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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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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又不知從哪冒出一個中年人上來跟樂朝打招呼:“你好,我是徐非臨,古董商,希望以後有機會與樂總合作。”

樂朝見著面前一張張陌生卻扮熟的臉,一陣眩暈感襲來,他又開始馬後炮地後悔沒聽鄭泫的話。他聽見自己敷衍地說:“幸會,幸會。”

自己多少清楚他們的來意,有蘭承在,誰不知道他是朝星財團和長帆跨國集團的公子,拿捏他比拿捏他哥容易多了。

徐非臨哪壺不開提哪壺道:“您父母今天來了嗎?”此話一出,立馬收獲了周沛的眼刀。沒等樂朝回答,徐非臨馬上找補道:“還是您自己來的?”

眼前人的年紀起碼比自己大了一倍,還一口一個“您”,樂朝聽得起渾身雞皮疙瘩,禮貌道:“就我自己,叫我樂朝就好,您太客氣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樂朝。”徐非臨聲如洪鐘。

這些人既然都做古董生意,一定和贗品脫不了幹系。樂朝想,送上門的線索,看我不把你們的底都掀掉。

樂朝熱情主動地說:“你們都是專家,我還要向你們學習呢。”他伸手與徐非臨握手,徐非臨緊緊回握,好像抓到一條大魚。

做古董生意這些年,不管富豪買與不買,徐非臨最好結交富豪,因為富豪總有朋友會買。他對樂朝不熟悉,但對朝星和長帆熟悉。樂朝雖然是個毛頭小子,但有利用價值,徐非臨不會放過。

“前陣我在拍賣行買了點東西,那品相可真好。”樂朝樂呵呵地對周總說,他故意表現得外行,對周總的眼光讚不絕口,“所以昨天我又來了,拍了個碗回去。”

“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周沛與徐非臨相視一笑,“老徐做了二十多年,他最在行,那個碗就是老徐的貨。”

“哎呀,謙虛什麽,你才是行家,都是你眼光好,會挑,”徐非臨馬上捧起周沛,進行商業互吹,“你看他眼光多毒,粉彩碗我就收了這一只,讓他拿走了,然後又到了你手裏。”

“是啊,也要感謝周總讓我有機會買到它呀,”樂朝笑得臉發僵,嘴角拼命向後咧,他還想再套出些什麽,“徐總那邊還有貨?”

客套半天,徐非臨等的就是這句,大笑道:“有啊!你想要什麽樣的?”

樂朝回答道:“我剛開始買這些,不太懂,沒頭緒,徐老板有好貨就給我介紹介紹唄。”

對方主動跳坑,徐非臨樂意至極,他邀請樂朝:“我在城郊有倉庫,樂朝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看一眼挑挑喜歡的?”

“我本來改簽了機票,打算明天走,” 樂朝想了想,擇日不如撞日,他頓了頓,說,“既然那麽幸運結識各位,我就把機票再改後一點,我明天過去,怎麽樣?”

徐非臨驚訝地楞住一秒,也許是沒想到樂朝來得那麽快,他很快笑開,熱情道:“明天可以,我親自帶你去看,就這麽說定了。”

目的達成,後面的聊天內容都無關緊要,樂朝和老油條聊得嘴巴都幹了,連灌好幾杯水。他們還不斷邀請樂朝去喝酒,樂朝推脫道:“喝多了明天起不來。”

徐非臨和周沛才放過樂朝,再三要求讓白許安送樂朝回酒店休息。他們過於熱情,樂朝實在不好再推辭,只好坐上白許安的車。

當見到白許安開來的車後,樂朝無奈地笑,賣贗品真賺錢。商務接待竟然用賓利,連他都有些心動了。

不過更令樂朝興奮的是,他還沒出手,線索便自動上門。他愉快地將晚上發生的事發給鄭泫,過於專註的發消息,連車停在酒店門口都忘記了。

白許安叫了樂朝好幾遍樂朝才聽見。一下車,樂朝註意到白許安手裏的兩個紙袋,他疑惑地問:“這是?”

“一些小禮物,這裏的特產,周先生的心意,我幫您拿上去。”白許安笑道。

樂朝連忙不好意思地說:“東西給我吧,不用再麻煩你了。”

“樂先生,這也是我工作的一環,不用客氣。”白許安堅持。

樂朝心軟,不好意思再拒絕,接受了白許安的好意。白許安一路從停車場跟到房間門口,樂朝才有機會接手白許安手裏的東西。

在房門口送走白許安,樂朝打開紙袋,都是一些吃食。他嘗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正好有兩袋,留一袋給鄭泫。他將特產一起拍照發給鄭泫,想借此饞一饞他。

洗漱完,樂朝躺在床上玩了沒多久手機,鄭泫的消息就來了。

鄭泫:你什麽時候回來?

