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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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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殿下,江恒在發燒,公主擔心,不如將他安排去長樂宮,也省的太子殿下費心。”

江恒的臉色確實憔悴,公孫馟雅看向公孫馥英,建議說著。

公孫馥英臉色卻越來越陰暗,她完全是沒把那句“胡鬧”放在心上。

江恒也擡眸看向公孫馟雅,幽深的眼眸惠安不明的看著她。

公孫芙蓉看向公孫馟雅皺著眉頭,犯得著為了一個侍衛惹得公孫馥英如此生氣嗎。

“將人送到長樂宮?”公孫馥英語氣冰冷,卻笑著譏諷,他站起身將書重重的摔在書案之上,“我看把你送回去比較合適。”

宮殿內,因為公孫馥英的怒火,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公孫馟雅皺眉,直視著公孫馥英:“殿下,公主……”

“你們兩個將她架著給我送回長樂宮。”公孫馥英卻根本不想聽她講話,指了指剛剛的小太監,“其餘人都滾下去。”

兩個小太監不認識公孫馟雅,又懼怕公孫馥英,連忙上前,架著公孫馟雅的胳膊就往外走。

江恒餘光瞥向被架著離開的公孫馟雅,又擡眸看了一眼公孫馥英,垂眸,修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翳。

“放開我。”公孫馟雅一路上扯著嗓子喊了十幾遍,卻未曾有一句是回應的。

兩個小太監可不敢耽擱,萬一半路停下來再跑回去,那太子殿下怪罪下來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好在馬上就要到長樂宮了,巧玲迎面走來,看到兩個太監一手托著公孫馟雅的腰,一手拉著她的胳膊,就這麽擡來了。

兩個小太監是認識巧玲的,巧玲也算馟雅身邊的紅人,各宮紅人也是認識的。

“巧玲姐姐,這可是你們宮中的宮女,膽子太大了,敢直接給太子殿下提建議,不要命了,快帶回去莫要再去尋事。”

巧玲小跑著接過公孫馟雅,兩個小太監連忙說清原委,好生交代不要亂跑。

巧玲尷尬的看著公孫馟雅,很是無奈的看著兩個太監,恭敬的行禮:“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兩個太監迅速轉頭環顧四周,卻未曾見到任何人,不由皺眉,疑惑道“巧玲姐姐,哪有公主殿下。”

巧玲指了指公孫馟雅,垂眸:“二位公公,這位便是公主殿下。”

公孫馟雅整理好衣衫,眼眸眨巴眨巴的看著兩個人,似乎在看一場戲。

這兩人的速度,完全不給她解釋的時間,此刻兩人面面相覷,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巧玲姐姐,你在說笑嗎?”

巧玲笑了笑,看向公孫馟雅無奈的撇了撇嘴,又看著兩個太監擺手:你看我像是說笑嗎?

“噗通”兩聲幹凈利落的膝蓋落地的聲音,兩人扣頭,身子顫抖著說道:“小的不識公主身份,無意冒犯公主,還望公主饒命。”

公孫馟雅莞爾一笑哦,蹲下身,輕聲細語道:“那你們還會說我與江恒是……”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兩人身子止不住的哆嗦。

“但是你們剛剛說了。”公孫馟雅將兩人的腦袋托起來,“那你們說我該如何饒恕你們?”

“小的…”兩人對視,剛進宮就惹上這種事,沒有依靠也沒有立過功,能怎麽饒恕。

兩個人急的快要哭了,公孫馟雅噗嗤一笑,擺擺手:“你們兩個起來吧,不知者情有可原,以後在宮中對江恒多關照些就好了。”

“多謝公主。”兩人又跪著扣頭,卻被公孫馟雅拉起來了。

“我再去找江恒,你們可別再攔著了。”

兩人再次面面相覷,他們回應公孫馥英太快,此刻竟有些為難,若是讓公孫馟雅去找江恒,便是得罪公孫馥英;若是不讓去,那便是得罪公孫馟雅。可是兩個都得罪不起。

“可是太子殿下…”

兩個人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摻和公孫馟雅與江恒的事情了,只將江恒帶到公孫馥英面前就好了。

公孫馟雅笑著問道:“你們怕得罪皇兄?”

兩人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

“這個簡單。”公孫馟雅看向巧玲,“將他們打暈,綁在宮裏,我沒同意之前不能放開。”

兩人眼神一亮,嘴裏念叨著:“多謝公主,多謝公主。”

主動得罪公孫馥英定然是會被怪罪的,但若是公孫馟雅強迫,兩人自然能免去怪罪責罰,還能趁機偷偷懶。

兩個小太監看著巧玲不知從哪拿來的胳膊粗的棍子,幽幽對視一眼,自己先昏過去。

白日已經同公孫馥英有過小摩擦,為了避免再起沖突,公孫馟雅換了衣衫等夜深了再去看看江恒的情況。

入夜,月光如練灑在安靜的庭院中,殿門口花瓣在翩翩落下。

公孫馟雅擡眸看向星星稀疏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今晚的月光與那晚的月光很像。

只是,今晚的月光靜的讓人安心,那晚的月光冷的讓人絕望。

思索中,不知不覺公孫馟雅還是走到了江恒居住的小院。

江恒的房間還燃著燈,走近了些許還能聽到一些談話聲。

“江恒,以後我們都常在文華殿侍奉,要相互照應啊。不過我們比你早來半載,有什麽事情聽我們的就可以。”

