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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猜忌別扭(上) 很多事物都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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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猜忌別扭(上) 很多事物都有時……

新年之後, 日子好像剎不住車地往前奔。寒意漸消退,轟隆一聲驚雷響,不經意間, 幹凈寥落的玉蘭枝條已抽出花苞。

從窗子裏望出去,仿佛一只只白鴿停在了梢頭。吳優收回了視線, 她剛從桌案上擡起頭,打了個哈欠, 還帶著倦意。

晦暗的霧霭慢慢變淡, 春夜將盡,原來她竟然在書房中兀自睡去, 從淩晨到此刻早上四點。

之前掛斷了媽媽的電話, 吳優就獨自坐在這裏放空心神,整理杯盤、擺設, 然後不知不覺累到趴著入了眠。

屋子很空, 偌大的空間裏只有她一人, 李執明天才回來,他已經陪著母親在國外待了兩周。

吳優不是因此覺得孤寂,兩人每晚都會視頻聊一下天。她開始上班了一周多,白天忙著新接手的工作。感情生活正巧是見縫插針的調劑品,像困頓午後提神的一枚話梅糖。

反倒是李執略有微詞, 十分遺憾未能一起出游, 很後悔沒有強硬點求她同行。開始還忙著帶母親、妹妹玩樂,後幾天混熟了就覺得無聊。

涼季的海島溫暖少雨、天氣宜人,李執卻開始懷念泡在倒春寒裏的上海。

李琢還先李執一周提前回國, 說是北京那邊工作安排推不開。最後半周,李執幾乎要覺得百無聊賴,度假怎麽這麽不快活

是麽?吳優但笑不語。琢子年前兩周就回上海述職了, 加起來已和梁喧離別有整月。小情侶蜜裏調油,總是相見恨晚的。“人家是情侶盼著見面,我們不是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李執反應過來,怨懟了她一聲。

“我們不是呀~”吳優逗他,她一貫是會因地制宜、刁鉆詭辯的。

然後,屏幕裏的男人蹙起了眉頭。

吳優看著李執沐浴在日光浴下,藍天白雲、椰林樹影都令人愜意,他臉色卻透著絲不爽,亟需安撫。只能敷衍地哄哄他:“下次一定,咱們也去海邊。”

算了吧……李執知道她最近想要更換部門,根本就沒多少時間分給他。

吳優當然也會沖李執抱怨工作好累,連帶羨慕他自己做老板的散漫自在,出國玩這麽久,遠程處理下要緊事務就行。

但李執知道:她其實甘之如飴。

私心裏,李執都能接受:悠悠如果能更進一步,他以她為傲。若是事業受阻,也可以退居他的公司享點清閑。

李執知道吳優對工作的決斷,即使終於名正言順地成為了戀人,他也不便多言。

可終於結束旅行,等到了家,看到一臉憔悴的吳優,李執總壓不住心底的那點疼惜。

兩周不見,悠悠眼圈有點發黑,見了他第一反應甚至都不像平日裏活躍。看著蔫了吧唧,仿佛霜打過的小白菜。

李執本來悄悄預定了位置出去吃,慶祝久別團圓,悠悠似乎也興致缺缺。

“怎麽了幾天不見就變身小熊貓了?”李執有點擔心,一邊曲起食指拿指腹剮蹭她的眼窩,一邊沒好氣地問她。

“……昨晚加班太晚。”

吳優停滯了好幾秒,才簡短地回答。

預料之中的回答,讓李執幾乎壓不住心底的火氣。卻看吳優轉身向書房走去,他跟過來後就解開了郁結。

年後家裏最大的變化就是這間書房 。情人節那天清晨的縷縷金光裏,躺在李執的緊實懷抱中,吳優一時腦熱答應他的央求:以後共住主臥,不許再半夜偷偷溜走。

嗯,反正之前實質上同床共眠的一段日子,吃虧的是他。

吳優睡覺很不老實,扭來扭去間,就把分享的那床被子全搶奪走、壓在身底,時而還不安分地踢李執幾下。

第一次挨揍,李執捂著腿根的淤青,只覺得好險好險,找個精力旺盛的老婆真是項對生命的挑戰。

但她中途跑回自己房間的幾番午夜,李執莫名醒來後又睡不著,只覺得床太大太空太清冷。

……他還挺愛挑戰自我的。

李執於是又去隔壁把人逮回來。重新抱回床上後,他長了教訓。用手臂摟著、小腿勾著,終於得了安生。

這麽折騰了幾次,好不容易磨合地差不多,李執要趁機鞏固戰果。

她原來的臥室就把床騰清出去,重新添置了條案、擱架、茶桌、蒲團等等。吳優以前收藏的那些小玩意,終於從收納箱裏重見天日。

李執這才明白當初她搬家時,那一箱箱沈甸甸的雜物到底是什麽。也了悟悠悠為何那麽迫切地想買套屬於她的房子。

吳優喜歡家居擺設、手工玩物,是跟她平常的商業分析工作全然不同的世界,也是專屬於自己的沈浸無憂的小天地。

特別是最近工作比較忙,剛開年朋友們都聚不齊,下班也懶得出門消遣。她近幾日一回家就黏在這裏。

昨晚本來也是這樣。之後她就接聽了黎老師的電話,然後昏沈沈地再無心擺弄物件。

吳優沒意識到,從回到上海起,自己就在等待母親的電話。一如在淩晨四點等待晨曦初現、天光放亮。

看淺月墜入玉蘭枝椏的梢頭,瞧著幽藍的天邊漸顯魚肚白。

她離開w市的時候黎老師欲言又止,卻還是沒說什麽要緊的話。

很多事情也沒有說的必要了,就像年三十的夜晚,黎昕糾結許久後,敲響了女兒的臥房門。

“媽媽跟你爸爸商量過,家裏正好有一筆理財到期,你先拿二十萬過去,添點錢買輛車代步開開工作不要太辛苦。”

