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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在米花町的第四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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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在米花町的第四十天

【四十】

和組織內裏極其凝重又迫切的氛圍不同,降谷零在公安實實在在地舒了口氣。

他,就是那個被派去追殺小林舞子的第四批人。可謂大水沖了龍王廟。

反正前三次組織派來的人連小林舞子在哪都沒摸清楚,時間又已經過了三天——足夠公安部門把小林舞子藏好——那波本就算失手,也不會怎麽樣。

倒是隱隱約約聽到些風聲,組織準備放棄對小林舞子的圍堵了。

——畢竟只是個底層成員,所有的價值僅在於「知道雪樹酒最近的行蹤」。那邊兩個高層任務一換,這個底層成員就會失去意義,也費不著多派人手解決。

這件事的操作不算繁瑣,公安甚至沒有折損任何人手……讓降谷零感慨,有個高層是自己人真好。

想到筱原奈己,他碰了碰邊上諸伏景光的肩膀,“你們今天要見一面?”

諸伏景光嗯了一聲。

他把手機屏幕切換到私人短信的頁面,展示給降谷零。

短信是昨晚將近十一點發來的,上面只有一個簡短的單詞。

“Zacapa。”

降谷零知道諸伏景光要問什麽,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代號。”

“看來這就是要當面說的東西了。”

諸伏景光唔了一聲,對降谷零的回答倒也不算吃驚。電梯緩緩地深入底層,他感受著從腳底升上來的超重感,換了件事說:“待會我一個人去和她談,她在組織見過你。”

降谷零有些頭疼:“那就麻煩你了。”

從公安傳回來的消息來看,小林舞子確實如筱原奈己所說,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

明明在第一天就已經告訴她她的妹妹沒事,只是礙於身體恢覆的昏迷期,沒法和她視頻通話,只能傳來普通的視頻和照片,小林舞子仍然神色恍惚,一心覺得這群黑西裝在欺騙她。

公安那邊負責疏導的人被搞得焦頭爛額,又看小林舞子好像抑郁到精神都要崩潰了,不得已才求助降谷零。

諸伏景光笑了笑:“畢竟是個十九歲的孩子。”

設計這一出,也有讓小林舞子從可怖的組織脫身的用意。

小林舞子是被迫進入組織的人,天生不適合呆在泥沼裏。經年累月下去,很難不讓人擔心這個一心為了妹妹涉險的女孩自己把自己逼瘋。

電梯門打開,諸伏景光對降谷零點了點頭,率先走出去。

——

小林舞子被看護在最安全的地方,並提供了最好的物質條件,卻依舊止不住她瑟瑟發抖的身子。

諸伏景光敲了三下門,沒人應答,幹脆直接推門而入。

小林舞子蜷在床上,正偏頭看著床頭櫃上的小魚缸,看起來蒼白又脆弱。

諸伏景光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正準備說兩句話作開場白,就見被椅凳響動吸引的女孩偏過頭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瞪大了雙眼。

“蘇、蘇格蘭?”

小林舞子難以置信地驚呼出聲。

諸伏景光一頓。

下意識呼出這個代號的小林舞子似是察覺到他的那份奇怪,慌忙擺手:“不,我沒有見過你…是之前有個女人提醒我,不要在上司面前提起蘇格蘭相關的事。”

“我在整理資料的時候,見過你的照片……”

小林舞子不知道蘇格蘭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個代號成員被殺的時候,她壓根就沒進入組織,只知道是一個身份暴露的臥底。

因為和上司掛鉤,所以不免多關心了幾分,一不小心記下了蘇格蘭的臉。

沒想到他還活著。

“……”對面的小林舞子眼神慌亂,但說起話來完全沒有阻礙,怎麽看也不像是傳消息的人所說的「感覺下一秒就要割腕自殺」的抑郁態。

小林舞子只是心理素質差,又不是傻——再結合羽矢彥拷走她那日低聲說的兩句話,她應當早就明白這其中的一些彎繞。

小林舞子還在慌忙解釋的途中,諸伏景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確定了來前的猜測。

——這個女孩,是想見到真正主事的人,才會有前面三天那一出。

換而言之,前三天是演出來的。小林舞子最想知道的,大抵也不是她妹妹的情況。

果然,下一刻,小林舞子幹癟又生硬地轉了話題:“那個…belvedere…”

她不知道雪樹酒的真名,只能拿代號來稱呼她。

“就是你想的那樣。”

對面的蘇格蘭語氣溫和地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想。

小林舞子臉色一下子變得急切,裝出來的脆弱蕩然無存:“那、那她現在怎麽樣?有沒有被影響到……”

諸伏景光:“不用擔心。”

默了,他又有些好笑:“你不是很怕她嗎?”

小林舞子看起來很糾結:“我確實很怕……”

她一直很怕雪樹酒,可是這幾天想明其中緣由,她又突然沒那麽怕那個人了。

原本那股滲人的冷氣,全然變成冰涼的霧水。回想起來,連浸透了冰冷寒意的淡漠黑眸也跟著模糊不清。

諸伏景光把這一幕收進眼底,眼裏帶上幾分笑意。

“近些日子,你大概都要呆在這裏。”確認小林舞子沒事,諸伏景光也不準備多留,他站起身來,把座椅推回原位,“等一切結束後再離開吧。”

“條件允許的話,會盡快安排你和你的妹妹見面的。”

小林舞子眼裏瞬間亮了起來:“非、非常感謝!”

