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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在米花町的第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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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在米花町的第二十六天

【二十六】

兩人查看這十二張紙時,老管家就靜靜地站在一旁,依舊身姿端正,風度翩翩。他沈默地摸著自己留長的白胡須,許久無言。

諸伏景光:“所以,您把這些給我們看,有什麽用意?”

老管家自爆完「自己就是兇手」後,不等他們回話,就把這堆紙不由分說地遞上前。諸伏景光看出這個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的老人的用意,也就先順著對方的意思來。

他同樣敏銳地發覺筱原奈己攥緊在一側的手和有些發白的臉色,知道她現在並不好受,於是自覺擔任起看書架的職位。

以前…筱原奈己還蜷在沙發一角,靠著他的肩膀看過書。諸伏景光被她靠過來的長發絲撓的有些癢,一邊上手把她的散發攏到另一邊,一邊跟著看了幾頁。

他倆閱讀的速度差不多。

“呵呵,不是有偵探懷疑,三十三年前的兇手和今天的兇手是一個嗎?”老管家被灰塵嗆得又咳了兩聲,默著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三十多年前動手的兇手,竟然是川一少爺啊。”

他搖了搖頭,無端生出一股悲涼的意味:“可是誰能想到呢……咳咳,一個七歲的孩子?”

“……”諸伏景光:“所以,這次你們模仿作案的原因?”

筱原奈己:“兩個槻島川一?”

不同的問話同時響起,老管家對著兩位年輕的偵探擺擺手。

“讓我從頭到尾說一遍吧…那可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老管家這一支,是跟著槻島家第一代發跡的仆人,深受每一任槻島家人的信任。身為這家後人的他十三歲起便進入主宅,跟著父親學習如何履行「仆人」的職責。

福岡理久,這是他的名字。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大家叫他「小福岡」。父親離開後,則是「福岡管家」。

福岡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強,二十出頭就能將交予他手的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條,深受那任家主的器重。他二十五歲那年,年過六十的父親帶著欣慰的笑容離職,將所有事務交到他手上。福岡於是成了槻島家最年輕的總管。

彼時的槻島家已經出現傾頹的跡象…但不明顯。福岡埋頭,一心將槻島家的內務打理的有條不紊,就這麽過了十幾年。

直到某日早晨,年近中年的福岡管家進行例行的巡邏時,突然被年輕的侍者急匆匆地找上,說家主有要事找他商量。

他急匆匆地趕去指示的房間,卻撞見中年人模樣的家主疲乏而又欣慰的臉。

家主說:我領回來一個孩子。

工作經驗豐富的福岡管家自然瞬間明白了家主的意思。他不動聲色地轉視一圈,並沒有在房內看到槻島夫人,於是更確信了。

這任家主和夫人一直沒有孩子,那麽這位領回來的就是——私生子。

家主接著又說:他的母親已經去世了,他自己……也有些問題。

身為一個大家族的總管,福岡自然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他恭敬地說了家主想聽的話,隨後走到攏著床罩的嬰兒床邊,輕輕掀起一角。

饒是如此,孩子的模樣也讓他手一抖,差點沒握住指裏的布。

小少爺這是,這是?

別緊張,福岡。這只是一種病而已。

病例不普及的當年,福岡管家默默放下嬰兒床上的那塊布,以極好的職業素養按下心底的驚悚。

家主,您給小少爺取名了嗎?

