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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百事坦然。 乖巧的巨型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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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百事坦然。 乖巧的巨型貓貓。……

吳優一覺睡起, 外面已天光大亮。掀開沈沈的眼皮,撐起半邊身子,探手摸到枕旁的手機, 拿來看了眼,果真十點出頭了。

她又慕地失了力, 頹然地躺倒在床榻上,放任自己像一灘從罐子中溢出的蜂蜜, 膩在沾黏暧昧體香的褥子裏。

吳優闔上眼, 料定自己絕對是困迷糊了,不然剛剛那一瞥視線的餘光裏, 李執怎麽還在

他此刻應該在哪?在高速上開車, 馬上快到家了,準備搭飛機反正不是在這裏。

李執才從餐吧回來, 就目睹了悠悠起床失敗、又瞬時縮了回去的全過程, 她這副犯懶的樣子平日裏實在少見。

起了心思逗她, 把手伸進悠悠的被窩裏,剛剛在料理臺水龍頭下沖洗過的指尖微涼,雪粒一樣撒落在溫暖綿軟的肌膚上。

又很快融掉,化為汩汩流水淌入時常行經的溝壑……

吳優先是被突然冰了一下,又有這麽陌生又熟悉的觸感掠過胸口, 神回意明, 徹底清醒。

模糊朦朧的晦暗情愫只閃現片刻,就全部風吹雲散。一下子坐起來,理智占領高地。

註視著眼前人, 李執換了件水洗槍黑工裝褲,上半身穿著米白打底、焦糖色調、菱形花紋的費爾島毛衣。

日上已三竿,暖暖的光線籠罩著兩人, 窗外湛藍湖水無際蔓延,與遠天連綿成一線。

氛圍極相宜,迎上李執的卻是悠悠急躁的催促:“你怎麽還不走航班還來得及嗎”

李執正收回手臂,從桌上的水晶果盤裏挑選,拈了枚鮮嫩飽滿的草莓遞到她嘴邊。

吳優只穿了件吊帶睡衣,絲綢輕薄,恰到好處地將起伏包裹。秀發垂順在纖細帶子上,烏黑與月白碰撞,繪一幅淡雅水墨。

艷紅莓果的加入,添一絲斑斕。吳優卻不領情,歪了歪頭、蹙著眉退開,一疊聲追問。

李執還沒來得及解釋,她已開始懊惱:“你誤機了怎麽回事?”甚至發起了脾氣,對李執、也對自己。

吳優忘了半夢半醒間李執出門的印象,只後悔清晨不該又貪心胡鬧那麽兩次。早知道就讓他盡快出發、把時間留得寬裕些。

悠悠這易炸的情緒李執也習慣了,舉到她唇邊的手指並不收回,反而向前一碾,想把她那些脫口的埋怨抿回去。

吳優被逼著後退無路,只能張口咽下那枚果子。額頭卻還擰著……她此刻可不想調情,嫌他略帶孟浪。

李執忍不住笑了出來,一邊輕輕地按下悠悠的肩,讓她歇口氣。一邊吐出了一個詞:“ba,tai”。

這是個h洲方言裏特有的詞,可以寫做“百坦”。

環滬區域生活的江浙人眾多,其中以吳語區為一大占比。認真說來,雖然吳優和李執來自於不同省市,卻屬於一衣帶水的相同地域。

不過黎老師祖籍北方,家裏並不大說方言,吳優自小又喜歡在學習上攀比,演講、詩朗誦之類一向是標兵。

即使後來外企工作的兩年,吳優也是那種不愛中英文夾雜,熱衷普通話走天下的人。

她語言上並不像很多吳儂軟語的本地女孩子,挺直爽利落的。

嗯,只是偶爾稍有點蠻橫,李執覺得。

他不同,早年沒把公司搬到上海時,接觸的生意對象大多是江浙廠商。不止是自小紮根的h洲話,更難懂的溫臺、金衢片區口音,李執也能略說上幾句。

每次磨礪都有痕跡,也有收獲。

兩人同歲,但李執是比悠悠經得雜一些,性子也要緩一些。

嗯,有時會有點溫吞,吳優認為。

卻也契合,即使在床笫間最暴戾的時刻,下一秒李執也能體貼地伏在悠悠鬢邊,求問她的感受。吳優品著他話語尾調裏的那一絲絲黏糊,挺拔的男人仿佛變身乖巧的巨型貓貓。

比如此刻,他拉過她的手,在掌心一筆一劃,默默地寫了那兩個字。

吳優的心境居然真的靜了下來。

百坦,說在嘴邊是“慢慢來”的安撫意思。書面也解作百事坦然,是“不急不躁,徐徐圖之”的處世哲學。

從起初的相識開始,李執眼裏的吳優就不是淡然自若的,她勞心勞力、汲汲營營,並非一個甜美無憂的女孩。

許多個像今天的瞬間,他都好想說一句“慢慢來”,只是並非戀人,他不夠格。

現在,李執終於能插上話來,他先把食盒從旁邊的桌子端到床頭。

早上他在老城區買好玉蘭餅,一路直奔回來。開了門發現悠悠還在睡,就先用保溫袋子裝好。

剛剛估摸著她也快該起床了,李執才去餐吧預熱烤箱,選了空氣炸功能,重新烘一下。順手拆了買好的果切、洗了櫻桃和草莓裝盤。

吳優在琳瑯滿目的食盒裏,一眼就看到了金燦燦的玉蘭餅,還冒著裊裊的熱氣。

空氣中立刻縈繞起一絲暖乎乎的香氣,熟悉熨帖,煙火人間。

李執托著小餐盤,悠悠耐不住上手捏著油紙,就著小口吃了起來。

咬了一下,酥皮還是脆的。外層軟糯細膩、內餡湯汁滾燙,吳優小心翼翼地專註嘬食。

李執看她心滿意足,覺得跑的這趟也算是稱心如意了。

他趁著悠悠低頭吃東西,解釋起來:“我早上退了機票。”

