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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在米花町的第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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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在米花町的第二十五天

【二十五】

老管家和「槻島川一」未免太有關系了些。

形色都匆匆的老人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兩個尾隨者,大抵也真有急事,竟直接停在那處燭臺的樓道機關處,沒多觀察四周就扭動機關,讓被原墻擋住的甬道暴露在空氣之中。

石墻排開,裏面的構造來過一次的人再清楚不過。如果跟上,必定會被老管家發現。

“要跟上去看看嗎?”羽矢彥問。

筱原奈己挼了一下手指,正欲回話——就像隔著網紗呼吸,她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飄散在空氣裏的灰塵粒子沈沈地聚在一塊一起湧來,一陣突起的頭痛刺的人眼皮發跳,差點悶哼出聲。

未脫口的話語霎時被咬碎在口齒之間。

“筱原小姐?”

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來,羽矢彥還在等著她的答案。這邊的筱原奈己卻無暇顧及他。少有的心悸感扼住她,連同難忍的劇痛一同吹起煩躁的火,燒的她心煩意亂。

“我動過裏面的筆記本,不跟上去也會被他發現的。”筱原奈己悶聲道,算回了羽矢彥的話。

那個署名為「槻島川一」的筆記本。裏面的頁紙被撕了好幾頁,留下的都是空白無內容的橫線紙。

不僅如此,她還上手拂去過桌面上的塵灰。老管家走進去,必然一眼就能看到那處醒目的痕跡。察覺到有人來過實在太簡單,比起往後再議,不如直接進去撞他個現行。

照灰塵堆積的度來看,那間「臥室」至少在近幾年都無人造訪,這個管家在這種時候突然打開它,又是為了什麽?

她不敢去揉發疼的太陽穴,皺著眉,快步走進辟開的密道。

“……”諸伏景光看出她的後遺癥又犯了。

他這回落後筱原奈己好幾步,看著她的背影,心裏驀地湧起一股無力的心疼感——就好像過去幾年裏,伴著他從一個午夜到另一個午夜的慢性鈍感一樣。

拳頭緊了緊,眼裏翻滾的情緒在他邁步前,隱入晦色的暗中。

——

甬道不長。筱原奈己貓著腳步,亦步亦慢地跟在老者不遠的身後。

她試圖分出兩半的心神,一半受痛,一半專註於眼前事——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就像辣椒油混進眼裏無法睜開一樣,她也完全沒法從這鉆心的刺痛中脫身。

心神有些恍,走在她後面的羽矢彥卻冷不丁地伸手,一把環住她的腰,把她往後一攬。

“?”筱原奈己整個人本就處於不大好的狀態,給這一下整的懵了一瞬。

鑒於前方老管家的情況不明,她不敢發出大的聲音和動作,只是半回頭,眼神不善地看了對方一眼。

羽矢彥無奈地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再往前走一步就是直道,很可能直接暴露在管家的視線裏,有悖他們先打探再對線的原則。

“……”筱原奈己也意識到剛才那一晃神差點帶來的差錯,眼裏閃過一絲懊惱。

環住她腰的手臂莫名緊了點,她擡眼,又撞上羽矢彥無辜且清澈的眼睛。頭疼的發昏,一時之間,竟分不清這是錯覺還是真實出現的感覺。

甚至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的距離過於近了。

久違的發香縈繞在鼻尖,諸伏景光瞇了瞇眼。

這種情況下,他的動作其實也不大,甚至是輕柔的。只是筱原奈己狀態實在不好,竟然連這種程度的都沒防住。

貼近的衣料沒有溫度,諸伏景光莫名想起筱原奈己本就偏低的體溫。她很久以前順著動作牽起的手,就同溫潤柔軟的白玉石一般,細膩又透著微涼的夜色。

不知是時隔太久的錯覺還是本就如此,他感覺懷裏的人消瘦了不少,不自覺收緊手上的力道。雖然場景不對……但懷抱裏傳來的切實觸感讓他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虛飄的滿足感。

不過五米之遠的老管家突然重重嘆了口氣。

筱原奈己凝神,依舊不敢有大的動作——順便註意到了這個可能帶來危險的姿勢。衣料已經貼在一起,分開勢必帶起聲音……羽矢彥一只手環在她腰上,做不出動作。另一只手……

她冷著臉往後盲著一抓,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防止這家夥可能的背刺行為。

清淺的呼吸聲在極近的空間中此起彼伏,諸伏景光任由她制住自己的腕部,並——強迫自己從突然陷入的貓塑對象的情緒中脫離。

這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啊。

他在心底苦笑一聲,努力把腦海裏莫名幻視的炸毛貓貓形象趕走。

“真的是這樣?!”

