傍晚，長孫芷柔用過晚鄯，在馨兒的攙扶下走到玉華宮內院的亭子裏透氣。
長孫念慈有公務在身，陪她坐了一會兒就在宮女的提醒聲中離開了。
夕陽灑作餘輝，將金碧輝煌的皇宮照耀得格外撲朔迷離，增加了一層幻化的色彩。一個小人踩著院子外邊的大樹跑到了樹上，正一點點從樹枝上往院內垂掛，一只腳先從樹上探了出來，在墻邊的矮石堆上找落腳處。
“沙沙……”
樹葉掉落，亭子裏的主仆二人都看到了那個不走尋常路的人兒，馨兒看了過去，就見那人是長孫燕，驚得往前走了幾句，“呀！帝卿，是小帝卿！”
長孫燕身穿簡單的裙衣，上爬下竄，身子在空中隨風搖擺，很是靈活。
馨兒嚇得不輕：“殿下，我去喊宮女們將小帝卿接下來。”
長孫芷柔淡定自若，對眼前的一幕見怪不怪，她道：“沒事，燕兒調皮搗蛋慣了，不會摔著的。肯定又是姐姐不讓人進出玉華宮了，燕兒是來見我的。”
“你去將她請過來。”
馨兒聞言，內心吃驚不已，原來芷柔帝卿和小帝卿私下裏是朋友。
她以為就像宮裏人說的，小帝卿是先帝遺孤，當今陛下又是她的殺母仇人，小帝卿應該不待見芷柔帝卿才對。
長孫燕從墻上下來，踩在高高的石板堆上，拍了拍手，松了口氣。然後跳下了石板堆，提著裙擺迫不及待地就往長孫芷柔身邊跑來。
“芷柔姐姐，你好些沒有？”
“都怪燕兒不好，帶芷柔姐姐去爬山。我還把姐姐弄丟了，對不起。”長孫燕非常自責，她屈膝蹲在地上，將兩只手放在長孫芷柔腿上，難過地攀著她。
心裏只求芷柔姐姐不要將她推開。
長孫芷柔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的一半氣也消了，她自然不可能跟長孫燕說她昨日所遇所見。
“燕兒，你可不能再向以前那樣調皮了。這一次，我也算是有驚無險……昨日之事，日後就不要再提了。”
長孫芷柔咬唇，纖纖凝膚聚於她清麗脆弱的臉上，當的是如美玉般通透，百合般的純潔，不染塵埃。
她有一張肖似逝去承親王妃的臉，膚白且純凈溫潤，唇色淡薄卻不失典雅，眉淡如煙，絳唇映日。長孫芷柔天生偏瘦弱，骨架纖細，脖頸修長似白鵝，一身白衣落於身，隨風浮動，隨時都有一種羽化登仙的飄渺與嫻靜。
長孫燕心疼的看著她，悶著點點頭。
此時涼風起，吹落葉梢頭，花沁芬、滿庭星落。
長孫燕被長孫芷柔從地上扶起來，馨兒打轉石桌上的熱壺，撥弄茶盞。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①
兩杯熱茶給兩人遞上。
長孫燕心中仍舊有愧，手裏握著茶盞，她道：“芷柔姐姐，我以後還可以來找你玩嗎？”
她見長孫芷柔露出好奇，忙擺手道：“我昨日傍晚尋不到你，便跑去山下喊了侍衛們，叫她們多叫些人手尋你，然後就驚動了太女殿下和羽林衛。”
“我被宮人先行護送回宮，在未央宮焦心的等到深夜才聽到宮人說芷柔姐姐回來了。”
“我昨夜就想翻墻進來找你，但太女殿下派了眾兵看守。我，我一天一夜沒睡，甩掉宮人們徘徊在玉華宮外……剛剛太女走了，我才找到機會從狗洞爬到外院，然後翻墻進內院找芷柔姐姐的。”
長孫燕不舍地抱住長孫芷柔，身子後怕的顫抖著，“芷柔姐姐，如果你因為我出了什麽事，燕兒就算是死了也對不起姐姐。請姐姐不要疏遠燕兒，燕兒只有姐姐一個朋友了……”
長孫芷柔內心裏的另外一半氣也消了，她有些累地抱住懷裏的人，語重心長道：“燕兒，你除了我，你還有太女姐姐，還有女皇陛下，以及……你還有你的娘親。”
長孫芷柔露出難以言喻的難看笑容，在提起燕兒的娘親時，她總忍不住想要埋怨，但是在長孫燕面前她忍住了。
長孫燕擦擦眼淚，擡起頭來，面帶笑靨，似那芙蓉出水，如輕雲出岫。
一雙核桃杏仁眼裏藏著天邊的小星星，一張臉只有巴掌大，瑩巧美照。她有蛾眉螓首、杏面桃腮，素齒朱唇，好似蘭熏桂馥，一舉一動都牽人心魄。與笑容冷淡五官淺描的長孫芷柔比起來，她更加鮮活、立體。
