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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夏蟬 49 “我以為你舍不得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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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夏蟬 49 “我以為你舍不得傷害我,…

漆黑的書房內安靜得嚇人,只有筆電黯淡的熒光反射到傅初霽臉上,他緊緊攥著那張白紙,將U盤插到筆電上。

屏幕內彈出U盤的文件夾,裏面全部都是封面五顏六色的視頻。

傅初霽皺著眉頭點開第一個視頻,映入眼簾的便是當年萬星陷入性虐待事件中提及的天臺。

畫面中的他與臉上打了馬賽克的阮栩謙與白竹並肩站在一起,那天他統共說了五句煽風點火的話,都被這個視頻截了進去。

由此可見這段偷拍視頻是蓄謀已久的計劃,矛頭指向分明是要陷害於他。

傅初霽的心跳咯噔一聲響,透徹心扉的寒意直直竄到他的頭頂,他挨個點開剩餘的視頻,其中包括他與一眾安保人員並肩站在阮栩謙組織的性交派對上的身影,還有他帶著幾個赤身裸體的少年少女敲響香瀾會所VIP包廂門口的側臉,以及他調教那對跳樓情侶的監控畫面……

數不清的偷拍視頻與監控錄像構成了傅初霽窮兇惡極的一面。

這些血腥與色情的畫面甚至不需要任何語言的修飾,它赤裸裸地展現在阮燈眼前,就是對傅初霽直擊靈魂的審判。

傅初霽一焦慮就有撕咬嘴唇死皮的習慣,而那裏已經被結痂的傷口所替代,在牙齒的撕扯下再次沁出鮮血。

他品嘗著口中濃郁的鐵銹味,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阮燈究竟是帶著怎樣的表情來觀看這些惡心的視頻,又帶著怎樣的心情去接受他那些無理取鬧的要求。

可是即便阮燈已經認識了那個壞事做盡的傅初霽,卻從未拿著把柄威脅過他,或是直接公之於眾取笑他。

阮燈的心軟從來都不是在笨拙中抽枝發芽的產物,他不像傅初霽那樣每天把愛掛在嘴邊,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離不開愛。

只有傅初霽在反覆揭開阮燈還未愈合好的傷疤,仗著阮燈的天真胡作非為。

傅初霽低頭看向白紙上的字,興許是阮燈逃跑時寫得匆忙,又興許是被憤怒沖暈了頭腦,這行字的筆畫間帶著龍飛鳳舞的走勢——

“我以為你舍不得傷害我,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我也有能傷害到你的東西。”

傅初霽擡起右手捂住雙眼,冰涼的戒指觸碰到溫熱的眼皮,淚水在下一秒跌落眼眶。

他總是在質疑阮燈的愛,可阮燈這麽年輕,言之鑿鑿的承諾就像一把沈重枷鎖,拴住了他向往自由的靈魂。

阮燈只是心性率真了些,認為愛情不需要那麽多彎彎繞繞,是傅初霽把他拐進自己迷宮一樣覆雜的人生當中,令阮燈置身於降臨著狂風暴雨的盛夏季節。

傅初霽就是那急切墜落的無情雨珠,不僅要將阮燈這只夏蟬困在暴雨中無法逃離,還要貪心地吞噬掉它的肉體。

直至夏蟬與暴雨抵死纏綿,一生驚嘆蹉跎,一生困囿於盛夏雨季。

羅屹匆匆趕到四合院時,傅初霽正在看阮燈空手離開院子的監控錄像,他單薄的背影不帶一絲留戀,腳步匆匆地消失在了寒冬臘月。

“你……你……你……”羅屹指著傅初霽“你”了半天,震驚道,“你的頭發呢?!”

他震驚的視線挪到客廳地上,傅初霽失去的一大半頭發亂七八糟散落一地,他現在一邊頭發長,一邊頭發短,臉色還蒼白得很,整個人看起來既滑稽又心酸。

“燈燈說不喜歡我的長頭發,我就剪了。”傅初霽習慣性地攏了攏長發,手上卻只攏到一半長發。

“你怎麽不跟我商量一聲啊!那些約好的拍攝工作怎麽辦?等會兒的采訪怎麽辦?你讓我現在臨時給你造一篇‘傅初霽為愛削發’的新聞通稿嗎?”

