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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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P)

早上七點,在第六個也是最後一個鬧鐘開始只哇亂叫的時候,李凡終於像條死狗一樣將自己從床上撕了下來。

在洗臉池裏蓄滿涼水,一頭紮進涼水裏時她半死不活的大腦原件終於哢的一聲轉動,重新開始茍延殘喘。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帶上帽子和口罩,李凡推開門,跟同樣裝束的沈思琪面面相覷,不同的是李凡一身白,沈思琪則全身上下一身黑。

“那個……咱倆今天是要cos黑白無常嗎小姐姐。”沈思琪一臉賤兮兮的樣。

李凡:“小姐姐,民法第一遍再背不完我今兒晚上直接帶你去見黑白無常本尊。”

兩人在家屬院樓下便利店買了兩茶葉蛋和一盒盒裝黑咖啡,邊吃邊往學校圖書館走。

“小姐姐,這個黑咖啡比我命還苦。”沈思琪叼著吸管滿臉深仇大恨到。

“小姐姐,你現在能把這玩意喝下去就說明什麽,說明你命比它苦多了。”李凡兩口喝完手裏的咖啡,面不改色道。

沈思琪:“您說的對,白無常小姐姐。”

兩人一路一路貧到圖書館門口,正好趕上圖書館開門,圖書館門口的小路上已經排起了蜿蜿蜒蜒的長隊,從前到後每個人都像覆制粘貼似的,背著書包雙目無神,嘴裏念念有詞的是已經開始背單詞了。

“哎,你看咱這像不像精神病院。”沈思琪湊過來小聲說。

“像啊,咱倆病情還不明顯?”李凡一臉坦然 。

開玩笑,考研人哪有不發瘋的,考法碩的哪有精神狀態正常的。

“你看那哥們,天天都是第一個,我明年要是在B大遇不到他天理何在。”,沈思琪撞撞李凡的肩膀,示意她看第一排的那個人。

李凡對那個男生並不陌生,所有來圖書館備戰考研的人對他應該都不陌生,據說這位風雨無阻,從三月份開始每天都是第一個來圖書館門口排隊的,每天都背同一個黑色的雙肩包,穿一個款式不同顏色的沖鋒衣,握著一杯永和豆漿。

他一定能獲得一個不錯的結果,李凡想。

到點了,門衛大爺終於結束跟保潔阿姨的火熱聊天,哐當兩下打開沈重的圖書館大門,李凡隨著門口排隊的眾人魚貫而入,一路奔向空調最強的二層搶位置。

李凡已經開始進入背書階段了,即使早上一口碳水沒吃她也還是不敢坐,她一向對自己的入睡能力很自信,坐下不用五分鐘她就能去見周公了。她在書架上找了快空地,站著背書。

李凡很喜歡書架上的空地,無論自己背的多麽面目猙獰都不會有人看見,自己也能避免被外面烏泱泱低垂的人頭下閃爍的不安和焦慮所裹挾。

對於背書這件事,李凡始終堅信“眼過千遍不如手過一遍”的定理,她總是遍背邊在空白筆記本上用思維導圖默寫,一上午下來右手就像舉了一小時十公斤的啞鈴,李凡揉著酸痛的手臂,總是有種已經練出了肱二頭肌的感覺。

早上看手機會無意識的浪費時間和精力,因此李凡早上一般不看手機。

按下開機鍵,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彈了出來,幾秒鐘之內層層疊疊的堆滿了鎖屏頁面,李凡一鍵清理掉無聊的廣告推送,點開微信,跟方才的熱鬧不同,一上午過去,她的微信頁面只有孤零零的兩個小紅點,最上面一條是沈思琪發來的,說她中午不吃飯了,要補覺,李凡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點開了沈以承後面那個小紅點。

“早安”,發件時間八點十分。

“早”,李凡順手回道。

“你按美國時間過的?”對方回的很快。

“考研牲的時間,早上一直在覆習,沒看手機。”李凡沒想到對方回的這麽快,想了想打字道。

“那現在是到了午休時間?你的午休時間有多久?”

“兩個小時。”李凡有些不明所以。

“那可以請你一起吃個飯嗎?”

