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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 屍體 81 “裏面是已經發黴的提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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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 屍體 81 “裏面是已經發黴的提拉米…

阮燈死了。

這是傅初霽蘇醒後,在太平間親眼看到的一具燒焦程度為面目全非的屍體,甚至屍體的腹部還有一道圓潤的弧度。

當醫生把白布蓋過屍體頭頂時,傅初霽還處於不敢接受現實的驚駭當中,淚水在極度悲痛的情況下竟然一滴都無法湧出。

白竹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太平間,與僵直著身體的傅初霽和梁雲渡不同,他已經雙腿疲軟到跌坐在地,哭著咒罵傅初霽:“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囚禁他,他根本不會想一個人開車去環海路散心,更不會出事了!”

梁雲渡嘆了口氣,把白竹從地上扶起來,狀似不經意的責怪同樣重重砸在傅初霽的心上:“對啊,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傅初霽呆怔在原地,表情空白地看著病床上蓋著白布的屍體,對他們的指責顯得格外麻木,好似天地間只剩下他和阮燈的屍體。

白竹捂著臉,故意將哭聲放大,借著起身的動作悄悄對梁雲渡說:“咱們這樣刺激他會不會起反作用啊?”

“很難說,他現在連哭都不會哭了,咱們更得提高警惕。”梁雲渡迅速低聲對白竹說完,擡高音量安慰道,“小白,人死不能覆生,咱們得盡快為燈燈處理後事。”

白竹偷偷瞥了一眼傅初霽仍然面無表情的臉龐,擡手示意梁雲渡別扶著自己,跌跌撞撞地站到傅初霽身旁,試圖引起他的註意。

男人聽到斷斷續續的抽噎聲,終於將麻木的視線轉移到他的臉上。

白竹用手背擦去不停滑落的淚水,哽咽道:“咱們一直在這裏哭也不是辦法,盡早火化了吧,咱也別弄什麽覆雜的喪事了,你我都不想讓燈兒的肉體繼續在人間受苦。”

傅初霽的眼睛是目前全身上下唯一靈活的器官,聽到白竹的話後,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的他轉了一下眼珠子,喃喃道:“你說得對……說得對。”

他機械般的手臂從口袋裏掏出電話,聯系了最近一家殯儀館,之後就就又陷入了呆滯當中,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阮燈的“屍體”。

梁雲渡輕輕拍了拍白竹的背,白竹便逐漸將哭聲減小,直到徹底消失不見,留給傅初霽和屍體寂靜的獨處時間。

從火葬場到回家的路上,幾人的心境遭遇比做了一場噩夢還要恐怖,短短一天內發生的意外太過突然,只有知道真相的三人私底下交換了個明了的眼神,可還是被傅初霽行屍走肉一樣的狀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他會在眾人都不留神的狀態下殉情。

景罡推著傅初霽走進四合院內,他的懷中抱著骨灰壇,空洞的雙眼目視前方,突然在進入客廳的前一秒喃喃自語道:“對,我得去青草溝給你收拾行李,我這就去。”

背後幾人面面相覷,景罡首先反應過來,將輪椅掉了個方向。

羅屹抹了把臉,一聲不吭到門外取車了。

前往青草溝的路上同樣安靜得可怕,傅初霽抱著骨灰壇自言自語,說著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一會兒是道歉,一會兒是告白,仿佛懷裏抱著的是阮燈柔軟的身體,而不是冰冷的骨灰。

白竹緊張的視線時刻黏在傅初霽身上,梁雲渡怕他會露餡,攬過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

青草溝社區無法通行車輛,他們一行人就拿著紙箱和袋子步行前往阮燈的住所。

路過樓下的小賣鋪時,老板娘王玉虹對這一夥人驚奇地探出頭來,景罡及時拉起傅初霽腿上的毛毯,把骨灰壇擋了起來。

“小阮他哥,你這是怎麽了?”