“……”

這些話似乎是對江恒說的,可是如同往沈寂的萬丈深淵丟了一塊石頭,沒有絲毫的回應。

一片寂靜無聲的沈默之後,聲音再次響起來了。

“江恒,幫我倒水吧。”

公孫馟雅不用想也會知道,江恒不是拒絕就是沈默,絕對不可能與之交好。

但若是長久在宮中待著,江恒還是需要這些室友相互照顧的,而且江恒晚上萬一發燒還需要他們相互照應呢。

“我來幫你吧。”

公孫馟雅推門而入,與江恒說話之人隨即一楞。

反觀江恒,似乎知道公孫馟雅的到來,沒有一絲驚訝,依舊坐在自己凳子上,隨意的瞥了一眼她,沒有任何言語。

公孫馟雅自顧自的走進門,來到桌邊隨手到了一碗茶水:“江恒最近受傷,還要勞煩各位幫忙照顧。”

對面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視線猥瑣的打量著公孫馟雅,又看向江恒:“江恒,這是今天小太監說和你私會的宮女吧。”

“嘖,長得真水靈。”

“比東宮那些勾搭太子的千金小姐都要水靈。”

“江恒,你挺有本事啊。”

對面的男子走上前來推了一把江恒。

江恒雖然紋絲不動,但公孫馟雅卻覺得肉痛,明明背上傷痕累累,卻被那麽用力的推了一下,那得多疼啊。

她連忙放下水杯,跑到江恒身邊,扶住江恒:“你怎麽樣?”

話音剛落,公孫馟雅猛地擡眸,震驚的看著江恒,隔著衣衫溫度沒有那麽快傳到手心,可是傳到手心依然有種被燙到的溫度。

江恒是在高燒,還在那麽清醒的高燒。

江恒擡眸對上她的視線,壓抑著疼痛的眼眸微不可查的泛起了波瀾,他急忙低頭,撥開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然而對面卻依舊喋喋不休:“江恒,快幫我倒水。”

“水已經放在桌子上了,自己拿。”

公孫馟雅蹙著眉頭看向對面二人,心中微冷卻也沒有多想。

對面的男子一陣壞笑,眼神泛著油膩惡心的光:“姑娘,我說的是洗腳水。”

公孫馟雅一怔,視線看向遠處床榻旁的木盆,剛進門未曾留意,只是覺得他們不好相處,卻沒想到他們這般無恥。

“小美人,不要這麽生氣的看著我們。”兩人仍舊幸災樂禍的壞笑,“他不倒你倒也行。

公孫馟雅如星辰般的杏眸露出些許厭惡,不再理會兩人準備找毛巾給江恒降溫。

對面的男子不死心的繼續道:“你不倒,我現在就喊出去你夜闖男子房間,不知檢點,到時候你和江恒受罰只會更嚴重。”

公孫馟雅還未反應,沈靜的江恒忽然站起身,走向洗腳盆旁,正準備彎腰。

“哎,這就對…”

“嘩”

兩人滿意的看著江恒溫順的行為,似乎能凸顯自己的地位。

公孫馟雅卻搶先一步,在兩人高興之際端起水盆猛地潑向對面的兩人。

洗腳水傾盆而出,均勻且集中的落在兩人身上,瞬間衣衫浸濕,頭發粘連在肌膚上,自己的腳臭混雜著水落在身上如同落湯雞,甚至偶有水珠落進嘴裏,那一刻格外狼狽。

二人暴跳如雷,胡亂的抹著臉上的洗腳水,大叫:“你瘋了。”

公孫馟雅放下木盆聳了聳肩,江恒只是淡淡的瞥過一眼,依舊面無表情。

兩人氣的拍起桌子,咬牙切齒道:“好,那你們也別想在宮中待著了。”

隨後沖出房門,如同潑皮一般大喊大叫:“都給我好好看看,江恒宮中私會…”

“閉嘴。”

院子裏忽然闖過來同樣穿著的男子,比這兩個人似乎更儒雅,“宮中禁止大聲喧嘩。”

“文遠”

兩人不滿的看著跑來的侍衛,卻又不敢太過分,不停地嘟囔,“阿恒夜會女子,若傳出去我們必然會一同受罰,你不能看著他們這樣不管,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陳文遠侍衛急匆匆跑來,看到公孫馟雅那一刻微微一楞,隨即臉色一變,旋即想要行禮。

公孫馟雅心領神會,走上前拉住了陳文遠,笑顏如花卻眼眸沒有任何溫度:“文遠侍衛在宮中呆的時間不短了,這種以強欺弱的情況宮中主子沒有人想看到,若是文遠有時間便約束下這樣的人,免得惹各宮主子不高興。”

“是。”

陳文遠看了一眼不服氣的兩人立即低下頭,乖巧的等待訓斥。

兩人卻張牙舞爪來到公孫馟雅身前,拉住陳文遠:“文遠,他們有把柄在我們的手中,你怕他做什麽。”

“不得無禮。”

陳文遠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兩人,卻又不敢貿然說出公孫馟雅的身份,畢竟剛剛她阻止了他的行禮。

“她還潑我一身水。”

男子吐了口水,似乎崩進口中的洗腳水還有殘留,越想越是憤怒,氣惱的拿起一旁的花瓶便沖著公孫馟雅砸去。

“公主。”

陳文遠驚呼,卻已經來不及阻止。

“嘩啦”

瓷器碎裂的聲音傳來,砸人的男子也楞在了原地。

他們聽見了陳文遠叫她公主。

“公主?”

