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來了

關燈
你來了

老同學將樂朝手機所在地址發送給鄭泫,位置就在上次與徐非臨吃飯的餐廳附近,鄭泫獨自乘車前往。

站在別墅對面,鄭泫試圖從緊閉的大門看出些許貓膩。鄭泫撥打了警官的電話,給他們提供線索。

等待片刻,警方聞訊而至,鄭泫看著為首的警官按下門鈴,門開了,警官進入。

鄭泫無比期待樂朝能與警官一起出現,他失望了。

和警官一同出來的是徐非臨,徐非臨甚至還輕松地笑著。鄭泫明白為什麽他在報警時對方漫不經心,為什麽徐非臨囂張到連樂朝都敢綁。

他的力量有限。

徐非臨送走警察回屋,笑容瞬間塌下來。他面色陰沈地一腳踢翻裝著牛排的鍋,他沒從樂朝嘴裏逼出話,再加上警察的突擊檢查,頗為不爽。

“你那朋友有點本事,”徐非臨思來想去唯一的線索就是和他對話過的人,“剛才警察來了,就在樓上。”他故意給樂朝希望。

模糊中聽到警察二字,樂朝瞧了徐非臨一眼,眼神因希冀而清澈。徐非臨接著說:“我把他們打發走了。”

“什麽時候放我走?”樂朝問出心中所想。

“什麽時候不給我的生意搗亂,什麽時候放你走。”

“手機在你手上,我已經沒有視頻了。”樂朝垂頭。

“可你有視頻的朋友是定時炸彈,我放你走了,他再曝光怎麽辦?”何況現在是和張維明牽線的關鍵時刻,更出不得半點岔子。

樂朝思緒游離,在徐非臨面前放空,即使身陷險境,他也沒想過放棄揭露一切。

“自己想想清楚吧。”徐非臨留下這句話。

食物的香味還殘留縈繞於鼻尖,樂朝用各種想法轉移註意力。從未沒體會過的饑渴在此刻飽嘗,他想出去以後把家裏的冰箱塞滿,他要天天吃喜歡的餐廳,還要買很多很多零食。

他又想到鄭泫,從徐非臨的口中得知鄭泫正在找他,他馬上就可以出去了。樂朝理解了鄭泫對他諸多行為的反對,在他認為懦弱怕事的方面,鄭泫表現出的也許就是人人說的真正的成熟。

好像幾乎所有人都說過他幼稚,但樂朝覺得幼稚沒什麽不好,因為他有父母做後盾,有朋友,有鄭泫,這都是他不長大的資本。

他突然想到父母,和父母已經一個半月沒見面,半個月沒打過電話。他想聽聽父母的聲音,想父母有沒有發現自己的消失,有沒有和鄭泫一樣在找他。

晨昏不分的地方,樂朝度日如年,度秒如日,雙手長時間被反綁,雙臂僵硬血流不暢,手腕讓麻繩磨破了皮,隨意一動便針紮似的疼。饑餓和口渴令他昏沈,刺痛又強逼他清醒,真是受夠了。

方且的飛機在後天,鄭泫不可能坐以待斃,他主動邀請徐非、周沛以及商會會長,四個人重新坐在一起。

“張老師的資金已經過來了,”鄭泫故意這樣說,“兩位老板什麽時候有空帶我看貨?”

來錢了,徐非臨精神抖擻:“今天就行,小鄭有空嗎?”

“那太好了,徐總,我已經迫不及待了,”鄭泫敬徐非臨一杯,恭維道,“實不相瞞,先前我也對接過一些古董商,但他們都沒您資歷老。”

“過譽了。”徐非臨開懷大笑,作勢要回敬鄭泫。

鄭泫擡手一擋,謙虛道:“今天這酒不錯,我少喝點,您多喝點。”

“好好好。”徐非臨很給面子地坐回座位。

“程會長要不要一起來見見徐總的精品?”鄭泫真誠地邀請商會長,他希望來的人越多越好,越有聲望越好。

會長在席間坐半天都沒想明白自己的作用和鄭泫的目的,按道理說讓鄭泫與徐非臨認識就已經完成了任務。他警惕起來,卻沒有借口拒絕鄭泫,想著去看一眼應該沒有問題。

“好啊,沾你的光了。”程會長笑道。

車輪停駐於鄭泫來過的別墅,一下車,鄭泫問徐非臨道:“徐總,這裏是?”

“你知道那些東西都比較金貴,存在這裏安全。”徐非臨解釋。

徐非臨引路,讓鄭泫見了樂朝見過的古董,鄭泫仔仔細細地將徐非臨的貨確認了一遍。

目之所及,在鄭泫能力範圍內,能確定的都是真品。

“都是好東西。”鄭泫讚許道。

徐非臨笑得眉眼彎彎,心想這事能成,但還沒來得及再多開心一秒鐘,鄭泫接下來的話令他稍顯得意的笑凝固在了臉上。

“樂朝在哪?”既然已經進了賊窩,鄭泫捅破窗戶紙,表面自己的目的。

周沛沒控制住表情,臉黑的像鍋底。徐非臨眼珠滴溜溜轉,結巴道:“什、什麽樂朝?”