白竹及時圓場:“王姐,沒什麽大事,他下樓梯不小心摔了下來。”

“哎呦,年輕人是上下樓梯可得小心些。”王玉虹沒多想,緊接著說,“對了,小阮這是要搬家嗎?我見他好久都沒回來住了,小電驢停樓下也一直沒充電。”

幾人不約而同地噤聲了。

傅初霽擡起毫無血色的臉,猶豫了幾秒,從蒼白雙唇中吐出的話語輕得一下子就飄向雲端:“燈燈回家了,以後不會再來了,他身體不舒服沒來得及跟王姐道別,還請見諒。”

王玉虹聽到阮燈一切安好,笑著擺擺手,爽朗道:“這有什麽見不見諒的,誰還沒個急事了,小阮身體不舒服確實得回家好好養著,你這個當哥哥的可要照顧好他啊,別再讓他瘦得跟個小猴子似的了。”

傅初霽看著王玉虹臉上友好的笑容,捧著骨灰壇的雙手用力到暴起青筋。

所有人都對阮燈很好,唯獨他是個惡魔,一步一步把阮燈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白竹見狀趕緊牽住王玉虹的雙手,乖巧笑道:“謝謝王姐這麽掛念我們家燈燈,那我們就先上樓替他收拾行李了,等收拾完了我下樓跟您談房租的事情。”

“行啊,快去吧,姐看著你們一群年輕人關系這麽鐵,可真是羨慕啊。”王玉虹招呼著他們走進單元樓內,便回自己的小賣鋪繼續守著了。

傅初霽由景罡背著抵達阮燈的房間,這裏全都是阮燈生活過的痕跡,有他放在桌上還沒來得及收的提拉米蘇原材料,有搭在床邊等著晚上回來穿的睡袍,還有堆在水池裏沒洗的碗筷,到處都是阮燈臨走之前留下的痕跡。

傅初霽坐在窗邊楞神,眼神木然地看著在房間內四處忙活的幾人,他們就像開了加速特效,在他眼前快到留下一片殘影,所到之處皆有阮燈活動過的影像。

直到屋內迅速收拾幹凈,景罡和羅屹先行下樓整理行李,白竹站在流理臺旁,眼神覆雜地看向傅初霽。

男人的眼珠再次轉了轉,茫然地看向白竹。

“你過來看看。”白竹走過來推動傅初霽的輪椅,把他推到流理臺旁。

只見一個蛋糕盒安靜地坐在流理臺角落裏,白竹將蓋子打開,傅初霽看到裏面是已經發黴的提拉米蘇,軟趴趴的不成形狀,攤成一坨難看的固體散落在墊片上。

一滴淚水毫無征兆地從傅初霽左眼哐中湧出,緊接著無數顆淚珠從他臉頰滾落,他的喉嚨中爆發出悲涼的哭腔,立刻轉變成哀嚎,劇烈的抽噎哽在喉嚨中,將體內缺乏的氧氣擠壓得更為稀薄。

他捂著心臟緩緩躬下脊背,縮成一團的肩膀顫抖不已,與他崩潰的哭聲一起抽動著。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給他過生日了,也再也不會有人愛他了,而他也只能為阮燈冰冷的墳墓獻上一份自己親手制作的生日蛋糕。

那些想要陪阮燈一起度過的孕期時光,買好的妊娠油、還有孩子的爬爬服和小鞋子,以及不確定裝修成什麽顏色的嬰兒房,所以裝修成阮燈最喜歡的薄荷綠作為驚喜……等等一切有關於未來的幻想,都不作數了。

是他親手害死了自己的摯愛。

傅初霽幾乎哭到昏厥,意識不到自己是如何下的樓,又是如何恢覆麻木,與梁雲渡一起待在樓下。

直到一根點燃的香煙塞進他的雙唇間,他已經戒煙許久,機械性的吸食動作令香煙抵達肺部,尼古丁刺激著大腦產生眩暈。

就算梁雲渡的聲音近在咫尺,眩暈導致他聽起來像是隔了一層大海的噪音:“燈燈已經走了,你得好好活下去,先把他們父子倆的心結了卻,把SY娛樂的收購案解決了,知道了嗎?”

傅初霽用顫抖的手指夾住香煙,緩緩吐出一口煙氣,在緩緩消失的煙霧中模糊看到阮燈的面容,耳邊明明是梁雲渡的聲音,阮燈卻開口說著一模一樣的話。

梁雲渡看著他神情恍惚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究竟聽進去多少,繼續試探道:“同時還要調查清楚車輛失控的原因,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所有事情結束。你要振作起來,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你做,你得為了燈燈好好活下去,知道了嗎?”

傅初霽抽著煙不作回答,他在吐出的煙霧中眷戀阮燈的笑顏,一根香煙燃盡後,僅此一次的幻想徹底破滅。

他擡頭看向黃昏時燒得燦爛的火燒雲,感慨老天爺真是殘忍,怎麽連一點小雨都舍不得為阮燈滴落。

他嘆息著吐出輕飄飄的三個字。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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