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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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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誘

鄭泫選擇接受方且的提議。

鄭泫想的更加周到,他去過拍賣會,所以以防被人認出,還聯系到當地華人商協會的會長,自然也是打著張維明的旗號。

張維明的招牌可以說讓鄭泫暢通無阻,會長答應牽線搭橋,讓周沛和鄭泫一起坐下談合作。

但在會見前,會長忍不住向鄭泫隱晦地暗示:“張先生指定要和周沛合作嗎?不考慮考慮其他拍賣行?”

鄭泫假裝沒聽懂:“倒也沒有,怎麽,周總不行?”

會長不想招惹是非,尬笑擺手道:“沒什麽,貨比三家嘛。”

酒店門口,鄭泫和會長下車,周沛親自在門口等著,紅光滿面。

“幸會幸會。”周沛一看就知會長身邊的陌生面孔是電話中交談過的鄭泫,他一如既往親切熱情地主動與鄭泫握手。

鄭泫掛著商業假笑,一表人才,客氣道:“久仰久仰。”

入坐包廂,還沒將椅子捂熱,鄭泫展現出對拍賣行極其感興趣的樣子,恭維道:“我看貴司網站的拍賣件件精品。”

“哈哈哈哈,哪裏,鄭先生跟著張老肯定見過更多好貨。”周沛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來之前,他下定決心要將張維明的合作拿下,以擴大拍賣行知名度。

“我就不繞彎子了,周總,”鄭泫客套不久,想到多拖一天樂朝就多一天危險,他斟酌措辭道,“我這次是想幫張老收些流失的精品,不知道你有沒有門路。”

“這你可是找對人了,”周沛毫不自謙,拍桌道,“你問程會長,在這地界是不是我的古董生意最好。”

會長很給面子地點頭:“老周認識的古董商多,他們滿世界收東西,肯定不少好貨的。”

鄭泫表現出極強的合作意願,觥籌交錯間,給了周沛把這單拿下的幻覺。

“合作愉快!”周沛將酒杯舉高要敬鄭泫。

鄭泫沒喝,趁勢試探:“周總別介意,畢竟這單做成張老還想長期合作,我想還想見見周總的貨源,是只有徐總嗎?”

“我的老底都給你摸清了,”喝了酒的周沛說話不利索也不夠清醒,“老徐你都知道,可以啊,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把他拉過來和你見上一面,多大點事。”

今天的飯局前,鄭泫既不確定周沛就是視頻裏的周總,也不確定徐總和周總認識。現在周沛承認認識徐總,他不知道徐總的名字,但他知道他離樂朝更近一步。

鄭泫象征性喝了幾杯,身上沾了酒氣,回到有樂朝氣息的酒店,倒頭就睡。

他趁熱打鐵與周沛約定第二天和徐非臨見面詳談。馬不停蹄的奔波令鄭泫疲憊,先是開了一個半小時山路回城,收拾行李,七八小時的航班,落地第一時間報警,聯系會長,與周沛見面,24小時內做完這些,鄭泫的緊繃神經已經到了極限狀態。

盡管疲憊,心裏的石頭還沒落地,鄭泫早起看著鏡子裏充滿疲倦的臉,用冷水洗了洗,換掉酒味的衣服,振作起來。

三人約的午餐,在郊區一個花園露天頗有情調的西餐廳。

鄭泫見到徐非臨的第一眼就感覺不舒服,強烈的第六感讓他確定樂朝一定在對方手裏。

如果說周沛給人的感覺是體面商人的精明,徐非臨則像金盆洗手的混混披上人皮,有種令人不適的、矛盾的老實感。

“你們是學術派,我們是野路子,”徐非臨嗓門頗高,“現在都坐在一張桌子上,這叫殊途同歸。”

被紅花綠葉環抱的雅致環境,鄭泫身處其中卻精神恍惚,他一心只想套出樂朝的消息,應付徐非臨逐漸力不從心。

“張維明有說想收什麽樣的古董嗎?”徐非臨問道。

“這不太清楚,徐總周總有好東西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好給張老師過目,”鄭泫聳肩,“為老板打工沒辦法,還請老板們海涵。”鄭泫做出小輩的謙虛和無奈。

周沛與徐非臨了然對視:“理解理解。”

合作算是談成了,進度卻不如鄭泫所想。他冷靜地整理思路,將線索拼接在一塊。

鄭泫要知道樂朝現在在哪?等待太慢。

他不抱希望地向樂朝早不回應的聊天框發送了一句:你在哪?

