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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2章 :“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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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2章 :“我接受。”

容爭便笑了笑,說:“半年前的那一次面診,讓我覺得他好像找到了治療自己的方法。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雖然是他的心理醫生,事實上,關於他的病情我並沒有什麽有效的方法能幫助到他。這麽多年來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逐漸加重,我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真正幫助他。

他的情緒歸根結底, 是他一直在努力。而我能做的,只是輔助。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真正的關系如何,可我能從他的眼神和情緒中感知出來,你對他非常非常重要。”

陳洄始終沈默。

說不出口一個字。

他也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知道賀聽宴和容爭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他現在只要一聽到關於賀聽宴過往的事情,心下意識就會緊張起來。

從容爭的只言片語中,他幾乎不敢去拼湊那樣的賀聽宴。

太不可思議了。

陳洄只能想到用這個詞來形容。

他不明白,為什麽賀聽宴會喜歡他這麽多,而自己不被人戳破,拎到面前都感覺不到。

是賀聽宴的感情太隱晦了嗎?還是他太過遲鈍?

老實講,他跟賀聽宴在做那件事的時候,拋開所有的因素,他是爽的。

不然也不可能讓賀聽宴放肆那麽多次。

但那種感覺並不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他不排斥賀聽宴的身體,對他技術的一點點肯定。

陳洄沒有喜歡過人,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麽樣的,他也體會不到賀聽宴是以什麽心情來跟他相處那半年的。

光是代入了一下自己,陳洄就覺得受不了。

那種明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跳進去的清醒沈淪感,讓陳洄覺得壓抑。

他開始試圖共情賀聽宴,卻沒有結果。

說一千道一萬的,還是他不知道自己對賀聽宴是什麽感覺。

容爭的聲音把他從沈思中拉了回來,“陳先生,根據剛剛你進去後賀聽宴的情緒明顯安穩了下來,我有個想法,希望你能聽一下。”

容爭又補充道:“事先說明,我的想法實施過程中,需要你高度配合,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我不會以任何形式對你進行道德綁架。”

“是關於怎麽治療賀聽宴的嗎?”陳洄問道。

“是的。”

“不過我只能嘗試一下。並不能保證絕對有效果,或者能徹底把他治好。”容爭不留一絲幻想的可能,說道:“或許最後的結果比現在更糟糕也說不定。”

陳洄沒有猶豫,“您說。”

容爭便說道:“既然已經確定了賀聽宴的心結是你,那接下來每一個環節都離不開你。我們國家有句話叫做解鈴還須系鈴人,或許你就是那個能夠幫助賀聽宴穩定病情的人。”

“我這並不是在給你戴高帽子,相信你也感覺到了,他現在只對你的靠近不排斥。”

“······我需要做什麽?”

陳洄沒有辦法看著賀聽宴一直這樣下去。

無論是從哪個方面出發。

是彌補還是責任,現在都不必思量太清楚。

反正他和賀聽宴之間的恩恩怨怨,早已纏繞在一起成了一團亂麻,解不開了。

要麽全部剪斷,推翻一切。

要麽囫圇吞棗,全部受著。

無論他怎麽選,都好像他和賀聽宴都做不到完完全全的互不虧欠。

“賀聽宴的病情說白了,是情緒上的不受控,而這種不受控感覺的源頭是不安全感嚴重缺失。”

容爭順手遞給了陳洄一份文件,說道:“當初那場綁架案,你們都是受害者。賀聽宴在被抓回去的十多天裏究竟經歷了什麽,我們至今不得而知。”

“賀聽宴不肯說,我用了很多方法,都沒能從他嘴裏得到一個字的信息。不過我猜測,可能和你有關。”

“可是連病因是什麽都不知道,這麽多年他是怎麽治療的?”陳洄問道。

說到這個問題,容爭也不可抑制地出現了幾分束手無策的無奈感。

說道:“吃藥。”

“這麽多年他一直在吃精神類藥物。”

容爭又說:“他出國的那兩年裏,我和他只有通過視頻見過。那兩年也是我從作為他的心理醫生開始,最讓我感到心驚的兩年。他曾經不止一次自殺過,每一次都被及時救了回來。”

“慢慢地藥物對他已經不起作用了。在你來之前,我們一直給他註射的鎮定劑。但是鎮定劑不能再給他用了,人體承受不住那麽多的劑量。”

“······”

陳洄越聽便越是心驚。

他不敢去想,如果這中間的任何一次,送醫院送的晚了,賀聽宴會不會就在他的世界裏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了。

是徹徹底底的,再也見不到,再也聽不到的消失。

他再也不會見到一個叫賀聽宴的人了。

悄無聲息到過了好幾年,或者是好多年後,他回憶起過往的時候,想起了這麽個人,卻始終記不起長什麽模樣,只依稀地記得好像是有這麽個人。

容爭還在繼續說:“他的情況和ptsd不太一樣,比應激障礙癥更加棘手,他是清醒著的。”

“陳先生,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一旦要答應下來,你將面臨的是一場持久戰,看不到盡頭的戰爭。雖然我很不願意用瘋子這兩個字去形容他,但現實就是這樣。”

“你隨時可以退出,但是賀聽宴不可以。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被拋棄。”

“所以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並不是只為了賀聽宴著想,一旦你答應了,那你們就是被綁定在一起的,萬一以後你們走不到最後,說不定會給你們都造成二次傷害。”

陳洄聽不太懂,臉上露出了些許的迷茫。

容爭便重新解釋了一遍。

他也留給了陳洄充足的時間去考慮。

良久後。

陳洄給了他答案:“我接受。”

就在這時候,薛野忽然推門進來,說道:“賀聽宴醒了。”

陳洄是最先跑出去的那個,薛野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抓住他。

等他跑到了隔離室門前,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卻在看清眼前人的表情後,怔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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