長孫芷柔輕輕碰一碰她的臉頰，便見長孫燕眨著眼睛乖巧地憨厚一笑，當得是如粉蝶動翅，撩撥心弦。就連她這個與長孫燕一起長大的內子也經常失神。
“燕兒長大了，貌若天仙。我聽太女道，這幾月京中科舉在即，四月間就有殿試加急。界時不少天下俊才將入我昌國仕途，為我母皇所用。”
“聽姐姐的意思，這次殿試後加封獎賞進士的瓊林宴上，母皇有意為你擇一駙馬。”
“啊？什麽駙馬，燕兒不要！”長孫燕當即否認，搖頭如撥浪鼓。
她親昵地抱著長孫芷柔的手臂，一搖一晃道：“燕兒不要駙馬，燕兒只要芷柔姐姐。”
“芷柔姐姐呢？為什麽叔母不給芷柔姐姐招駙馬？”她的臉皺成了一個包子，“叔母偏心。”
長孫芷柔自嘲一笑，看向她道：“咳咳，我就這副殘破的身子，誰又能看得上我？更何況，我活不長，不想耽誤……”
“芷柔姐姐不要胡說！芷柔姐姐一定會長命百歲！”
長孫燕怕極了死亡，一聽見她說這話，當即不依不饒地要長孫芷柔承諾，一定要活得長長久久。
“芷柔姐姐一定會遇到真心喜歡的人。”
“是嗎？”她們貴為帝卿，身為強國之女，不遠嫁和親便是最好的命數了。
她還能奢求在這鼎盛之世找出個知心知底的人？
長孫芷柔被長孫燕天真的話語磨得沒了耐性，點點頭隨意道：“但願吧。”
月上梢頭，長孫燕在長孫芷柔的催促聲中，灰溜溜地又照著原路爬墻鉆狗洞返回了。
“燕兒，你從後院走，我讓馨兒給你開小門。你可別再做那些危險行當了。太女就算抓到你，也不會拿你怎樣的，再不濟還有我……”長孫芷柔喚她的聲音喊慢了些，就見長孫燕雙腿夾緊裙子，如夜中飛燕一般輕巧爬墻過樹的身影。
長孫燕消失在墻上。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②
長孫芷柔心驚膽顫的等待一會兒，沒聽到外院侍衛有傳出抓賊的聲響，便帶著馨兒回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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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午芷柔帝卿在寒山走失, 被太女深夜才尋回來的事情在宮裏傳開。
一整晚，昌宮裏的太醫院燈火通明，藥爐足足燒了三十八爐, 柴火不斷。
宮婢們背著皇宮裏的主子嚼舌根。
芷柔帝卿失蹤了半天, 回來的時候昏迷不醒, 據說身上還披著陌生外子的衣物，身上有著大大小小掙紮過的痕跡, 身下滴著血跡。
長孫念慈一晚都守在玉華宮，長孫芷柔退燒後她才回自己的東宮, 路上聽到皇宮裏的風言風語，氣得打殺了十多個宮女宮婢。
她妹妹在馬車上就換上了幹凈的衣物。
那陌生女子的衣物早被長孫念慈用劍攪爛了吩咐宮婢丟了, 怎麽還會有人誣陷她妹妹沒了清白！
一定是當天晚上給長孫芷柔清洗身子換衣物的宮婢們傳出去的！
翌日, 剛剛從病熱中蘇醒過來的長孫芷柔並不知道她身邊的宮婢又被太女換了一批。
端著水盆新進門給她擦身子的宮婢是一位沒見過的奴婢, 長孫芷柔被她攙扶著坐起來，脫下上衣，任由她將熱帕子放到背上擦拭。
長孫芷柔心氣枯竭，坐著沒一會兒就虛弱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帝卿，奴婢扶您躺下。”
“嗯。”長孫芷柔重新穿好衣服，在宮婢的扶持下躺下，她看著陌生的宮婢, 問：“萍兒和綿兒呢？你是姐姐派來的嗎？”
那宮婢給她掖了被角, 聞言跪了下來，“回稟帝卿殿下, 奴婢是馨兒, 今後由奴婢照顧殿下。”
長孫芷柔掀著沈重的眼簾看著她，心中沈沈的疲憊, 她哀嘆一聲，倒也沒怪罪，輕輕側過頭道：“唉，罷了，你就待在我宮中好好做事，我不會為難你的。”
“我身子不好，動不動就讓太醫院大費周章。難為姐姐作為東宮太女，還要為我這個不爭氣的妹妹操心費神。你起來吧。”