對面的人似乎還準備說什麽,卻被口袋裏一聲清脆的電話鈴打斷了。

看清電話上的姓名後,蘇格蘭的神色似乎更柔和了些,他朝小林舞子歉意地笑了笑,轉出門接通了電話。

“到了嗎?嗯,等我一下。”

小林舞子眨眨眼,不知為何,覺得來電話的人應該是自己的前上司。

——

諸伏景光推開安全屋的門時,筱原奈己正盤腿坐在沙發上,膝上放著那臺眼熟的筆記本電腦,正聚精會神地看著什麽。

聽到敲門聲,她纖細的手指一停,眉眼間升起近日來的第一抹愉悅:“你來啦。”

諸伏景光:“嗯,來晚了。”

筱原奈己:“小林舞子怎麽樣?”

諸伏景光:“那孩子狀態不錯,不用擔心。不過,她倒是挺擔心你的。”

“擔心我?”筱原奈己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會有這出,“她以前倒是很怕我……你帶了什麽?”

她註意到諸伏景光手裏提了個小袋子。

“芒果布丁。”

久違的,她最喜歡吃的小甜品。

做成芒果型的芒果布丁覆蓋著一層誘人的晶亮光澤,醇香的芒果味隨著包裝盒打開飄香在小房間。

男朋友在她身邊坐下,變戲法一般變出一個小勺子,插到滾圓可愛的芒果型上。“來的路上買的,邊吃邊說。”

諸伏景光愛投餵的習慣依舊沒變。

被投餵者欣然接受,肉眼可見的雀躍了些。

“Zacapa,和Rum同期的組織成員,”筱原奈己一手拿著小勺子,一手調出她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是組織在警方內部,或者公安機關裏埋了十幾年的臥底。”

“前不久,boss命令他暗中配合組織的人,把三年前被你們「救」走的本木樹太郎奪回組織,完成未完成的實驗。”

“鑒於這點,boss近來的身體狀況大概很糟糕……Zacapa要配合的人就是我。”筱原奈己淡淡道,“不出意外,這家夥馬上就會聯系我,只是大概率見不到他本人。”

薩凱帕是組織最重要的底牌之一,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有大動作。其本人在警方臥底了十幾年,甚至爬上高層,絕對是個比老鼠還要狡猾謹慎的難纏角色。

這次「協助」,他本人必然不會露面。

諸伏景光雙手交握,食指動了動,不知想到了什麽。

埋在警方內部的臥底,那也就是說……

“是當初導致你身份暴露的人。”

筱原奈己眼裏閃過一絲冷意,顯然也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記憶。不過她並不打算把重點放在回憶上,“和波本好好商量一下吧,日本警方內部的事,我可夠不著。”

諸伏景光摩挲了幾下卸掉易容後沒幾天又長回來的胡茬,若有所思,“有懷疑的人選,但需要時間確認。”

警方內部埋著一顆炸彈,上一次差點炸死他,下一次炸的可能就是降谷零。

親身經歷過那一切,諸伏景光不可能對這顆炸彈毫無提防。縱使三年前,礙於ICPO和FBI合作定下的保密原則,他連自身存貨的消息都不能透露給自家幼馴染,卻仍是在離開前夕,通過某些隱晦的手段,讓降谷零意識到公安內部並不安全。

赤井秀一旁觀了全程,卻沒拿那份保密協議壓他。

有心的留意下,多少發現了些蛛絲馬跡……況且日本警方內部本就存在致力於挖出臥底的人。

只是,懷疑有,大致的範圍是有,卻沒有切實的證據……

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諸伏景光頓了一下,竟從在平常不過的鈴聲裏聽出急切的意味來。

筱原奈己停下吃布丁的動作,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尋常。

“是ze…安室的電話。”

降谷零和筱原奈己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沒有正式相識——雖然這兩個人在組織裏你炸我我殺你的危險戲碼上演了很多次——降谷零的馬甲又實在太多,諸伏景光說起來電人的那瞬間,竟然卡了殼。

——

不過十分鐘,金發黑皮的降谷·公安·波本·安室·透or零推開門。

他額前的金發因為汗水沾黏在一起,西裝下的胸膛稍顯急促地起伏,不至於氣喘籲籲。但也不難讓人想象出他來前經過了一場擠時壓間。

筱原奈己坐在單人沙發上,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降谷零當然不會像普通人那樣被雪樹酒積威的淡漠眼神看得心底發毛,卻仍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兩分尷尬。

咳,這可是費盡心思把諸伏景光從組織裏救出去的兼「hiroの愛人」身份的人……他不僅挑釁過不止一次,甚至下過殺手。

饒是降谷零,也不知道怎樣面對她。

好在場上還有第三個人,不至於讓兩個有不愉快過去的人面對面。

“zero。”諸伏景光沒讓降谷零心底的那兩份尷尬繼續蔓延,搶在氣氛降溫前開口,“先說正事吧。”

降谷零:“好。”

他三步兩步邁到諸伏景光對面坐下,隨後拿出幾張照片,動作又頓了頓。

筱原奈己坐在長沙發邊上的單人沙發上,他和諸伏景光則分坐在茶幾的兩邊——換而言之,三個人坐三方,必然有人要歪著頭看文件。

不待他多想,坐在一旁的筱原奈己慢悠悠地起身,坐回諸伏景光身邊,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

座位本來是留給波本的,誰知這家夥坐到了對面。

察覺出先前她為什麽會坐在那個位置的降谷零:“咳。”

諸伏景光眼裏閃過幾分無奈。

降谷零摸了摸鼻子,在下一秒投下一顆驚天的炸彈。

“當初害你暴露的人找到了。”

諸伏景光眼神一凜,下意識和筱原奈己對視一眼。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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