兩人齊齊看向陳文遠,得到陳文遠無奈又肯定的眼神忽而腳下一軟跪了下去。

但心中微微有一絲僥幸。

幸運的是,砸的並不是公孫馟雅。

在千鈞一發之際,江恒擋在了公孫馟雅身前。

公孫馟雅面對襲擊來的花瓶下意識的緊閉雙眼邁不開腳步,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他睜開雙眼卻看到江恒皺著眉頭,細密的汗珠從額頭冒出來。

“江恒。”

江恒像是沒有力氣一般虛脫的單膝跪在地上,公孫馟雅驚詫的一秒心中慌亂,跪下去又抱住他,著急的大吼,“傳太醫。”

“傳什麽太醫,公孫馟雅,夜闖侍衛房間,你是想傳出我大褚公主生性浪蕩的謠言嗎?”

公孫馥英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進來便是問責。

公孫芙蓉也在後面跟著,看戲似的:“咯咯,恐怕是為了懲罰小侍衛吧。若是讓父皇知道,這小侍衛還有沒有命活。”

江恒低著頭沒有言語,若不是剛剛救了自己,公孫馟雅真覺得他毫不在意所有事情。

公孫馟雅對上問責的兩人:“我出宮害了江恒受傷,只是想來關心下他的傷。”

隨即垂眸看向江恒,感受著粗重艱難的呼吸聲,蹙眉:“皇兄,江恒現在身上傷勢太重,傳太醫來診治。”

公孫馥英滿臉冷漠:“不過是一個侍衛,治傷的藥已經領過了,剩下的全靠他自己,是死是活無人在乎。”

公孫馟雅感受著江恒身上傳來的滾燙,眼眶氤氳起一層水霧,聲音溫柔卻堅定:“我在乎,我要傳太醫。”

江恒眼神微動,看向她時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眉頭不由得皺的緊了些。

公孫馥英臉色微變,聲音冰冷又憤怒提高了音量,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公孫馟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夜闖侍衛住所已經有失體統,還說這些話,給我滾回去。”

公孫馟雅態度堅決:“我是公主,不必聽從皇兄的命令,我要傳太醫給他診治。”

公孫馥英震驚的看向公孫馟雅,公孫馟雅向來驕縱,但他的性子陰冷,從未有過這般反抗他的時候。

如今竟然為了一個侍衛頂撞自己,心中不由泛起冷意。

江恒還在硬撐,身體滾燙各處受傷,粗重的呼吸時時刻刻提醒他處在很危險之中。

公孫馟雅在文華殿無法動用公孫馥英的人,再次開口:“若是皇兄不同意,我便將他接回長樂宮,事後秉明父皇。”

“你覺得你能威脅我?”

公孫馥英冷靜了下來,言語冷漠了幾分。

“不是威脅。”她擡起頭,神色堅定,“我會這麽做。”

“馟雅哪是在威脅皇兄,分明是挑釁嘛。”

公孫芙蓉不忘陰陽怪氣,又看向江恒,“你可別覺得她在關心你,她可是想激怒皇兄致你於死地,即使你死也不忘懲罰你。”

宮中人都說馟雅公主驕縱任性,對於惹她不悅的人也會想法設法的折磨人。

可是她也就是對之前犯了錯的人懲罰重,比如剛剛那兩人她便不想放過。可是她從未主動去懲罰誰啊。

她懲罰的人也寥寥無幾。

然而,江恒皺著眉頭忍著難受看向公孫馟雅:“公主,屬下無礙…”

公孫馟雅搖了搖頭,紅著眼眶看向公孫馥英,幾近央求:“皇兄,我求你,無論你怎麽想怎麽理解,不要讓江恒受傷,救救江恒好不好?”

公孫芙蓉一楞,態度微轉:“公孫馟雅,你這梨花帶雨的什麽意思,一個是侍衛值得你這麽做嗎?”

公孫馟雅對上公孫芙蓉的疑問:“值得。”

公孫芙蓉一臉不相信:“那你沒有什麽企圖嗎?”

“企圖?”公孫馟雅冷笑,“我想讓江恒心甘情願的做我的侍衛,這算企圖嗎?”

“一個侍衛,堂堂公主收便收了,還講究心甘情願,未免太過卑微了。”

門外,熟悉的聲音傳來,公孫馟雅的心跟著顫了顫,她杏眸微微放大看向門外。

那是他可敬可愛又怨憎的父王——公孫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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