鄭泫的手在顫抖,血液在身體中瘋狂流竄,汗打濕了整個背部,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為激進沖動的事。鄭泫不清楚徐非臨和周沛的底細,別墅內有多少徐非臨的人,樂朝現在是否安全,程會長是否會幫他,一切都是未知數。

他不得不沖動這一回。地下一層壓抑且陰沈,他想起視頻中樂朝獨自來到此處。陰影處滋生出克制不了的躁動,洪水一旦決堤便難以止住,鄭泫必須知道樂朝在哪,不能再等了。

徐非臨和周沛不承認,鄭泫將手機聊天記錄翻出,冷冷道:“他的手機在你手上吧。”

“上午那波警察是你找來的。”徐非臨不愧是混社會的,心理狀態良好,很快反應過來,用肯定的語氣如是說,眼神也變得兇狠。

氣氛一時間緊張起來,程會長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出聲勸道:“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談。”

鄭泫清楚自己單槍匹馬,但氣勢不能輸,他再次暴露自己道:“視頻只有我有。”

徐非臨不裝了,他摸了兩把自己的短寸,不顧老好人相的程會長,啐了一口:“他x的真能裝。”

本以為有筆大生意,卻被鄭泫耍了,前前後後讓樂朝和鄭泫浪費了大量精力,徐非臨起了不想讓人走出這個門的念頭。

“把視頻刪幹凈我們再談。”周沛猜測鄭泫的身份是假的,他在賭鄭泫手中的籌碼不夠,只要將威脅清除,消失一個鄭泫不是難事。

鄭泫卻轉向程會長,說道:“我想請您做個見證。”

“什麽?”程會長兩眼發黑,什麽視頻,什麽樂朝,什麽警察,這些人嘴裏說的話他一句都聽不明白。

“目前樂朝的父母不知道他已經失蹤,”鄭泫嚴肅道,他搬出樂朝的父母震懾兩人,“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徐非臨的人將他們圍住,他嘲笑道:“你當我傻嗎?你說什麽我信什麽?”

周圍高大的打手蠢蠢欲動,壓迫與窒息,威脅與僵持,鄭泫不準自己露怯:“你有見到國內報道樂朝失蹤嗎?”

徐非臨當場用手機搜索,的確,國內沒有任何消息,鄭泫的這句話可信。

鄭泫繼續問:“徐總現在不放樂朝,介時東窗事發徐總打算怎麽收場?”

徐非臨嗤笑:“要是怕這個,我還綁他?”

鄭泫手心出汗,徐非臨親口承認是他綁了樂朝,接下來就好辦了:“程會長聽見了,樂朝的確在徐總那裏。”

程會長啞了似的不吭聲,顯然不想卷入但已經被卷入這場事件中。

徐非臨表情不屑地抱臂看鄭泫表演,鄭泫想出了一個對雙方都有好處的提議:“讓程會長做個見證,現在放了樂朝,我們既往不咎,將視頻徹底銷毀,就當一切沒發生過。”

“我不放他,你也出不了這個門。”徐非臨全然不懼。

鄭泫垂眸,纖長的眼睫給他臉上創造出一片陰影:“你不放了我們,你同樣出不了這個門。”

“什麽意思?”周沛問。

“警察在來的路上。”鄭泫說。

室內死一般寂靜,徐非臨思考,打手等待他的命令。周沛來回踱步,程會長的汗從額頭流進衣領。鄭泫後槽牙咬得發酸,他在賭。

根本沒有前來的警察,他所謂的籌碼不過是賭方且落地聯系不上他後報警。鄭泫不願冒險,討厭一切不確定,但世間總有事不在掌控之中。

沈默良久,程會長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發聲道:“老徐,就照小鄭說的各退一步吧。”

徐非臨胖短的手指幾乎戳到鄭泫挺翹的鼻尖,語氣中有萬般不悅:“算你小子走運。”

“把人帶過來。”周沛對打手說。

快要見到樂朝,鄭泫卻劇烈地忐忑不安起來。圍成一圈的打手讓出空隙,樂朝耷拉著頭被人扛在肩上,身體軟綿綿的像被抽掉骨頭。

鄭泫一個箭步沖上去奪過樂朝,他頭也不回地將樂朝抱走,留下一句:“視頻我會刪掉。”

懷裏樂朝瘦了不少,輕飄飄的像一陣風,臉頰凹陷,嘴唇像幹癟的葡萄。鄭泫火急火燎地將人送進醫院,醫生問的外語醫學用語鄭泫一竅不通,他滿頭大汗地用手機翻譯,總算讓樂朝先吊上葡萄糖再做檢查。

雪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針眼的疼痛,樂朝明白自己已經出來了。

鄭泫守在身旁,樂朝撐著力氣對他說:“你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