吳優吃完一枚,又端起旁邊那碗小餛飩。喝著湯,才反應過來:“這怎麽可以,琢子一個人陪你媽不好吧”

私心裏,在清晨他離開,那側床榻微涼的片刻,悠悠留戀過李執。

可她也知道,顧秀清病程進行到這一步,所剩時日有限。李執作為子女是該多陪陪她、多看看世界。李琢年後上班早,剛工作不方便請假。老太太體質又差,出國需要靠李執安排照料。

李執低下頭,跟悠悠抵了抵額頭。以前的吳優會覺得這是有點無聊的哄人把戲,現在卻莫名地順從。兩人眼睛離得很近,幾乎要碰到一起。

吳優看見李執笑了,露出一邊的隱隱酒窩。

“傻子,又不是只有這一趟航班。”

不用著急,凡事發生都有應對,沒什麽值得你去皺眉。

成年人的責任紛繁多樣,即使是互通心意後的第一個情人節,他也只能多陪她半天,傍晚就要搭乘新購的航班離開。

但也足夠了,李執看著她吃著玉蘭餅鼓起的臉頰,想起在那所小學附近攤頭排隊時,腦海裏勾勒出小時候的悠悠。

彌足珍貴的一瞬間,可也被李執抓住了,不受控地拿嘴唇碰了碰那處柔軟,吳優沒有躲,只是羞赧地別了別臉。

真奇怪,那麽多更應該臉紅心跳的時刻,她可是都毫不露怯。

吳優思維落地,才反應過來:“你來回開了一個小時”

……就為了買三枚玉蘭餅。

“一小時多二十分鐘。”

李執也不隱藏,不是邀功請賞,單純是幼稚地向她炫耀。

大年剛過,線上跑腿極少接單,路上又有點堵車,他還是讓她吃上了熱氣騰騰的玉蘭餅。

吳優想起學生時代看《大話西游》,那句泛濫至爛俗的臺詞被很多自以為情種的年輕人推崇:

女孩子像紫霞仙子一樣,期盼意中人於萬眾矚目中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出現來娶她;男生們則幻想自己雖為蓋世英雄,卻難過情關,作深情姿態,把至尊寶鋪上社交頭像。①

她當時就覺得,現代社會又不是漫威宇宙,哪有那麽多英雄。

沒有金甲聖衣、七彩祥雲,可這枚金燦燦的糕團,以及水天間浮現的橘子雲海,就是她和他這對飲食男女之間,簡簡單單的慰藉、踏踏實實的偏愛。

吳優覺得流淚太出糗,禁不住轉移話題:“那其實樓下的就行,不需要跑這麽遠。”

理性地算上時間成本,仿佛她頃刻間變得沒那麽挑剔了。

“你說過不一樣,喜歡的是那家。”李執赤裸裸地揭穿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其他家也可以果腹,信手購買即可,喜歡卻是另一層需求。

吳優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是不一樣,我喜歡的是這家。”

拿一根小手指戳了戳李執的胸口,羊絨毛衣的細膩觸感兀然惹得人心癢癢。

“那高醫生呢”李執第一次開口提到了這位。

他知道作為男人應該大度,而且信奉“長江後浪推前浪”。只要新人足夠好,驅除前任沒煩惱。

只是出於一點壓不住的勝負欲,以及,像小孩子一樣渴望被肯定。

“街邊檔口隨便買買。”吳優促狹地總結,人總有餓的時候,考慮上路途、時間,各種經濟效益。

但那不是喜歡。

李執洋洋得意,拿眼神示意,有點忘形地使喚她:“我也要吃。”

吳優了然,伸手把吃剩的一半餵過去。

用完這頓早午餐,兩人利用退房前這段難得的空閑擁在一起。李執點開提示不斷的手機,翻看了下最新回覆。

他首先抓捕到琢子:“還叫姐啊?叫嫂子。”

怎麽可以這麽囂張,吳優在底下跟著一句:“滾,怎麽不叫你姐夫!”

(琢子:左右為難= =)

李執抿了抿唇,沒太大異議。反正“姐夫”也不難聽,跟昭示他是她的“丈夫”,有什麽兩樣

倆人都故意忽視了下面兩行調侃。

沈南風佯裝天真地問:“悠悠,別人拍照都P臉,你為什麽P脖子”

看她被跳過,兔姐也加碼了一句:“我看到有點傷痕,悠悠大過年的摔倒了麽?”

……吳優脖子上的吻痕斑駁遍布,在她各種找角度後,還是有兩三處漏網之魚。她抹掉了,不然也太荒唐放蕩。

但照片一角的男人手臂,她就那麽大咧咧地發出來,連黎老師都註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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