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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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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心

驚得不知道往哪瞧,樂朝眼神飄忽,連還想問鄭泫口語為什麽那麽好都忘記了:“當然不喜歡!”

“那你為什麽不高興?”鄭泫道。

“他們這麽熱情,你卻欺騙他們,”樂朝被鄭泫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不輕,不把話說清楚是不行了,他用餘光瞧了一眼玻璃墻外的隊列,說,“況且要不是他們,我們現在還在外面排隊呢。”

“不想排可以換一家,不是非這個店不可。”鄭泫脫口而出,他本就是順著樂朝的意思才忍受如此長的隊列。

“不吃了!”樂朝覺得和鄭泫講不通,鄭泫簡直不可理喻,他負氣起身,丟下一桌菜準備往外走。

鄭泫無奈地攔住他道:“我只是擔心你被騙。”

樂朝好像看到溝通的希望,坐回座位,勉強壓制住情緒說:“被騙了就被騙了再說,現在我還沒被騙呢!”

“你不是同性戀,對吧。”鄭泫說的是肯定句。

對這種話題,樂朝感到不好意思。他不是沒被同性追過,但他只要想到兩個男的摟摟抱抱就起一身雞皮疙瘩,同時又不認為自己對同性戀有偏見,所以擰巴。

“不是。”樂朝聲音小的像蚊子叫。

“那人明顯對你有意思,看不出來?”鄭泫又問。

“還真沒看出來……”樂朝的聲音更小了。

“既然你對他沒感覺,那我不讓你給聯系方式有什麽問題?”鄭泫手肘撐在桌面,雙手交叉。

“好像是……”樂朝覺得鄭泫說的好像沒毛病,但還是解釋道,“交個朋友也好。”

“人和你拼桌就是為了交朋友?”鄭泫無語地搖頭。

樂朝又急了:“你這人怎麽想的那麽陰暗?”

鄭泫咳嗽兩聲,發現自己好像確實過分了些,清清嗓子道:“不過是萍水相逢,我們剛被拍賣行擺了一道,我不想你再受傷害了。”

頭腦在鄭炫軟化的話語中涼了下來。盡管樂朝沒捋清楚邏輯,但“鄭泫是為他好”的想法占據上風,樂朝尷尬地不再說話,只扒拉盤裏的東西。

鄭泫看樂朝這樣就知道對方被自己說動了,他繼續道:“我還是很愧疚,關於讓你買到贗品這件事。”

“都說了沒關系。”樂朝嘀咕道。

“後面你有什麽想法,我都配合。”鄭泫誠懇地說。

“真的?”樂朝眼睛一亮,精神抖擻,“我不想那麽輕易放過這個騙子公司。”

鄭泫靜靜地聽著。

“我打算參加明天晚上的VIP宴會,陪我去嗎?”樂朝滿懷期待,雖說鄭泫是請假出來,但他還是希望鄭泫與他一起。

對方意料之中地反對道:“不要去了,我查了查,被騙的人不在少數,沒必要淌這趟混水。”

“我就是想去呢?”樂朝不肯聽鄭泫的。

“那就去吧,別花錢就行,”鄭泫嘆氣,“我明天必須回國,陪不了你,但你一個人我又有些擔心。”

“和我一起。”

鄭泫沈默著思考,在樂朝期待的眼神之下,還是吐露樂朝不愛聽的話。

“你別去。”

隨著樂朝鼓起臉頰,怒視鄭泫,氣氛又陷入僵局。樂朝想不明白,鄭泫為什麽總是畏手畏腳,總是放棄維護自己的權利,總是在矛盾中選擇退讓,他真的不明白。

“我自己去。”樂朝賭氣道。

“我後天必須回現場,能理解我嗎?”鄭泫依舊心平氣和地與樂朝解釋,趙老師給的假期已經是特批了,鄭泫不想再拖延回國時間。

心情幾經波折,內心深處,樂朝還是希望鄭泫與他同去,但想到鄭泫是特地請假過來,樂朝的怒焰消了下去,悻悻道:“嗯……明天上午我送你去機場,然後自己去宴會。”

鄭泫還想勸服樂朝,他發現樂朝吃軟不吃硬,於是軟聲道:“一定要去嗎?”

“嗯,”樂朝重重地點頭,“看看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好,”既然勸說不動,鄭泫不再勉強,轉而叮囑道,“如果他們的VIP宴會上有所謂的VIP專屬拍賣活動,不要買任何東西。”

樂朝把鄭泫的話聽進了心裏,鄭泫繼續說:“有事發消息或者打電話和我商量,回去以後我會多留意你有沒有給我發消息。”

鄭泫的關心使他的形象在樂朝眼中再次高大起來,被人掛念的感覺很好。小時候,樂朝有司機有保姆,父母忙於工作一個月見不上兩回。每周的電話更像是例行公事,問的都是些學習成績以及有沒有缺錢花之類的問題。

盡管樂朝清楚自己的優渥生活都是來自父母的繁忙工作,但他還是會像一個普通小孩,希望每天放學後,一家人能坐在餐桌上吃飯。保姆和保鏢不能上主人桌,小樂朝坐著高到踩不著地面的椅子,獨自面對空蕩的餐廳,他還是想有人陪伴。

弄清讓樂朝買到贗品不是因為自己學術不精而是拍賣行弄虛作假後,鄭泫睡了一個沈而長的好覺。一夜無夢,第二天醒來神清氣爽。

湛藍的天色給高樓做配,不熱不冷的溫度體感舒適,鄭泫將自己收拾好的行李連同樂朝拍下的贗品一起帶上飛機。

大套房驀然少了個人,樂朝回去換成了小房型,中午也沒興致出去吃,而是在酒店點了外賣隨便對付幾口。更多的時候,他在想晚上的宴會穿什麽,他還想弄清楚拍賣行的幕後老板是誰。

