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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他不適合你 一個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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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他不適合你 一個普通朋友。

“吳優,你哭過麽?”

李執突兀地問了句,沒頭沒尾,卻壓不住疑惑。他想象不出她哭的樣子。

他見過李琢哭,妹妹撅著嘴說,憑什麽欺負人,還有沒有道理了。抽抽涕涕地,也帶著孩童的幼稚。琢子不知道很多情況下,道理是要看拳頭的。

他也見過沈南風哭,那麽剛硬的一個女的也會哭。在高中自己寫的情書被貼到公告欄,被所有同學當成神經病時,她的淚水裏是躲避、是恐懼。

李執想,吳優也許比李琢和沈南風要幸運,因為她看起來那麽正常。不需要提她的高知家庭和良好背景,起碼她有爸爸、是異性戀。

或許她的漠然來自於天生?其實他們還不算熟,他不懂她為什麽永遠這麽淡定。被造黃謠,也像事不關己。俗話說女人如水繞指柔,可吳優似鐵般薄涼。

“你傻啊,就是個小事,捕風捉影、翻不出浪花~”

吳優以為李執問她,有沒有因為被八卦哭過。

“你看哦,他們八卦我,說明挑不出我工作的毛病。哪個女人想混點名堂沒被八卦過?連到董阿姨這種級別,都還要被八卦呢。”

“不對,董阿姨是被八卦小鮮肉坐她大腿,這就是成功後的逆襲。”

李執忍不住樂了,倒成她寬慰他了。吳優其實挺善解人意,與人拿捏著距離、仿佛不需掛心。

李執淡淡問:“是不是在大公司也挺無聊?”

“對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想挖我?”吳優故意貧那麽一句。

擡眼看,剛剛濃地化不開的烏雲似乎輕淺了些。

“也不是不行,我們再努力多做點業績,爭取養得起你這樣的高層次人才。”

誰都沒當真,但兩人也能聊兩句。作為朋友,這樣挺好。

雨下的有點大了,李執待會兒直接把琢子稍回家。他扭頭問:“今天忙麽?等等坐我車一起下班。”

“不了,還有點東西沒做完。”吳優確實還在忙,在A司她這種卷王,是不可能正點走的。

李執撐著傘把她送回樓下,想了想還是說:“不管怎樣,別讓不喜歡的人搭你肩膀,別委屈自己。”

“是視覺差。”她解釋著,聲音少見地有點吞吞吐吐……

吳優突然有點低落,李執怎麽會覺得,她願意隨便讓男人碰自己的肩膀。

或許是因為,在夏末時,她讓他攬過肩膀吧,借著假裝情侶的名頭。

她不懂李執是個怎樣的人,他自己也跟女生拉拉扯扯,但又會像這樣紳士模樣地囑咐你。

吳優甚至不懂自己為什麽會低落……

李執看著她低下頭,因為屋檐的遮蔽,她被罩在更深的陰影裏。他想吳優作為一個女孩,面對職場這種事總歸是難的。

他甚至想到了琢子,吳優比自己小幾個月的,這會兒她也像他妹妹。

如果此時,她有個官方的男朋友帶到大家面前,倒也能擊退流言。

可惜她眼光那麽高,又那麽傲氣。

李執不知道是什麽在推動自己,但是一句話還是脫口而出。

“上次一起吃飯,你那個發小挺靠譜的,可以發展下。”

吳優也不清楚他為什麽說這個,她想李執也挺八卦的。

“等忙完這陣兒吧。”她目前的首要任務確實是升職。

*

李琢下班上了李執的車,車窗落了一半,車廂裏帶著潮氣。擡眼看到,哥哥西裝外套的一側肩膀有淺淺的濕印。許是倦了,兩人一路話都不多。

晚高峰的延安高架上車輛緩慢滑行,剎車尾燈閃爍間匯成了紅線。瞇著眼睛看,這紅線,又像燃到尾端的蠟燭芯線,無數人的青春暮年都在其中燃燒。

多少人在這從東到西的川流裏奔走,從光鮮亮麗討生活到柴米油鹽過生活,在暮色秋雨裏,回到一個愛自己的人身旁。

可是過了半個多月,吳優卻180°大轉彎,從那個早去晚退的奮鬥逼,變成擺爛摸魚的滾刀肉。周五的時候她早早在洗手間補了個妝,美美地六點踩點走人。

下樓的時候碰見陸峰,他已經升職為整個服飾時尚部的老大。

吳優沒搭理他,出電梯的時候陸峰忍不住問她:“周末哪瀟灑啊?”

“這您不需要知道吧?”

“我們不是戰友?”

“是啊,戰友不就是需要戰鬥時出力一下,不需要的時候出賣的麽?”

吳優氣不順,牙尖嘴利、火力全開。陸峰被噎著了,自知理虧、只能受著。回辦公室想了下給她發信息:“下次績效我這邊保證你最少20萬的股票包。”人他還是要籠絡好的。

吳優悻悻地收起手機,沒誠意,公司授予的股票起碼得兩年才能拿到。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在公司待著!