羅屹在來的路上已經聽完了傅初霽的愛情崩潰史,但身為一個合格的社畜,他首先想到的是傅初霽的事業:“你這……你的粉絲都說要為你的長頭發上保險!你這個戀愛腦一聲不吭就把頭發給哢嚓了,那些快老年癡呆的老頭跟你談生意的時候還怎麽認得出你啊!”

傅初霽被羅屹豌豆射手一樣的發言給逗笑了,他擡手撓了撓短發,淡然道:“是時候該剪了,跟過去作個道別。”

“你活該,呸,這就是做老色批的下場。”羅屹滿臉鄙夷的表情,伸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兩下,以示嫌棄。

“嗯,全都是我自作自受。”傅初霽無奈地笑著,“以前你沒幫兄弟追老婆,現在為了兄弟的幸福必須得幫我找老婆啊。”

“誰說我沒幫你追了?當初那惠靈頓牛排不是你讓我送的?”

“得,我這張嘴昨晚剛得罪了媳婦,今天又要得罪我兄弟了,我閉嘴,行了吧,我什麽也不說了。”傅初霽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示意羅屹坐到沙發上來。

羅屹雖然對他的流氓行為十分唾棄,但還是坐下來打開筆電,開始四處尋找阮燈的下落。

兩人先是查看了助理發來的沿路監控視頻,又去聯系了帶阮燈離開的出租車司機,很快就將位置鎖定到某個老式居民區。

傅初霽看了一眼電腦屏幕,站起身走向玄關:“我先去白竹家看看,等會兒回來。”

羅屹看他把剩下那一半長發紮起來,頭上隨便戴了個棒球帽,忍不住勸道:“小白的心眼不比你少,他也精得很,小少爺要是真去找他了,他能讓你發現?”

傅初霽這時候哪能是聽勸,隨意擺了擺手就走了。

白竹為了節約上下班時間,最近從城鄉結合部搬到了城裏某個老式居民區。

這個小區內的樓房規劃不比青草溝強到哪裏去,擡頭望去根本看不到幾個攝像頭,傅初霽七拐八拐才找到白竹的家。

他攥緊拳頭砸了幾下門,突然發覺動作不妥,又改為屈起食指敲門。

他壓下心頭的狂躁,屏息凝神聽著屋內的動靜,恍惚間好像聽到一串雜亂的腳步聲。

傅初霽用指關節繼續鍥而不舍地敲門,大約過了兩分鐘後,門內傳來白竹暴躁的聲音:“誰啊!要死啊!大清早的叫魂兒呢?!”

老舊的防盜門被白竹嘩啦一聲暴力推開,他頂著一頭睡成雞窩的亂發,原本咬牙切齒的表情在看到傅初霽後變得十分吃驚:“呦,什麽風把傅老板給吹來了?”

傅初霽掃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客廳,開門見山道:“燈燈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啊,大清早的他來找我幹嘛?”白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擡手撓了撓後脖頸,儼然一副剛被吵醒的迷糊狀態,“你倆吵架了?”

傅初霽臉色鐵青,既沒有否定,也沒有承認,只是向前挪了一小步,再次越過白竹四處環視客廳。

“懷疑我是吧?喏,你自己看。”白竹把手機展示到傅初霽眼前,他和阮燈的聊天記錄停留在阮燈淩晨十二點發的“我想吃草莓蛋糕”上面,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那燈燈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讓你去接他什麽的?”傅初霽顯然不相信白竹的話,他的左腳已經踏進門內,要是真要硬闖民宅,白竹那小身板可不是他的對手。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不信你自己進來搜!你這人真是驢脾氣。”