時間過得飛快,樂朝來到既定的地址,酒店宴會廳,進門就是撲面而來的珠光寶氣。特地布置高調的會場用來彰顯來客的尊貴,炫目的水晶燈與芬芳鮮花點綴,香檳紅酒自不必說,連侍者的樣貌都精挑細選。

樂朝在簽到處簽到後,被引導至座位落座。宴會廳不小,卻只放了五張大圓桌。悄無聲息地看了眼這架勢,樂朝慶幸自己有帶一套正裝的習慣。

隨著入場賓客越來越多,座位幾乎坐滿。樂朝忍不住想,這裏不會都是和他一樣買了贗品的冤大頭吧,輕易騙來的錢就是舍得弄排場。

樂朝還註意到,賓客大都華人面孔,零星幾個異域面孔身邊還陪著華人。他將自己的觀察發給鄭泫,沒想到樂朝手機還沒熄屏,鄭泫秒回。

“不要和他們過多接觸,可能和拍賣會一樣有托在。”

樂朝回覆知道了。放下手機後,樂朝想了想,接著再回了一句:“你還沒睡?”時差的原因,國內已經是淩晨了,鄭泫竟然還在回覆消息。

鄭泫又很快回覆道:還沒。

樂朝:怎麽不睡。

鄭泫:不放心你。

頭頂一陣烏鴉飛過,樂朝自言自語,我有那麽不靠譜嗎?手指飛快地打字:您早點歇著吧,甭費心了!

國內的鄭泫捧著手機搖搖頭,接著回覆:我能信你嗎?

樂朝:怎麽不能?

鄭泫:我睡了。

樂朝:嗯嗯。

“尊敬的來賓,感謝各位百忙之中蒞臨……”白許安拿著話筒穿得人模狗樣說場面話。打從樂朝知道這家拍賣行是個騙子公司後,他看拍賣行所有人都不是好東西。白許安風度翩翩,外表儒雅,口齒伶俐,一點都不像一肚子壞水的人。

樂朝不愛聽客套話,在下面坐得哈欠連連。白許安突然話鋒一轉,笑面狐貍似的:“多的就不說了,我已經看見有貴賓聽困了。”

還想打哈欠的嘴聞言緊閉住,樂朝就像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到似的窘迫,恨不得拿課本把臉擋住。

白許安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今晚的宴會是為了感謝各位VIP長期以來對本公司的大力支持,下月我們將舉辦針對VIP客戶的專場拍賣。”說到這,白許安停頓觀察臺下的反應。

“屆時,所有拍品都為經過鑒定的真品,”白許安道。

臺下人群聽聞這句才有了反應,交頭接耳起來。樂朝聽見對面的人說:“上次拍到一把扇子,說是清朝出口的,結果拿去鑒定,哎喲是現代工藝品,不過仿的真像。”

“是哦是哦,我也是,買了……”邊上的人立馬附和。

“既然保真,那肯定要去嘍。”

樂朝掏出手機,把消息發給鄭泫。鄭泫沒回,大約是睡著了,樂朝繼續專註地聽白許安說話。

“下面有請本公司總裁周沛先生講話。”

過於公式化的套話實在令人困乏,樂朝堅持不住不打算再聽。所謂的保真拍賣會,估計就是安慰劑,一方面用贗品欺騙客人錢財,另一方面用真品不讓大客戶流失,好令他們心甘情願地為拍賣行上貢。

真夠缺德的,樂朝托腮神游。

周沛上臺,樂朝瞟了一眼,覺得這人眼熟。轉而一想,又覺得這人其實也算大眾臉,沒有任何記憶點。

鄭泫提醒他不要和拍賣行扯上關系,因此,縱使樂朝再話癆,也忍住了和別人搭話的嘴。宴會的餐食不錯,樂朝埋頭猛吃,打算吃撐了就回去,耳邊卻響起熟悉的聲音。

“樂先生?有空嗎?”不知道什麽時候,白許安笑瞇瞇地站在樂朝身後親切地問。

中午的外賣不合胃口,沒吃多少,此時樂朝嘴裏塞滿食物。他尷尬地吞咽,捂嘴道:“有什麽事嗎?”

白許安俯身低語:“周總想和您交個朋友,您看可否賞臉?”

伸手不打笑臉人,白許安客氣周到,樂朝迷迷糊糊地同白許安離席,走到宴會廳的一角。大腹便便,面色紅潤又有光澤的周沛等候多時,一見到樂朝就熱情地上來誇他一表人才。

樂朝勉強笑著客套道:“過譽了。”正疑惑廳內人數眾多,周沛怎麽唯獨對自己熱情過分,這個困惑卻很快便被解開。

“樂先生好像不記得我了,”周沛從樂朝生瓜蛋子般的迷茫表情中看透一起,解釋道,“在蘭老板那我們見過一次。”

樂朝恍然大悟,原來是蘭承的關系。他組的局子常有朋友帶朋友,不認識的也混在一塊,所以被鄭泫說烏煙瘴氣。樂朝小小地自我反思後,賠笑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原來您做古董生意。”

“是啊,我也沒想到樂先生那麽年輕,竟然對古董感興趣,還是我們拍賣行的大客戶,真是太巧了。”周沛撈到大魚似的興奮。

樂朝心想,坑人精,黑心商家,一個字都信不得。面上仍舊奉承道:“周總是這行的專家。”

“既然都是朋友,”周沛爽朗道,“下回就讓他們把好東西給您留著。”說後半句話時,周沛的眼神看向木樁般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白許安。

白許安答應著,讓周沛端足了老板架子。周沛吩咐完一切,轉向樂朝道:“今天這還有一個老板,樂先生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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