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4.我是異性戀 你先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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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我是異性戀 你先救誰

吳優一個人站在廣場水池邊,街道的霓虹光線映照其中,成了一池絢麗的波動,像柔軟的流動的夢。

陳宴沒有回去,直接站在路邊等代駕過來,然後走了。最後車子開出去,他在後座隔著玻璃看吳優,她還蹲在那裏。

他看不清楚她臉上的神情,隔著車窗回望,她被紮在長款的米色風衣裏,在秋風中似彎折的葦草般單薄。

陳宴心裏有一種恐慌。他自小認識的吳優永遠理性,那有一天她不再理性是什麽模樣?

吳優沒有讓陳宴說下去,她覺得背後討論別人家事很不尊重。即使這個人不是李執,這是她做人的基本涵養。

但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心底有什麽,她一直忽略的一種情緒。好像走在一層薄冰上,你知道那冰面並不堅固,但總是存在僥幸。今晚,陳宴的詰問,讓她聽到“哢嚓”一聲,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她想,以後要跟李執劃清界限了。她認為自己能做到,她一向掌控全局。

李執站在二樓的露臺上,靠著扶欄百無聊賴地默默抽煙。手邊只有盞燭燈,他看著樓下的姑娘走來走去,不知道在想什麽。

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信息:“擡頭。”

兩人的對話框簡直是沒什麽內容,加了幾個月,記錄卻只有一頁,最後一條還是他因為公事給她轉賬的信息。

吳優站起身,從風衣口袋掏出手機,沒預料到的人,畢竟上次對話已經一個月前了。

蹲在池邊玩水的時間久了,猛地又仰頭,人有點眩暈失重感。

目光對上的時候,她看到李執笑了,一個放肆的類似於惡作劇得逞的笑,卻很短暫。

像火苗撲閃了一下,又熄滅了。

吳優想到陳宴說的“家破人亡、有過這種經歷的男人”,她的心底突然有一絲疼痛。

但她覺得這份疼痛僅僅是作為朋友的窩心。

吳優認同李執確實不適合談戀愛,她從來沒有去問他,第一次見面那兩個和你糾纏不清的女人是誰?你跟沈南風是什麽關系?

她自認沒想和他戀愛,當然不需要求證。

她也是個挺心硬的人,對別人,對自己。

“什麽事?”吳優低頭在對話框打字,然後又擡頭看他,這種對話場景挺怪異。

李執把煙咬在唇間,雙手捧著手機,認真地打出一句:“明早我去接你吧?一起出去玩,大家都在就差你了。”

吳優沒有直接回覆,而是揚頭看他。可李執這次沒有擡眼看她,屏幕的光線照亮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他在專心地等她的回答。

她想,假如自己回覆“好”的話,他應該會再笑一下吧。仿佛是為了論證這個推斷,吳優打完字,就立刻再次擡起頭。

他是笑了,在露臺上躍動的燭光和樹影間,唇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夜的漆黑好像被沖淡。卻也只是看了眼吳優,就很快地收起手機,走進室內。

琢子很開心,好久沒有這麽人齊過。準備開兩輛車出發,帶上露營的工具,還拉了一個大群。

沈南風趁熱打鐵,把陳宴也拉到群裏,@他“明天吳優去吃蟹,你去麽?”答案自然不用看。

沈南雨迷惑了:“你不是叛變了吧?把他弄來幹嘛,給李執加難度啊?”

陳宴喝酒的時候,跟沈家姐弟聊得還挺多。都是年輕男女,甚至還有工作交集,一見如故。但在沈南雨心中,親疏分明。

沈南風笑笑:“這你就不懂了,李執這人是遇強他更強。沒點壓力,倒會前怕狼後怕虎。”

“你不怕陳宴真把吳優追到?”

“認識二十年,日久生情都沒用,還指望基因突變?”

次日一早他們在吳優樓下等,她一下樓,沈南風就開了車窗招手。吳優仔細看了下,李執的車就剩副駕空著,開門坐了進去。

吳優覺得很奇怪,這位仙女姐姐為什麽不坐副駕,又為什麽對自己這麽熱情。

不得不說,在感情上吳優是挺鈍感的。兔姐說她是機器人,看來還是臺沒通電的機器人。

而沈南風還故意拉著陳宴一起,挺修羅場的。

李執還記得吳優昨晚說忙著相親,不忘陰陽兩句:“謝謝你哦,占用寶貴的相親時間,跟我們出去玩。”

“不用謝,勞逸結合,也得幹點別的調劑下。”

沈南風在後面打岔:“吳優,你昨天說要買房,首付夠不?不夠跟李執借點。”

“借錢?”吳優被她腦回路搞蒙了,她沒打算借錢,要借也不會跟他借啊。這哪跟哪啊……

“你不知道欠錢的是大爺麽?你借他點錢,以後他就不敢在你面前嘴賤了。”

“你怎麽知道我有錢給她借,我開銀行的?”李執在前面反駁。

“這錢你必須有,男人可以不開銀行,但一定要很行。” 沈南風意味深長。

什麽亂七八糟啊……

陳宴幽幽接話:“我有錢,跟我借。”

吳優被他們搞暈:“餵,我們公司有無息貸款的,我為什麽要找你們借錢?”