川一。很多年前就定好了的…槻島川一。

家主沒有告訴福岡管家,夫人查出身體有恙,大抵後半輩子都懷不上孩子……這個得了病的孩子,未來將會是槻島家的繼承人。

他在接回這個孩子前朝各方取證,證明這種病需要特殊的照料,不會影響到人正常的壽命和健康,頂多會有一些麻煩的並發癥……以槻島家的財力物力,想照顧好他不是難事。夫人不會同意私生子的存在,但過個十幾年,她不得不同意。

所以家主才會把這個、上任家主定下來的名字賦予他。

槻島川一。

小少爺交由福岡管家全權照顧。為了照顧好得了先天病的小少爺,管家在那個信息流通有些困難的時代查了不少資料,費了不少力,才將一切進行的盡善盡美。

一開始,他確實被這個孩子的模樣嚇到了。但習慣後,卻發現小少爺的長相其實精致可愛,甚至稱得上一句「漂亮」,很討人喜歡。

照顧小少爺的女傭們很快就發現這個孩子和同齡的小孩不一樣……他過於安靜,一雙沒有顏色的瞳孔總是靜靜地看著你,讓人心底發毛。他不愛說話,明明很早就認得出語音——女傭們閑餘時拿新學的「洋文」調笑,卻被三歲的小少爺冷不丁地糾正了一句讀音——他過於早慧,很小的年齡就學了超出的知識——家主得知後自然是哈哈大笑,找了最好的老師悉心培養他。

下人們其實都很喜歡這位平時安安靜靜埋在書裏,從不找下人來事,有些冷淡的小少爺。包括福岡管家。

在他看來,川一少爺聰明伶俐,冷靜聰慧,在最鬧騰的時段也安靜如此——唯一的缺點是身子骨有些弱——這是他先天的疾病帶來的,大抵不能稱作缺點。

槻島川一瞞著夫人被福岡管家帶大。他的皮膚本就不能見光,本人也喜靜,基本不會離開自己的房間。兜兜轉轉好幾年,夫人竟也沒有發現。

問題出在第五年。本不可能懷孕的槻島夫人,懷孕了。

家主驚喜交加,附身貼上夫人還沒圓起的肚子,被夫人笑罵一聲拍走:他才三個月大呢。

年近四十的槻島夫人輕柔地撫上腹部,溫聲對怔楞的家主道:十幾年啦,川一終於來了。

福岡管家站在旁邊,想到總是一個人安靜沈在書裏的川一少爺,心裏不可抑制地一緊,有了不好的預感。

夫人懷孕的那年,川一少爺的地位在傭人眼裏一落千丈——他私生子的身份在照料他的人眼中不是秘密,性格又孤僻喜靜,本就有不少人私下稱他為「白色的、被詛咒的惡魔」,這之後更是愈演愈烈。

其後,槻島家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幾個下人…全都出於詭怪的意外。唯一的獨苗懷在夫人的肚子裏,槻島家草木皆兵——為了避晦,本家人舉家搬遷,遷回這棟西式風格、遠離市井的古堡。

福岡管家不好的預感落實了。

來不及關上的舊窗在雨裏吱吱呀呀,窗外積起的水潭卻沒有任何雀躍的水花。

川一少爺被家主命令,丟在一個不透光又寒磣的小室裏。裏面只有床和桌子,聯通一個極小的衛生間。機關甚至只能從外面打開。“別讓他死了就行。”家主說,福岡管家不可置信地從這個中年男人臉上,看出一絲嫌惡的表情。

家主擰眉:那個外國女人生他時難產死了。得了那種病……說不定晦氣就是他帶來的。

福岡管家楞楞地應了,才看清這位主人血管裏流的血原來如此之冷。

而槻島川一安然接受了這一切,安然的讓照料了他好幾年的福岡管家看了心疼。管家包括好幾個女傭都放心不下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常常偷偷打開門去看望他,給他帶些玩的,帶些川一提到過的書……

每次夜半時分,兩三個女傭悄悄結伴來看望他的時候,槻島川一只是淡淡地笑著,招呼她們在還算柔軟的床上坐下,自己則是坐在木桌配套的硬椅上,垂眸聽著她們嘴上扯的自己並不感興趣的家常。

女傭一說:“哎呀,今天新來的那幾個,怎麽教都教不會。”

女傭二說:“是你太苛責啦,你那塊本來就不是一下能上手的事。”

女傭一挑眉:“當初川一少爺可是看了一遍就全懂了。”

女傭三打斷:“行了行了,普通人能和川一少爺比嘛。你們一直說這些無聊的東西,少爺都給你們說困了!”