老管家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還算及時的把諸伏景光拉回正常思考線。

離他們不過幾米之遙的老人不可置信的吸氣——隨後,他的動作仿佛停滯住了一般,再沒有聲響傳來。

過了許久,老管家一聲重重地嘆息一聲——覆雜的,悲哀的,渾噩的,仿佛蘊含了千愁萬緒的——一瞬間有什麽垮下,他本就蒼老的嗓音又滄桑許多。

“川一少爺。真的是這樣嗎?”

重沓著萬種紛繁情緒的聲音襯的老人一下子蒼老許多。幾米開外的筱原奈己垂下眼眸,好像又回想起迷迷糊糊的有關「槻島川一」的記憶。

老管家的氣音逐漸變得斷斷續續。一聲突然的拍桌聲後,他可嘆又可悲地笑出幾聲。

“唉,川一少爺啊……”

又是重重的嘆息,筱原奈己說不清這會過了多久——幾分鐘還是十幾分鐘?一直到這位老人終於經受不起屋內過於高濃度的灰塵之時,他難以抑制地咳起嗽來。先是一聲,後面續著越咳越重,止不住的聲音讓聽到的人都下意識生出一股可悲感。

雖然不知道這會的老管家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悲傷的情緒滿溢,連外人都能察覺三四。

“咳咳咳。”老管家好不容易止住咳聲,一重一緩的呼吸聲讓人疑心他是否陷入某種巨大的激烈情緒中。

又過了許久,老人才開口:“那邊的客人,咳咳,你們一路追尋至此,是有什麽想問的問題嗎?”

無比安靜的兩人動作一頓。

諸伏景光放下手,同時感受到自己另一只手腕上的力道也被卸下。

老管家看著從通道後走出來的人,恍然了一下:“哦,是你們兩位啊。”

“兩位偵探,是來尋找謎題的答案,還是在搜查殺人案件的兇手呢。”

不等兩人回話,他又自言自語接話道:“如果是前者,恕我也難幫上忙……但如果是後者的話,就請把我帶走吧。”

*

【如果有人能看到這張紙的話——這回第一個要死的人是編號排第四位的管家先生。我準備用他最垂涎的那個古董花瓶殺死他。

據說是四百多年的瓷器,打碎了真是藝術與美的損失……但管家先生近來好像迷上揪扯我的頭發,我有些不高興,所以只能和花瓶小姐說抱歉了。

我會在這周六晚上19:00準時動手。嗯,這次就順便留個小符號給警察先生們吧。】

“這是……十一年前那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留下的?”

看完老管家遞過來的第一張紙,諸伏景光下意識皺起了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瀏覽完這張紙上的內容後,他面色不大好地翻過第二面。

【真奇怪,所有人都對第一張紙條視而不見……好吧,如果有人能發現這張紙條的話——第二個要死的人是喜歡系藍發帶的園丁小姐。

為什麽要殺她呢?前幾日我透過窗口,看到一只蝴蝶停在她的藍發帶上。這真是令人驚嘆的傑作,不是嗎?偉大的藝術大多隨性而起——我準備踐行一次我的隨性,於是準備對這位小姐下手。

時間定在下周六,具體時點和管家先生的死亡時間一樣。我的小笑臉畫的還是不錯的。又簡約又容易覆刻,我選了個不錯的符號嘛。】

【第二張紙條依舊沒人發現……那麽第三張——第三個要死的是東面區域的棕發黑眼的女傭小姐。

這次的原因還算簡單吧。女傭小姐的眼睛實在太好看了,我第一次見到那麽黑的眼睛。第一次見到她我就在想,如果能分我一點黑色就好了……】

【第四張——第四個要死的人是我親愛的叔父大人……】



【我有些累了,如果沒有人能看到我寫的東西,或許沒必要寫那麽詳細。第七個要死的人是我的父親。】



【第十一個要死的人是我父親的妹妹。】

這就是十一張寫著自己作案動機、記錄罪惡罪行的犯罪記錄案。口吻冷血又天真,充滿另類神經質的變態發言。

“真是個瘋子。”

粗略掃過上面的內容,諸伏景光暗罵一聲。

“還有一張。”

筱原奈己打斷他,把最後一張夾在一堆泛黃紙頁中的紙張抽出。

【真抱歉,本來只準備殺十一個人就收手的……可我實在沒有忍住。嗯,所以第十二個要死的人是我的弟弟——雖然他還沒滿一歲,但他怎麽能叫槻島川一呢?我有些不大舒服,畢竟我也叫槻島川一。而且,我比他大七歲呢。怎麽能搶兄長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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