“我就在你學校門口,上次見面的那個門。”李凡剛打出一個“不”字,這句話就迅速的從對話框彈了出來。

李凡將已經編輯好的我文字刪掉,重新打字道,“好,等我十分鐘。”

還沒出校門李凡一眼就看見了沈以承,畢竟他實在是太惹眼,白襯衫黑西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有力的小臂肌肉線條,一手拎著西裝外套,漫不經心的靠在保安亭檐下,引得進進出出的人紛紛側目。

“哈嘍,怎麽突然要找我吃飯?”李凡走到沈以承跟前,打了個招呼。

“沒有突然,本來就打算請你吃飯的,只是你早上一直沒回我消息。”沈以承站直,說道。

“諾,燕麥拿鐵,無糖的,抱歉今天可能會耽誤一點你午休的時間。”

李凡笑了笑,一時有些無言。如果自己不是正在準備考研,那面前這個人實在是太適合談戀愛了。

“沒有未來,走不到最後。”是之前的舍友們跟心儀男友分手的高頻理由。隨後她們又像網購一只實用的手提包那樣迅速的跟一個李凡看起來其貌不揚且遠遠不如她們的男人在一起。

“老實,對我好,適合結婚。”面對李凡的疑惑,她們的嘴裏總是吐出一樣的答案。

李凡這時候才切實的體會到這個世界到底對男人寬容到什麽程度。

“男人,長得矮就說濃縮才是精華,長得胖就是憨厚,長得瘦就是肯吃苦,沈默寡言就說是老實,滿嘴謊話就是活絡,年紀小就是身體好,年紀大就是會疼人。女人太胖就是胖妞,太瘦就是麻稈,太高不好找對象,太矮就是矮子樂,過了三十就叫黃臉婆,說話聲音大點就叫潑婦,什麽玩意。”李凡曾跟沈思琪激烈的討論過這個問題。

“典型的的父權思想,總而言之,這個世界對男性總是寬容的,既然無法從生理上改變性別,那變成“精神男人”,也未嘗不是一種好的辦法嘍。”沈思琪打著游戲,懶洋洋的回道。

“只可惜男性並不會因為這種精神認同而對女性更加寬容,他們身體裏更強的動物性本能喜歡的就是暴力征服和壓迫,這種認同在他們看來或許更像是一種鼓勵。男性跟女性從大腦到身體構造再到社會認同本身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套體系。感性這種東西,在男女之間,從來就不是更多和更少的問題,而是沒有和太多的區別,然而大部分人尤其是大部分女人都搞錯了這個問題。”

李凡對沈思琪的觀點不置可否,她過於早熟和敏感的神經令她很小就得以窺見所謂美好婚姻和愛情背後的虛偽和骯臟,男性總是無所忌憚並將其當作自己男子氣概的象征,女性則是習慣默默忍受。

李凡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永恒的感情,更不相信有什麽從一而終的男人,既然男性總是能獲得更多寬容和利益,那她為什麽不能用男人的行為方式來對待這個世界。

既然什麽樣的男人最終都會趨同,那為什麽不放棄那些無法衡量的可笑的主觀的總是用來為男人找補的道德準則,直接用更加直接的身高長相乃至金錢地位來選擇和要求男人。畢竟這些道德標準的表現成本實在很低,而諸如身材長相學歷則太難得到甚至偽裝,不是嗎,有時候不得不承認,男性實在是天生的經濟學家。

可惜了,眼前這個男人旨在使太符合李凡的標準,只是可惜了她的時間表已經被滿滿的課程排滿,比起跟帥哥談戀愛,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李凡帶著沈以承來到學校北門對面的一家韓餐店隨便點了一個部隊鍋和涼面,部隊鍋已經端上來,李凡隔著部隊鍋升起的蒸汽,慢慢打量著沈以承的臉,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哎,畢竟這年頭,摘了口罩還帥的帥哥才是真的打著手電筒都難找。

“看我幹什麽?”沈以承註意到李凡一路上都在看自己,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你長的好看啊。”李凡用手撐著下巴,看著沈以承笑瞇瞇道。

“這麽說,你對我是見色起意啊。”沈以承沒想到李凡即使是在清醒狀態下也這麽直白,令他有些招架不住,他盡量維持住表面的不動聲色,不甘示弱的的回道。

“難道你不是,難不成你第一眼就透過我的皮囊,看到了我美好的品質?嗯?”

李凡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笑著對沈以承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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