女傭二嘟囔:“可是,這本來就是大半夜呀。”

她們吵吵鬧鬧,仿佛槻島川一還是槻島川一,還是即將繼承這個大家族的小少爺。

槻島川一淺淺笑著,瑩白的瞳孔在沒有月亮的晚上,比潔白的月光更加無暇。

“我不困…你們繼續。”他說著。仿佛有溫柔的雪在眼底飄落。

女傭楞了幾下,才恍然過來。

“家主可真是過分……”

她們嘟囔幾句,先是小心翼翼地道出自己的不滿,你一言我一語,接著逐漸激憤,說家主怎麽可以這樣子——再然後情緒爆發,說家主這麽做是大錯特錯,大錯特錯——川一少爺好像是來受難的天使一樣,家主太對不起他了。

她們看槻島川一的眼神滿是憐愛和疼惜。

是啊。月光的孩子。受難的天使。

再後來,真正的「槻島川一」出生。家主於是勒令把另一個槻島川一看的更緊,甚至動了好幾次念頭把他送離槻島家。只是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意外——家主暗罵幾聲,說這小子就是晦氣,最後認命一般,繼續把他養在那個古堡西側的小角落。

其後便是聲震一時的連環殺人案件。家主、夫人都喪身其中。「槻島川一」也在未滿歲時,意外夭折。

“我們原以為,這一切都是分家的人幹的。本家的直系血脈本就稀薄,傳到上一任家主,只剩他和他的妹妹……最後一代更不必說。”

福岡一脈的人對發生在槻島本家身上的事又驚又怒。尤其是老管家,根本不相信槻島家最後會這麽走向終結。他盡全力保住了本家的財產,把所有試圖染指的爪子剁碎,在這三十年來從未放棄調查真相。

“川一少爺的存在感從來不高,在後面的事件裏近乎隱身……這種連環的完美犯罪,誰會懷疑一個只有七歲的孩子呢?小少爺「夭折」的幾個月後,他也莫名失蹤。我們還以為他也是遭了兇手的毒手。沒想到……”福岡管家的話哽在喉口。

沒想到他才是那個兇手。

“這一次的殺人事件,是你們主使的。”筱原奈己找了面墻靠上,揉揉眉心,試圖分走一些煩躁的無力感,“還有,你說的那個川一少爺,是白化病患者?”

老管家一開始就承認了。

“是的,我們查了三十多年也沒查出兇手。而最早的那批槻島家的分家人已經開始逐漸過世,我們有些慌張,害怕兇手在我們找到他前就安然離世……所以策劃了這次行動。

我們原以為——分家的人對本家下手,就是為了那筆財富。拿這個作為幌子,就算當年的兇手沒有來,他的後輩也一定會出面。

這棟古堡與外界隔離,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把所有姓槻島的家夥殺掉。這樣的話,總能殺死那個兇手。”

“川一少爺的病,確實是白化病。”

諸伏景光皺眉,這荒謬的「覆仇」計劃顯然觸到了他的底線。但現在顯然不是對此做出評判的時機。

「白化病」和高智商罪犯……這些名詞很難不讓他聯想起另一個同樣患了白化病的瘋子。可槻島川一若還活著,少說也已經四十歲上下了,灰雁酒未免太過年輕。

說到這裏,老管家似乎已經有些釋懷,語調平緩,“我們計劃用當年兇手差不多的手法,說不定可以恐嚇到他、讓他自己跳出來——直到我在那位角田先生的手上找到了這些紙。”

