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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飛奔向你 像……被珍視與愛緊緊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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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飛奔向你 像……被珍視與愛緊緊包裹著……

長椅上劍拔弩張的“對峙戰”落下帷幕, 祁聽寒自帶高額“法術穿透”,1V多圍攻中嗜血盾越疊越厚,二連擊破, 再次大勝。

衛生所裏的“父子情”也是其樂融融地打成一片。

“爸, 你餓很久了嗎?”簡昭小心地打開不銹鋼保溫盒, 先給簡陽平盛了一晚湯:

“媽媽燉的骨頭湯, 喝了對腿好。”

“我兒子就是孝順哈哈。”簡陽平湯還沒沾到嘴唇就大叫起來:“好喝!感覺我腿已經好了!明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光惦記下地幹活了……”簡昭苦澀地嘆了口氣:“爸,你生病了就好好靜養……不要有這麽大的壓力。”簡昭有些賭氣地咬唇: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特殊時期至少試著多依賴我一點。”

“哈哈哈我崽長大了啊。”簡陽平瞇著欣慰地笑起來,“現在都學會幫家裏分擔了。”

“我兒子這麽有出息,哪能不多靠靠我兒子啊,只是現在……”簡陽平堆滿溝壑的滄桑眼角似乎有一瞬間抽動:“成天躺在床褥上, 一動也不能動的, 閑得都快要起疹子了。”

“爸做手術花了不少錢呢……”

“爸,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簡昭聳了下鼻尖,裝作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建檔立卡貧困戶, 上面專門有政策給有報銷治療費用呢……”

“骨折屬於常見險情,在鄉鎮衛生院就醫報銷比例能到80%左右呢。”

“真的嗎……”簡陽平有些激動地張開嘴,結果一使勁繃得腿部傷口又疼起來,不禁倒抽了口冷氣:“哎呦呦……”

“真的, 爸, 我能騙你嗎。”簡昭嘴角故作輕松地拉扯下弧度:“所以啊,爸,你就當放了個假,好好休息。”

“等你好起來後,地裏有的是苞谷給你收呢,到時候快過年了還要殺豬……”

“嘿嘿好……算命的說我們家上半年有點小波折,下半年後就會時來運轉, 果然靈驗了。”

簡陽平一掃愁容,連帶著食欲也上來了,興奮地支著筷子飛速吞咽:

“他還說今年我們家今年會有位福星貴人,這個不知道真假……”

“包的,福星肯定會保佑我們家下半年順順利利的。”簡昭隨聲附和著頻頻點頭,實則默默垂下了纖長細密的眼睫:

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此乃謊言。

腓骨粉碎性開放性骨折,醫療支架、藥物消毒清創、衛生材料……以及術後高額的護理治療費用,根本不在普通鄉鎮居民醫療保險的報銷範圍內。

簡昭出門時看見打印賬單了,被媽媽壓在號碼簿下皺巴巴地卷曲成一角,也看見了手寫欠條了——

薄薄的白紙被濕潤的液體洇開粘糊黑點,紅手印上擠著一排歪斜的繁體字:

“今欠人民幣伍萬捌仟元整(小寫:58000 元),承諾於2025年元月一日前還清。”

爸爸的手術費用,又是媽媽怎樣卑微地向親戚借來的呢……

“爸。”簡昭伸手緊緊握住了簡陽平幹枯皸裂的手——那一雙清瘦蒼老得皮包骨的手。

“我保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天上不會掉餡餅,簡昭的世界觀裏沒有從天而降的福星,如果有……

那就是“簡昭”自己。

………………

“昭昭!”簡昭扒開簾子從衛生所病房裏出來,祁聽寒和許嘉瑄都異口同聲地喊出來,胳膊肘推搡爭著去接簡昭下臺階。

簡昭一時間有些啞然:“……”

“你們現在關系挺好的。”

兩人又十分有默契:“誰和他關系好了……”

“對了,昭昭,我要和你說一下簡叔叔現在的情況……”許嘉瑄的眉頭有些嚴肅地皺起來,輕拍了幾下簡昭的肩膀:

“借一步說話。”

嘖……“局外人”祁聽寒不好摻和醫患家屬交流病情,只得悻悻地退開腳步。

目送著“一對璧人”徐徐拐進私密的百葉窗隔間裏,祁聽寒的手機正好也“嗡嗡”地振動起來。

來電人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你好……”祁聽寒扶著手機,走到了衛生院外的院子裏。

迎面的風吹得他額間發絲亂了下,祁聽寒伸出手指正捋下頭發,就聽見聽筒那邊的聲音:

低沈沙啞帶著隱隱克制著的怒氣:“祁聽寒,你似乎對你應該做什麽沒有一點自覺。”

分辨清來人後,祁聽寒輕咬了下後齒:

嘖……真想立馬掛電話。

“有什麽事情嗎?”祁聽寒站在迎風的上坡邊,整個身體都蒙在衛生院高大建築落下的陰影裏:“爸。”

背景似乎是翻閱文件的沙沙摩擦聲,然後沏茶水的撲簌氣流,秘書低聲細語問候:“祁總,你要的報表給你放這兒了。”

威嚴的壓迫感通過電話線清晰地傳過來:“祁聽寒,你現在人在哪兒?”