白竹側身讓出位置,傅初霽立刻毫不客氣地走了進來,馬上警惕地在陽臺和廚房巡視了一遭。

白竹雙手抱肩跟在他身後,嘴裏嘟嘟囔囔地說他人品不行,但卻破天荒地沒有阻止他,反而和他一起走進臥室。

他的臥室布置更為簡潔,只有一張床,一張擺滿化妝品的桌子,和一個衣櫃。

傅初霽撅著屁股觀察滿是灰塵的床底,白竹站在他身後翻白眼,好幾次都伸出腳比劃在他屁股上,打算給他一腳,但礙於他是老板,就忍住了。

傅初霽站起身來,狐疑的眼神掃射在白竹迷茫中帶著幾分怒氣的臉上,隨後一把拉開衣櫃。

衣櫃裏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衣物從裏面滾出來好幾件,其中不乏蕾絲內褲與露點文胸,還有各種款式的情趣制服。

傅初霽瞪眼一看,白竹的四季衣物像無數塊擁擠的面包,互相推攘著塞滿了整個落地衣櫃,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有收拾了。

這邋裏邋遢的收納方式,很符合白竹不拘小節的性格。

白竹順勢沒好氣地拍了傅初霽一巴掌:“我這不是剛搬家,還沒來得及收拾嗎?你看你小心眼的,燈兒還能藏我衣櫃裏不成?”

傅初霽楞了半晌,突然重重地嘆了聲氣,擡手揉了一把滿是滄桑的臉:“抱歉。要不我幫你找一個保潔阿姨,替你收拾收拾家裏吧。”

“哎,別,傅老板就別破這個費了,我也舍不得欠你人情,你現在離開就是對我睡個回籠覺最大的幫助。”白竹推著傅初霽的肩膀就要送客,走到門口時還十分貼心地打開了家門。

傅初霽轉過身抓住門框,不讓白竹關門:“對了,剛才忘了跟你說,你在香瀾會所提交的生活照太舊了,顧客們看了都說照片不如你本人好看,我已經給你約好了攝影團隊,等會兒羅屹來接你去拍寫真。”

“啊?可是我今天有事……”

“我給你推了,全都包在我身上。”這下換成傅初霽不給解釋的時間,留下一個假笑就關門離開了。

白竹氣得牙癢癢,對著門口咒罵了幾句,迅速把家門反鎖。

他回到臥室拉開衣櫃,把堆在角落裏的雜亂衣物一股腦撥開,阮燈清秀的小臉終於在一堆衣服中露了出來,只是頭上搭著一條蕾絲丁字褲,讓白竹看了又氣又想笑。

白竹像拔蘿蔔一樣把阮燈薅了出來,語氣中難掩憤怒:“出了這麽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訴我!咱倆的關系難道還需要我靠微博來了解你的戀情嗎?!”

“對不起嘛……我也沒想到他那麽壞……”阮燈耷拉著眉眼,說話的聲音都小了。

“你可拉倒吧,傅初霽有多壞你比誰都清楚,你就是喜歡他喜歡到昏了頭。”白竹好不容易把阮燈從成堆的衣物中拖了出來,手機鈴聲就催命似的響了。

他接起羅屹的電話回應了幾聲,掛斷後咬著牙把手機晃在阮燈眼前:“你看看,你看看傅初霽有多精,前腳剛走,後腳就讓羅屹來接我的路上了,現在我想送你走都是個難事。”

“你先去忙你的,我不打緊,等你什麽時候有空了,我什麽事都和你說,真的,騙人是小狗。”阮燈認真地瞪起兩顆圓溜溜的眼睛,生怕白竹不相信他。

白竹撇著嘴上下打量阮燈的表情,十分不滿地“切”了一聲:“你就是個笨蛋小狗,不但騙我,還氣我。”

阮燈可憐兮兮地摟住白竹的肩膀:“哎呀,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現在頭腦可清醒了,就算來十個傅初霽都騙不了我的那種清醒。”

“你要是還不清醒,十個白竹來了都救不了你。”

白竹擡手給了阮燈一個腦瓜崩,阮燈捂著額頭裝疼,兩個人很快就又相視而笑,不再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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