“你叫馨兒？”
“奴婢在。”馨兒從地上起身，趕到床榻跟前聆聽。
“你將屋內的簾子放下，我有些困了，想要睡一會兒。還有，我昨夜是怎麽回來的，你與我細說……”
馨兒性子沈默溫吞，給長孫芷柔講述昨天驚動午門太女帶兵出京的事情，也描述的波瀾不驚。
長孫芷柔臉上沒過多表情，在聽完了事情經過後，她也松了一口氣。
她在山裏暈倒後就沒了記憶，姐姐在山下撿到她，應當是昨日在廟裏的那位恩公將她送下山的。
說起來，她還沒問過恩公的姓名，還沒有莊重道謝，真是不應該。
長孫芷柔想著，有些意猶未盡地問馨兒：“馨兒，我昨日下山時身上披著一件衣物，你知道收到哪裏去了嗎？”或許衣物上會有恩公的姓名標識。
馨兒目光躲閃，道：“回稟殿下，那衣服太女殿下說臟汙不堪，讓奴婢們給丟了。”
長孫芷柔眼中難以置信，擡起上半身焦急地喚道：“什麽？”那是恩公的東西，怎可擅自丟棄？
她這邊六神無主，之後找到恩公道謝，她要如何跟恩公解釋她的衣物被自己丟了。
然而馨兒卻看了看緊閉的門框，湊近了對她小聲道：“帝卿，不過奴婢看您昨夜昏迷不醒手裏將那件衣服抓得很緊，太女殿下讓丟了後，奴婢又去撿回來了。”
她從床底下的腳踏後面，悄悄地拿出一個布包，遞給長孫芷柔，“帝卿，給您。”
“雖然那衣服被太女削碎了，但是還有些碎布在。帝卿殿下千萬別傷心了。奴婢為您做的只有這樣，希望殿下能開心起來。”
長孫芷柔連忙起身，翻開那件破洞的青衣，入手有些濕漉的泥，想也是昨日被她身上沾染的。她將布包抱入懷中，心安不少。
她對著馨兒露出笑容，“馨兒，謝謝你……”
“帝卿千萬別，這都是奴婢們分內的事，只是馨兒求您……別將這事告訴太女殿下。”
長孫芷柔露出辛酸的笑容，很是艱難的點頭。
她的很多宮婢，總是忽然消失，她也並不是無知單純之人，自然知道犯了錯的她們去哪裏了。
她看著眼前的馨兒，有些魂不守舍的想，希望她是向著自己的。她不希望再有人在她身邊消失了……
傍晚，長孫芷柔用過晚鄯，在馨兒的攙扶下走到玉華宮內院的亭子裏透氣。
長孫念慈有公務在身，陪她坐了一會兒就在宮女的提醒聲中離開了。
夕陽灑作餘輝，將金碧輝煌的皇宮照耀得格外撲朔迷離，增加了一層幻化的色彩。一個小人踩著院子外邊的大樹跑到了樹上，正一點點從樹枝上往院內垂掛，一只腳先從樹上探了出來，在墻邊的矮石堆上找落腳處。
“沙沙……”
樹葉掉落，亭子裏的主仆二人都看到了那個不走尋常路的人兒，馨兒看了過去，就見那人是長孫燕，驚得往前走了幾句，“呀！帝卿，是小帝卿！”
長孫燕身穿簡單的裙衣，上爬下竄，身子在空中隨風搖擺，很是靈活。
馨兒嚇得不輕：“殿下，我去喊宮女們將小帝卿接下來。”
長孫芷柔淡定自若，對眼前的一幕見怪不怪，她道：“沒事，燕兒調皮搗蛋慣了，不會摔著的。肯定又是姐姐不讓人進出玉華宮了，燕兒是來見我的。”
“你去將她請過來。”
馨兒聞言，內心吃驚不已，原來芷柔帝卿和小帝卿私下裏是朋友。
她以為就像宮裏人說的，小帝卿是先帝遺孤，當今陛下又是她的殺母仇人，小帝卿應該不待見芷柔帝卿才對。
長孫燕從墻上下來，踩在高高的石板堆上，拍了拍手，松了口氣。然後跳下了石板堆，提著裙擺迫不及待地就往長孫芷柔身邊跑來。
“芷柔姐姐，你好些沒有？”
“都怪燕兒不好，帶芷柔姐姐去爬山。我還把姐姐弄丟了，對不起。”長孫燕非常自責，她屈膝蹲在地上，將兩只手放在長孫芷柔腿上，難過地攀著她。
心裏只求芷柔姐姐不要將她推開。
長孫芷柔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的一半氣也消了，她自然不可能跟長孫燕說她昨日所遇所見。
“燕兒，你可不能再向以前那樣調皮了。這一次，我也算是有驚無險……昨日之事，日後就不要再提了。”