“電話能打到這兒來……說明你心裏早就清楚了。”

“為什麽明知故問,還想繼續對我服從性測試?”祁聽寒喉嚨沙啞地勉強吐出一句話,指尖其實已經移到了掛斷鍵上了。

只要……只要他說出那兩個字。

祁聽寒輕輕呼出一口氣:就立馬把電話掛了。

“你哥他——”

話語戛然而止,寂靜廖闊的院子上空回蕩著聒噪刺耳的“嘟嘟”斷線忙音。

果然……祁聽寒迅雷般按下掛斷鍵,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上又莫名生出了點自嘲:

自己剛剛竟然在期待……那張嘴裏能說出點別的什麽。

祁聽寒把手機揣牛仔褲口袋裏,往回走還沒折幾步,金屬音又“嗡嗡”的振動起來。

到底是……陰魂不散。

祁聽寒極其無奈地蹲下身,把頭埋進屈起的肘部臂彎裏,視線透過那道狹小的空隙盯著來電人備註:

〖爸爸〗

“我不會去的。”祁聽寒的聲音透過衣袖布料有些陰悶失真:“你們死心吧。”

“祁聽寒,你敢——”那頭似乎是怒不可遏,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個音調:

“慶祝你哥畢業的宴席,所有業界友商都要來,你在這兒耍什麽小性子。”

“晚上一大家子都到場了,你伯父他們從香港都趕過來了,你一個小輩不到場像什麽話?”

“讓大家都看你們兄弟不和的笑話嗎?”

祁聽寒平息下一口氣,說出話時嘴唇微微地還是有些顫抖:

“到了要裝家庭和睦表面樣子時,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了?”

“你們辛苦培養的精英繼承人今天正式出道,要我去當綠葉陪襯……”

“二十年了,我不是一直很聽話嗎……我陪襯得還不夠多嗎?”

“可是現在……”大概一口氣說了太多急促劇烈的話,祁聽寒的嗓音被拉扯得幹涸又沙啞:“我受夠了。”

好像一條被栓得太緊太累的狗,在即將被烹宰殆盡前孤註一擲地反撲:

“祁靳山,我不想當再你商業巨亨人設的工具人了。”

最後一句話祁聽寒幾乎是幹澀地低吼著說出來的,“你就繼續把我當空氣一樣無視掉行嗎……”

尾音仍舊顫抖著,呼吸掠過幹枯的黃土地發酵出腐爛的味道:

“就像從小到大,你們一直做的那樣。”

“嘟嘟嘟………”又是一陣混亂的忙音,這次祁聽寒幹脆把對面拉入了黑名單。

混亂失態的咆哮後,一切終於歸於短暫的寧靜。

液晶屏幕幽幽的倒映出祁聽寒現在狼狽的樣子:烏青的眼底飄上幾分腥紅,下眼睫沾著幾滴某種濕潤的液體。

“幹嘛還沒習慣……”祁聽寒用力搓了幾下自己發軟的下眼皮。

下頜肌肉僵硬地抵住了後槽牙,對著手機屏幕努力繃出一貫那副孤傲冷漠的神情:

熟練地自我PUA,“祁聽寒,他們做什麽,想什麽,都跟你沒關系。”

犬齒咬得太緊,深陷進皮肉裏,苦澀的鐵銹味就彌漫了整個口腔:

“對,祁聽寒,你一點都不在乎。”

可是啊……為什麽會有點委屈呢。

迎坡風卷著粗糙的黃沙顆粒擠進眼睛裏,沙礫似的滾珠就順著眼尾夾縫淌下來。

滴在祁聽寒幽幽亮起的手機屏幕上,收件箱裏躺著一封早已發送出去的短信。

發送時間是淩晨的十二點整,新的一天的第一秒鐘。

信息內容是:“畢業快樂。”

為了防止生冷的印刷體顯得有些冷漠,語末還特意加了一個emoji微笑。

收件人:祁燚

備註:〖哥哥〗

“好了,不要去想了。”祁聽寒強迫自己振作起來,但可能是蹲太久的原因,膝蓋都有些發軟,站起來時差點一個踉蹌。

祁聽寒插著口袋走下斜坡,視野緩緩拉寬變得清晰……

他遠遠望見了簡昭頎長挺拔的身影,呆呆的立在門口邊,像是在等人。

“祁聽寒!”簡昭伸長了手臂搖晃起來,在空蕩的衛生所門口顯得頗為引人註意。

急促上揚的湖南口音,聽起來像關心則亂:“你幹嘛跑那麽遠,我剛剛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你。”

被酸澀液體漲滿的眼尾終於撐開了點釋懷的笑意,祁聽寒加快了腳步奔走過去。

蒼白的辯解無聲地從嘴裏吐出來,被拉扯得後知後覺:

他其實記得的,有關於祁燚的每一個重要的日子。

倒不如說,其實是羨慕。

因為那樣被眾人關心記掛著、簇擁包圍著、祝福稱讚著的日子,他從來沒有擁有過。

祁聽寒微喘著氣,速度越來越快,好像在奔向一場新生——

可是啊,現在好像也有那麽一個人了。

和他待在一起的話,像被太陽暖洋洋的照著,像……被珍視與愛緊緊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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