樂朝:後天或者大後天。

鄭泫:註意安全。

樂朝正奇怪鄭泫難得沒有提反對意見,鄭泫就有心靈感應似的解開了鄭泫的疑問。

鄭泫:反對你也沒用,早去早回。還是那句話,有事隨時給我發消息。

樂朝在床上笑開了花,迅速回道:知道了。

鄭泫沒回他這條消息,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樂朝正看時事新聞,彈窗消息顯示有一條消息。

點開一看,是鄭泫發來一句“晚安”。

樂朝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回了一句“早安”。

第二天天亮,樂朝自然醒。距離約定的看貨時間還有很久,既然決定揪出害人古董商,那鐵證是必要的。樂朝收拾幹凈出門,臨時買了錄音筆,打算屆時藏在身上,看看能不能套出話來。

想到贗品販子馬上就倒黴,樂朝心情不錯,自己那些花出去的錢仿佛變成了正義的沈沒成本,值了。

他買完需要東西後,回到酒店看電視,偶爾和鄭泫閑聊。鄭泫嘴上說自己在考古現場時很忙,沒空理人。然而,樂朝想,時間就是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有時間回覆。這不,鄭泫現在就會回他的消息,只不過時間間隔久。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在約定的時間前,樂朝做足準備,正對鏡子整理衣冠,門鈴響了。

樂朝疑惑地開門,門口赫然站著白許安。

“下午好,樂先生。”白許安招呼道。

“下午好。”樂朝僵硬地說,他完全沒想到白許安會過來,一時忘記說什麽。

“周總安排我接你過去。”白許安開門見山說明來意,瞬間打消樂朝顧慮。

樂朝磕磕巴巴支支吾吾一會道:“我還要一會,沒那麽快,周總也太周到了。”

“您是客嘛,自然我們要多照顧些。”白許安將一切說地理所當然,無可挑剔。

樂朝仍舊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被人牽著鼻子走,傻楞楞道:“那你等我一會,馬上就好,進來坐吧。”

“不太方便,我在門外等就好。”白許安客氣拒絕,正合樂朝的意。他實在不希望不熟悉的人進入他的私人空間,即使是酒店房間也不行。

樂朝以最快的動作做完剩下的收尾工作,將錄音筆塞進褲兜,出門前又環視了自己的屋子,確認了沒少拿東西才走。

跟隨白許安上車,城郊樂朝還沒去過。來旅游的人多半喜歡繁華有人氣的地方,這座城市又是以現代聞名。購物中心、古建築、鐵塔以及名人故居,都位於寸土寸金的市區內。

白許安介紹著沿途路過的可以游玩的地方,樂朝有一搭沒一搭回應,凝視窗外不斷變化的景色,突然覺得這座城市的綠化很漂亮。

他隨口誇讚道:“綠化帶用的都是這裏的原生植物嗎?”

“啊,你說那些花是嗎?”白許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是的。”樂朝說。

“這裏已經不是市政建設的綠化了,這一片都是富豪住宅。”

樂朝恍然大悟,原來是按照自己喜好種的,怪不得茂盛又漂亮,花團錦簇,光是看著就令人心情愉悅。

“倉庫在這附近?”樂朝隨口問。

“還要再遠點,但周老板住這一片。”白許安平靜地說著。

樂朝心裏又將周沛和徐非臨罵了一遍,騙錢住豪宅,缺德,真缺德。但嘴上感嘆道:“周總真會享受。”

白許安陪笑。

很快,他們便到了一棟四層帶院矮樓前。徐非臨收到白許安電話,早算好了時間與周沛在門外等候。

當汽車車輪停住,樂朝第一時間在車窗邊看到他們兩張油膩又熱情的臉。徐非臨親自給他開車門,樂朝收起尷尬,裝大方應付過去。

他們往房裏走,徐非臨介紹道:“你知道,古董這種東西,嬌貴,不好保存。這房子地下兩層常溫保濕,我花了好多功夫。”

樂朝大量室內的陳設,桌上擺著茶杯,裝修有電視,無線WiFi和空調,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他將心中疑惑問出:“這裏有人住嗎?”

徐非臨答:“我雇了些人幫看倉庫,這裏的東西少說也有幾千萬,可不得看緊了。”

“那你這成本不小。”周沛突然插話。

“是啊,”徐非臨說,“就怕他們不給我好好幹活。”

談話間,窗戶外的自然光消失,在樓梯拐角處亮著兩個碩大的燈泡和顯示屏。徐非臨走過去刷臉,並解釋道:“刷臉才能進,但只能通過我和樓上一個夥計的臉。”

樂朝說:“貴重的東西多了,應該的。”

“是是。”徐非臨應和道。

一進地下,樂朝就感到舒適的溫度。但更吸引人的是剛進門擺的那幾個比人高的瓷瓶,上面的耀目顏色,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上面盤著龍的圖案,樂朝不懂,但直覺覺得那是好東西。

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眼尖的徐非臨註意到他的動作,略不好意思地說:“這對瓶子是非賣品,我自己留著看的,再加上拿來門口鎮一鎮。這龍是不是畫得張牙舞爪特有威嚴?”

徐非臨的話令樂朝回頭瞧了瞧。自上而下打出的黃光,令龍紋瓶產生一種不言自明的威嚴感。有些商人迷信這些,樂朝表示明白。

除了龍紋瓶,地下一層像一個小型博物館,用與博物館差不多的燈光和布置陳列著一件又一件的精品。樂朝幾乎忘記自己的目的,忍不住地在徐非臨的藏品前駐足觀賞。

徐非臨和周沛也不催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果不拿出點真東西給買家看,怎麽顯示自己的實力。

見樂朝眼珠子都快粘到玻璃上了,徐非臨自誇道:“這裏只是一部分,樓下還有不少寶貝,你還可以親自摸一摸。”

樂朝聞言回神,點了點頭,步履輕快地跟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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