令人意外,樂朝頭像邊顯示了一行“正在輸入……”字樣,鄭泫瞪大了眼緊張地握住手機,期待對方回應。

可惜的是,“正在輸入”一閃而過,對方就像誤觸了輸入框。

顯然手機不在樂朝手裏,那麽拿著手機的也許是令樂朝失蹤的人。鄭泫想了想,下定決心似的,手指仿佛系上了身家性命般沈重。

他又發送了一條信息:視頻我看了。

石沈大海,杳無音訊,這回連“正在輸入”都見不到了。

正苦於樂朝不說將視頻發給了誰的周沛和徐非臨收到手下消息,樂朝社交賬號有人發消息說自己看了視頻。

簡直是老天眷顧,先是張維明送上門來要談生意,後是找到視頻這顆地雷。只要找到誰還有視頻,他們就不用擔心拍賣行動手腳的事情敗露,就能借著張維明為跳板獲得穩定的合作對象,擴大銷售渠道,順利洗白。

“手機給我,我看看。”

徐非臨看完對話,確信是樂朝相當信任的人。沒和周沛商量,徐非臨在聊天框輸入:把視頻刪了吧。

鄭泫收到消息,知道對面咬鉤了。他自然道:為什麽?

徐非臨寫:都是誤會,弄錯了。

鄭泫故意發:知道了,你最近在哪,我們聚聚?

徐非臨重覆:把視頻刪了吧。

鄭泫:最近為什麽聯系不上你?

徐非臨抱著手機沒耐性地罵了句臟話,手指飛快地點屏幕:有事,你趕緊把視頻刪了。

鄭泫不回覆了,他已經得到想要的線索。

手機開機就會使用網絡和基站,慶幸自己當年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同學人才濟濟,還真有一號人物把電腦研究得出神入化,現在在做信息安全工作。

鄭泫當機立斷給老同學發了消息,問能不能查國外ip。

老同學回:可以,就是時間長些。

鄭泫:遇到點麻煩,盡快,拜托了。

鄭泫不是輕易麻煩人的性格,老同學感到意外,迅速回覆道:放心。

沒得到回覆的徐非臨感覺自己被人耍了,他迅速來到關守樂朝的地下室,擡起樂朝低垂的臉,將手機杵在樂朝眼前,厲聲問:“這是誰?”

樂朝餓的頭昏眼花,眼睛無法聚焦,壓根看不清對他來說過於明亮的屏幕,他微弱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宛若幽靈游蕩:“看不清。 ”

徐非臨沒想把人弄死,看樂朝病怏怏的,他耐著性子道:“你巨信好友,網名叫‘雲淡風輕’的是誰?”

耳朵不合時宜地開始耳鳴,樂朝漂亮的眉眼扭曲,也聽不清徐非臨說話了。

徐非臨直起身問打手:“今天餵了什麽?”

打手恭敬道:“只餵了幾口水。”

“給他搞點粥,別餓死了,”徐非臨吩咐道,“等他喝完再叫我。”

要不是看在樂朝身份的份上,徐非臨早就把他屈打成招了。一身細皮嫩肉的樂朝也經不起摧殘,更何況徐非臨經商前是混社會的,下手毒辣又陰狠,惹到他算是樂朝惹錯人了。

一碗稀粥便可吊著一個成年男人的性命,不用人灌,單是聞見米香,樂朝的身體便掙紮著想要靠近,。

飲盡後,樂朝恢覆了些許力氣,濕潤過的嗓子有力氣說話了。徐非臨再次出現,問了樂朝同樣的問題。

看著聊天內容,樂朝知道,鄭泫已經開始找他了,因為和自己說話時鄭泫根本不是這個語氣,他所要做的就是拖住,等到鄭泫找到他。

樂朝應付道:“朋友。”

“廢話,”徐非臨不耐煩,“叫什麽名字?”

樂朝喘了口氣,緩緩道:“我要是告訴了你,你要對他做什麽?”

“這都怪你,”徐非臨厚顏無恥地將鍋甩給樂朝,“不是誰都含著金湯匙出生,我們小本生意人就賺些辛苦錢,連這點生存空間樂少爺都不肯給,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非法拘禁、私養打手、販賣贗品以及拍賣造假,哪條不夠你進局子?”樂朝的聲音虛弱卻堅定。

“你是怎麽知道拍品不對的?”徐非臨發自內心地好奇,他與周沛用同樣的手法愚弄了一個又一個買主,直到被樂朝揭穿。

他橫看豎看樂朝都不像懂行的人,徐非臨誘惑道:“告訴我怎麽發現的,我讓他們給你吃一口肉。”

對現在的樂朝極有誘惑的一句話,樂朝忍耐住了。徐非臨勾勾手指,手下人會意,端來電磁爐,打開包裝的牛排,刺啦刺啦幾聲,肉香味便充盈在黑黢黢的屋內。

餓久了,胃會變得遲鈍,但一點粥卻讓樂朝的胃蘇醒。肉香更是雪上加霜,樂朝的胃不合時宜地再次開始絞痛,肚內饞蟲翻滾著要沖出喉嚨。

唾液在香味刺激下分泌不停,樂朝的眼眶紅了,內心在叫囂著想吃上一口,眼神粘住升騰的白煙。

一只肥胖的手遮住他的視線,他聽到徐非臨說:“你告訴我,馬上就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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