上周吳優休了五天年假,去內蒙玩了一趟。五彩斑斕的金色草原裏,很多事情都變得遙遠。

等她吃完飯,到沈南雨的酒吧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李琢畢業工作後,這邊漸漸成了他們的據點。

沈南風也在,她聽李琢說,吳優最近不太痛快,本來策略總監的職位觸手可及,結果從外面來了個空降兵。

稍晚兔姐也到了,一杯酒下肚,忍不住跟著抱怨:“早就說不能信陸峰的空頭支票。”

這事倒不能完全怪陸峰,大公司總是盤根錯節。這位總監據說是hr部門那邊力撐的,一水的外企咨詢公司履歷。但陸峰自己升上去,是少不了得力幹將吳優出力的。

“我打算哪天去算算命,是不是流年不利?從春天被騙到秋天。”

先是被前任渣、又是被工作渣,吳優真是慘。

“不如換個方向,談場戀愛換個運?”沈南風調了杯酒推過去。

吳優昏天暗地地加班,最近沒怎麽來這邊,跟對面這位仙女姐姐不太熟,卻過目難忘。

第一次見她就是在李執的副駕,長發在風中恣意飛揚。最深的印象是她跟李執關系挺好。比如現在,她拿起手機,吳優並不是故意窺探對方屏幕。

卻還是不小心看到,沈南風給李執發的表情包,大大兩個字“速歸”。

李執果然很快過來了……

吳優想,自己又不是大冤種,被渣男欺騙了就瘋狂加班,被工作辜負了就找個男人,擱這車輪戰呢?!

她決定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躺平。既不搞事業,也不搞男人了。她想搞套房子!

“我看行。”兔姐想,吳優就是吳優,永遠能給自己找到新事做。

“不過我得提醒你,房子得用心找,在上海換房子可比換男人難多了。”這事上面,兔姐比吳優有發言權,畢竟她倒騰過的房子和男人都不少。

陳宴接茬了:“悠悠,買房子是大事,不管錢還是人,有需要都跟我說。”

他也有好久沒見吳優了,刷朋友圈見她終於出山玩耍,死皮賴臉要了地址,跟過來喝酒了。

吳優想,陳宴永遠是這樣的,陽光、直接,這種溫暖,甚至不相融於這個深秋的季節。

李執也這麽認為,所以在沈南風慫恿他上前的時候,扭頭上樓了。

從酒吧的二樓望下去,法桐的葉子都變枯黃了。和洋房的殘舊紅磚配在一起,竟然有種暖色調的氛圍,這是屬於魔都秋天的繾綣。

李執想,再不去吃蟹的話,下一場寒潮後,就過季了。那樣就真的太遺憾了。

他在小群裏發消息:“明天要不要去蘇州吃蟹。”

沈南風踴躍響應,並沖李琢努了努嘴:“去問問你師傅,明天一起去散心。”

吳優猶豫了下,拒絕了。陳宴只是來找吳優的,自然不跟他們一夥,沒有搭腔。

隔了會,李執從二樓下來,走到吧臺旁邊,跟陳宴打了個招呼。他們對彼此都有印象,盛夏的時候在w市的酒樓上,作為發小與臨時男友。

陳宴伸出手與他握住,“喝一個?”李執輕笑了下。陳宴看到李執走到吳優面前。

“無憂姐姐,你周末還很忙麽?”還是那個老樣子,咬著重音叫著這個莫名的稱呼。

“對。”

“忙著加班?你現在加班也沒辦法升職了啊?”

還是一樣的嘴賤……

吳優坐在高腳凳上,擡起頭看側立倚著吧臺的李執,這個角度他把上方吊燈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的,她整個人被罩在他的影子裏。

“忙著相親。”她抿了口酒,不鹹不淡地回答。

“除了相親,不趁周末走遠點,做點別的散心?”

“我上周剛去了內蒙草原散心,夠遠麽?”

李執輕輕地嗤笑了聲,是在笑自己,扭頭走了。吳優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沈南風、沈南雨姐弟閑聊。

陳宴擡腳也出了酒吧,站在門口小廣場的淺水旁,給吳優發了條信息:“出來。”

吳優不明所以,兩人站在水池旁。陳宴糾結著,他家教挺好,不習慣背後說人壞話。加上他現在的位置,繼續說下去感覺有點“陰險小人”,在抹黑競爭對手。

咬了咬牙,自己準備說的都是事實,光明磊落。

“他不適合你。”

“我跟他沒關系啊。”吳優頂了回去,莫名其妙地來這一句真奇怪。

“他不是一個沒故事的人,有一些背景的。”

吳優毫不奇怪。除了第一面互懟的那次,她震驚過李執的學歷,以為他是那種浮誇的紈絝混子。後來相處的幾次,讓她震驚的,反而是他私下裏的溫和細膩。

以及他冷靜到好像什麽都不過心的樣子。這點他和她有點像,都難得情緒起伏。

“你也有背景啊。管別人幹嘛?”吳優裝不懂,好整以暇地把球拋出去。

“我是好的背景,他是……”陳宴有點尷尬,也覺得這樣拿上一輩說話不太地道。

“從家境顯赫到家破人亡的人,有過這種經歷的男人,你理性的腦袋瓜該知道適不適合戀愛。”

“你查他?”不可思議,吳優知道陳宴家裏有一些平頭百姓沒有的關系便利,但他懂邊界,從來沒用過。

“我身邊的一個普通朋友,你至於麽?”

“你跟他是普通朋友麽?”

街邊路過的車燈掃在對峙的男女臉上,一個是匪夷所思,一個卻是了然於心。

吳優覺得很搞笑,自己跟李執的關系,可能還沒有跟沈南雨熟絡。

陳宴也覺得她很搞笑,“我說他不合適你,你都沒問我說的他是誰,就知道是他。”

吳優突然想起清晨走在廣袤的草原上,泥土是濕潤的,葉片上有水珠凝結。地平線的盡頭有白雲升起,你看不到雨,卻知道雨水來過。

感情從來都是悄然無聲、突然而至,卻又難以遮掩的……

她蹲下來,手撩起淺池中浮葉,涼涼的。

“陳宴,以後不要做這種沒有邊界感的事了。”她的語氣比秋水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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