他平靜道:“一開始,我根本不相信這種東西,幾張破紙能說明什麽?但心底又有個聲音告訴我這就是真相——不知兩位能否理解我當時的心情,苦苦查尋三十多年的真相,竟然突然跳到我臉上,還握在一個半吊子的二流偵探的屍體手上?多荒謬。我花了一天時間,才勉強止住顫抖的手。”

花了幾小時平覆心情的管家已經可以自如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只有依舊微顫著的指節表明他內心並不平靜。

“我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其他福岡家的人。我記得這個房間裏的那本筆記本,上面有川一少爺的筆跡。這本筆記本還是我留在這裏的……來前我就已經有了答案。”

老者自嘲一笑:“想來這些紙頁一開始都像川一少爺所寫的,藏在沒人能找到的地方。他離開前,把這些紙條又拿出來,隨便找了個花瓶塞進去。”

只是幾十年,竟然從沒有一個人想過往這種簡單醒目的地方找線索。一直到參加解謎游戲的角田正樹,自然而然又誤打誤撞地找到了這一疊已經泛黃的紙頁。

“我說完了。兩位現在就可以把我抓出去,連帶著這個堡裏的其他傭人。”福岡管家平靜地理了理自己胸前的領結,面色如熄滅的死灰,但站姿依舊優雅,“這棟古堡裏,所有留下的傭人都是知情人,都是參與、或者即將參與謀殺案的犯人。”

他嘆息一聲,回首自己過去的這幾十年,一時百感交集,嘗到了何為信仰崩塌的滋味。又想到面容已經有些模糊的川一少爺,想起這個孩子恬靜又冷漠的臉,和那頭蒼白如雪的發。即使他已經花了幾百分秒潤色接受真相,仍然無法把川一少爺同殺人的惡鬼聯想在一起。

面前的這兩個年輕偵探,既然上天把他們帶到這裏,就由他們把福岡家帶到屬於福岡家的終焉吧。

他深吸一口氣,眼珠裏一片渾濁。蠟燭火快要燃盡了,灰塵卻還彌漫在空中,壓抑又沈郁。

那個黑發黑眼的青年沈吟一瞬:“所以,你還沒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同夥,他們仍在實施你們的覆仇計劃?”

認下罪犯身份對這個老人來說,顯然比接受「當年的殺人兇手不是分家的人、而是他們的川一少爺」這件事實容易的多。

“是,我還是有些想欺騙自己,才會來這找川一少爺的筆跡。其他人,我還沒來得及說。”老管家幹脆利落地承認了。

“這樣的話,所有福岡家的人,包括動手的和來不及動手的,都會作為主犯或者從犯,面臨時間不等的刑期。”黑發青年冷著臉道,“至於你提到的那個川一,公安部門也會把他列為重點嫌疑犯進行抓捕。”

殺了十一人……即使只有這份手跡作為證據,也足夠讓「槻島川一」得到應有的懲罰。

福岡管家呵呵一笑,對自己的命運極為坦然。

說起來,他們這回還聯系了日本公安。

他這雙眼看了幾十年的人心,幾乎是在羽矢彥說完那些話的瞬間,就意識到對面的青年大抵是日本公安的人。

正義凜然的正氣是藏不住的,偽裝的再完美的人也偶有遺漏的時候。更何況,很多本質上的東西,在任何時刻都會閃閃發亮。

倒是另一位……

福岡管家的視線和羽矢彥的一起,緩緩移到筱原奈己身上。

這位小姐身體似乎一直不大舒服。剛剛的對話幾乎全程都是他和黑發的青年在參與,這位小姐只是靠著墻,低垂著眼眸,不知聽進去了多少。細看還能看到她額上細密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唇,像是在忍受什麽莫大的痛苦。