黎昕跟吳豐淮都覺得女兒愈加疏遠了。方才年夜飯剛一落筷,她就孤身跑到帶著寒氣的院子裏,遠離守夜的大集體。

透過窗子看出去,悠悠在院子裏搓著手打視頻電話,對方不知道是誰,但她縮在兔毛圍巾裏,唇角翹起,時而俯身笑出聲。隔著玻璃,是不屬於黎昕的一個世界。

吳優也覺得恍惚,當她聽到母親要給出的這個大“紅包”時。可此時,她的賬戶裏躺著沒捂熱的年終獎,還有這半年存款拿去做的理財收益。

對於金錢,現在的她不算多富有,卻也並不匱乏。吳優的眼睛亮晶晶地,好像燃著煙花。不再是秋天那場潰敗裏,流轉的淚光。

很多事物都有時限,過期失效。地鐵站口的賣傘攤販只在壞天氣出現,大家都知道,晴天裏它們並不值錢。

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當時淋了的雨總會幹掉。

黎昕下樓時的步伐有點拖慢,年久的木質樓梯隱約泛出吱呀聲響。她想:房子舊了是該翻新下裝修,之前和吳豐淮也商量過幾次,總是無功而果。

經了這麽久時歲的屋子,再去動總是要傷筋動骨的。勞神耗力,卻再也回不到初建時的華彩。

那個曾經在樓梯上攀爬玩耍,用奶音喊著“媽媽”的女兒也長大了,也變得陌生。

果然如預想中的一樣,除夕那晚悠悠拒絕了黎昕,說自己並不需要。

之後的幾天熱鬧的年節聚會裏,悠悠一向是禮貌乖巧地應對著親戚家人的各種問詢。

直到那天她夜不歸宿,第二天又直咧咧地在朋友圈發布了那麽隱晦的照片。黎昕知道,毫無疑問悠悠戀愛了。

可是當時悠悠梳妝打扮一番出門,卻只說是去和同學聚會。她並不屑於和父母交心,甚至無意中直白地表露出輕視。

就像起初她和前任分手,也是過了多月,恰逢黎昕親戚要給她們朋友寄送特產,吳優才隨意地補了一句:把高醫生的地址劃掉吧,我們分手了。

和談了五年的男友泡了湯,父母居然一無所知。好像她的生活不需要他們過目一樣。

黎老師在自家客廳刷到女兒朋友圈時,對面正是一同前來打牌的蕭薇母女。是和和美美的氛圍,不像她和悠悠。

她想打探一下男方的信息,無奈蕭薇已經被下了封口令。

蕭薇覺得吳優在親情上實在矛盾。就拿眼前這件小事講,年輕人情到濃處,恰逢其時發條官宣沒什麽,朋友們打趣過去就算了。

如果她覺得父母古板,或是火候未到,不想讓他們知道,大可以動動手指分下組。或者幹脆整個屏蔽掉黎老師、一條都別讓她看,也符合吳優一貫的冷血做派。

可吳優太懶了,她就這樣明明白白地敷衍著自己的媽媽。

蕭薇看著黎老師背坐在晌午的陽光下,高挺的鼻梁透著英氣、皙白的皮膚與一絲不茍的盤發如此精致,原來悠悠身上那抹強撐的倔強根源於此。

黎昕沒有盤問吳優,她以前也關心悠悠的工作、催過婚,方式是極客氣的,從來打探不到什麽實質消息。

黎老師也有自己的驕傲:她總不能說自己保存了女兒的照片放大,註意到明顯的節日禮物、以及角落的男人手臂,才發現悠悠談了戀愛吧

吳率新交女朋友時,遠在大洋彼岸。尚且選了個周末確定好時差,與黎昕、吳豐淮兩人視頻連線,在屏幕裏端端正正地打了招呼、把人介紹給二老。

……不是這樣的猜忌與別扭。

黎昕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女兒的關系出了問題,卻找不到原由。

何況悠悠又這麽省心:學業、工作、以及之前的高學歷醫生男友。整個家屬院,誰不羨慕她擁有悠悠這樣的完美女兒

黎昕有時候也理性地想:女兒這麽優秀,又不願與家人親近。自己大概真的是庸人自擾,不需要過多操心了。

卻終於,還是逃不過自然激素的作用,為女兒的新動態輾轉反側。畢竟,悠悠是她掉下的一塊肉,甚至是個冒著生命危險留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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