長孫芷柔咬唇，纖纖凝膚聚於她清麗脆弱的臉上，當的是如美玉般通透，百合般的純潔，不染塵埃。
她有一張肖似逝去承親王妃的臉，膚白且純凈溫潤，唇色淡薄卻不失典雅，眉淡如煙，絳唇映日。長孫芷柔天生偏瘦弱，骨架纖細，脖頸修長似白鵝，一身白衣落於身，隨風浮動，隨時都有一種羽化登仙的飄渺與嫻靜。
長孫燕心疼的看著她，悶著點點頭。
此時涼風起，吹落葉梢頭，花沁芬、滿庭星落。
長孫燕被長孫芷柔從地上扶起來，馨兒打轉石桌上的熱壺，撥弄茶盞。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①
兩杯熱茶給兩人遞上。
長孫燕心中仍舊有愧，手裏握著茶盞，她道：“芷柔姐姐，我以後還可以來找你玩嗎？”
她見長孫芷柔露出好奇，忙擺手道：“我昨日傍晚尋不到你，便跑去山下喊了侍衛們，叫她們多叫些人手尋你，然後就驚動了太女殿下和羽林衛。”
“我被宮人先行護送回宮，在未央宮焦心的等到深夜才聽到宮人說芷柔姐姐回來了。”
“我昨夜就想翻墻進來找你，但太女殿下派了眾兵看守。我，我一天一夜沒睡，甩掉宮人們徘徊在玉華宮外……剛剛太女走了，我才找到機會從狗洞爬到外院，然後翻墻進內院找芷柔姐姐的。”
長孫燕不舍地抱住長孫芷柔，身子後怕的顫抖著，“芷柔姐姐，如果你因為我出了什麽事，燕兒就算是死了也對不起姐姐。請姐姐不要疏遠燕兒，燕兒只有姐姐一個朋友了……”
長孫芷柔內心裏的另外一半氣也消了，她有些累地抱住懷裏的人，語重心長道：“燕兒，你除了我，你還有太女姐姐，還有女皇陛下，以及……你還有你的娘親。”
長孫芷柔露出難以言喻的難看笑容，在提起燕兒的娘親時，她總忍不住想要埋怨，但是在長孫燕面前她忍住了。
長孫燕擦擦眼淚，擡起頭來，面帶笑靨，似那芙蓉出水，如輕雲出岫。
一雙核桃杏仁眼裏藏著天邊的小星星，一張臉只有巴掌大，瑩巧美照。她有蛾眉螓首、杏面桃腮，素齒朱唇，好似蘭熏桂馥，一舉一動都牽人心魄。與笑容冷淡五官淺描的長孫芷柔比起來，她更加鮮活、立體。
長孫芷柔輕輕碰一碰她的臉頰，便見長孫燕眨著眼睛乖巧地憨厚一笑，當得是如粉蝶動翅，撩撥心弦。就連她這個與長孫燕一起長大的內子也經常失神。
“燕兒長大了，貌若天仙。我聽太女道，這幾月京中科舉在即，四月間就有殿試加急。界時不少天下俊才將入我昌國仕途，為我母皇所用。”
“聽姐姐的意思，這次殿試後加封獎賞進士的瓊林宴上，母皇有意為你擇一駙馬。”
“啊？什麽駙馬，燕兒不要！”長孫燕當即否認，搖頭如撥浪鼓。
她親昵地抱著長孫芷柔的手臂，一搖一晃道：“燕兒不要駙馬，燕兒只要芷柔姐姐。”
“芷柔姐姐呢？為什麽叔母不給芷柔姐姐招駙馬？”她的臉皺成了一個包子，“叔母偏心。”
長孫芷柔自嘲一笑，看向她道：“咳咳，我就這副殘破的身子，誰又能看得上我？更何況，我活不長，不想耽誤……”
“芷柔姐姐不要胡說！芷柔姐姐一定會長命百歲！”
長孫燕怕極了死亡，一聽見她說這話，當即不依不饒地要長孫芷柔承諾，一定要活得長長久久。
“芷柔姐姐一定會遇到真心喜歡的人。”
“是嗎？”她們貴為帝卿，身為強國之女，不遠嫁和親便是最好的命數了。
她還能奢求在這鼎盛之世找出個知心知底的人？
長孫芷柔被長孫燕天真的話語磨得沒了耐性，點點頭隨意道：“但願吧。”
月上梢頭，長孫燕在長孫芷柔的催促聲中，灰溜溜地又照著原路爬墻鉆狗洞返回了。
“燕兒，你從後院走，我讓馨兒給你開小門。你可別再做那些危險行當了。太女就算抓到你，也不會拿你怎樣的，再不濟還有我……”長孫芷柔喚她的聲音喊慢了些，就見長孫燕雙腿夾緊裙子，如夜中飛燕一般輕巧爬墻過樹的身影。
長孫燕消失在墻上。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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