“……”諸伏景光摩挲了一下手指,眼裏劃過一絲暗色。

沒記錯的話,因為羽矢彥的「打岔」,讓筱原奈己沒來得及回房就折返回來跟蹤福岡管家——這一遭讓她錯過了「吃藥」的時間…

唔。

這個密室,還有這個老管家…

福岡管家撫在長胡須上的手一頓,清了下喉嚨,下意識道:“我覺得……”她看起來像是需要人幫著扶一下的樣子。

老者話到一半,突然啞然——先前同他對話的黑發青年快而無息地舉起什麽,對準他同行的筱原奈己。

緊接著,靠在墻上的人神色猛的一凜。

“!”頸部傳來一陣細微的疼痛,被頭痛折磨的有些恍惚的筱原奈己瞳孔緊縮,瞬間警覺。手指扣上槍柄時,突覺後頸處擴出一種酥麻的麻醉感,意識也昏沈一瞬。

怎麽回事?!

她心裏一驚。

這個羽矢彥動了什麽手腳——

麻木沈重的鈍感悄悄爬上她的神經。筱原奈己在心底暗罵一聲,來不及管羽矢彥幹了什麽。尚在口袋裏的槍口驟然一轉,已然準備先給自己來一槍,靠疼痛來強制清醒一把。

她想了一萬種羽矢彥可能的目的,從上到下列了一排利益法,都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是沖著她本人來的。

而羽矢彥像是料準她會來這麽一下一般,手裏的東西一扔,下一步直攥上筱原奈己的手腕。他的嘴角繃成一條直線,動作不大溫和地扣住她持槍的那只手,不由分說地往後一擰。

筱原奈己吃痛地擰起眉,意識已經被模糊不清的睡意和暈意占據一半,四肢也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她嘖了一聲,銳利的眼神像劍一樣刺向神色不明的黑發青年。但因為強行湧來的疲倦感,有些睜不開的眼少了幾分迫人的危險感,反而像貓張牙舞爪時的兇狠。

鉗住筱原奈己的諸伏景光才不管那麽多,這邊的手強行讓槍脫手後,用最簡單也最無賴的十指相扣法掐滅她奪回右手控制權的可能性。即使看到筱原奈己吃痛皺起的眉頭也沒有絲毫卸力。

另一側同時扼住她手腕的手往她背後狠著心一拉,快準狠的力道讓筱原奈己又是悶哼一聲。

“你…”

麻醉針起效的速度很快,底下的掙紮力道逐漸減弱,她在徹底昏睡前最後冰冷地瞪了羽矢彥一眼,失了力道和神智。

與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驟然一松。

“……”諸伏景光接住對方無力軟下的身子,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手上的力道一秒松下,眼底劃過一絲心疼。

他垂下眼眸,動作輕柔地把被他反剪至身後的手臂搭回身前,替已經沒有知覺的人揉了揉大抵很疼的肩關節後,又松開緊扣住對方的手。



黑發青年沈默一瞬,微微彎身,一手穿過膝下,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唔,還真是輕了好多。

他調了下筱原奈己靠上來的姿勢,讓她的頭剛好靠在自己的頸窩處。被強制陷入夢鄉的人的睡顏安寧又沈靜,一直緊縮的眉頭也舒舒地展開。

一個筱原奈己的重量對他實在不算什麽,諸伏景光的心跟著柔軟起來。

“你,你!”

老者驚愕的聲音讓他從短暫欣賞女朋友安靜睡顏的情緒中醒來,諸伏景光小小的啊了一聲,突然想起這裏原來還有第三個人。

福岡管家瞠目結舌,一雙眼瞪得溜圓,甚至來不及維持自己優雅的風度和站姿。

他看清黑發青年先前丟在地上的東西——一柄黑漆漆的麻醉槍。又看向明顯中了麻醉,現在被人抱起來的筱原奈己。

從她中槍到昏迷,總總不過十秒上下的時間。圍觀了這十秒全過程的老者大驚失色,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怎,怎麽回事,這個小夥子不是公安警察嗎?

疑似公安警察,卻剛剛拿麻醉槍把人放倒的小夥子對他溫和一笑:“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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