沈南風哈哈大笑:“我缺錢行吧,借給我。”

沈南風再下一城:

“無憂姐姐,假如咱們今天去湖邊玩,李執和陳宴掉水裏,你先救誰?”

吳優懂了,這沈南風長得像個神仙姐姐,實則是個神經姐姐。

李執專心開車,不配合這傻問題:“救他,我會游泳。”

陳宴當然不能輸,跟著接茬:“救他,我也會游泳。”

吳優側過身,對著這倆男人:“巧了,我不會游泳。”

沈南風繼續:“那改成你掉水裏,你願意被李執還是陳宴救?”

吳優納悶,今天是必須有人在水裏麽。 “那你也掉水裏,他倆一人救一個。”

沈南風撩起長發,嫵媚風情:“那不行,我喜歡女孩子,我要被美女救。”

吳優腦海裏有跟筋終於搭通了,她恍惚悟到,為什麽沈南風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但她又想起,沈南風好像對自己特別親昵關心,上次只是隨口誇了她的珍珠項鏈,就非要送給自己。

這種事情可得說清:“南風姐姐,我是異性戀……”

???

“你覺得我喜歡你?”沈南風臉上表情繃不住了,這姑娘在感情上真缺根筋兒,確實不怪李執。

李執難得看沈南風吃癟,腹誹“讓你摻和、把自己給攪合進去了吧。”促狹地笑了。

沈南風什麽人啊,直接禍水東引:“那你坐這輛車還挺危險的,車上喜歡你的人可能不止一個……”

這話掉在地上,除了沈南風都不好過。吳優瞇上眼睛假寐,那兩個男人也不言語。沈南風覺得自己可太壞了。

天公給面子,艷陽高照,頗有一絲秋高氣爽的愜意。蓮花島三面環水,在晴天下好像一枚碧玉,沿岸十裏、荷葉連綿。走在棧道上,湖風吹過來,倒也覺得閑適怡人。

停好車去碼頭上坐船。李執打開手機備忘錄,清點裝備。擡頭看到吳優在旁邊塗防曬,一路上兩人之間也沒怎麽說話。她戴著頂鵝黃色漁夫帽,更平日不太一樣,還挺幼稚的。

李執搭手看了下湛藍的遠方,吳優也在看他,光線給人籠罩上一層暖意。她想起昨晚陳宴說的“家破人亡”,又有一絲矛盾和酸楚。

吳優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等他。或者是別人故意先走了。

踏上甲板時腳下晃了一下,李執握著她的手,遒勁有力地把她穩住,又很快速地松開了。15分鐘的船程,李執坐在旁邊打電話,應該是他島上的朋友。

吳優趴在橫桿上悠閑地吹著風,想兩人有很多一樣的地方,比如出行都會分條備忘信息、到訪前會再電話確認。

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她發現李執還蠻會交朋友的。比如陳宴本來對他懷有一些莫名的敵意,卻被他那種淡定沈穩化解。他好像很少生氣,也不太會被別人的眼光影響。

李執收了線,直直對上吳優的註視。她有點臉熱,開口轉移註意力:“我之前以為你跟南風姐在戀愛……”

這其實是吳優好久的內心戲,那次去w市參加前任婚宴,李執故意氣她,說他的女朋友一定比她漂亮。在吳優腦海中,浮現的就是沈南風的面龐。

她還恍然大悟,怪不得沈南雨一名校海歸、產業二代,天天跟著李執混。原來是因為李執搞定了他姐姐。

好大的偏見……

“你怎麽不以為我跟她弟弟在戀愛?”李執沒好氣地說。

沈南雨遭不住了,從前排扭頭:“你倆好好說話,能不能別帶無辜人員出場?”他可不想當工具人。

沈南風笑岔了氣,剛平覆下來:“這必須要澄清,李執和我弟弟都是異性戀。”

“並且李執是單身。”沈南風故意頓了頓,加重語氣。

沈南雨不滿意了:“補充一下,我也是單身。”沈南風瞪了弟弟一眼,這又沒你好感的人,不用加戲。

怎麽沒有?沈南雨和兔姐喬靚一輛車,可是相談甚歡,但他姐不關註啊。沈南雨也習慣了,在他姐眼裏,他這個親弟弟,永遠比李執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要便宜。

因為在少年時代,那個外殼堅硬、實則脆弱的年紀,沈南風和李執一樣。他們都是殘缺的,隱藏著少數者的怯懦,就像在風雪中報團取過暖。

後來他們長大了,迎來自己生命的春夏,經過寒霜凍雨的人,更懂花葉繁茂的珍貴。

陳宴看出來了,沈家姐弟,特別是這個姐姐,簡直是天選僚機。他查李執時知道沈家上一輩沒發跡前,在李執父親的公司當過中層,積累了第一桶金。

但與李執接觸的這麽幾次,陳宴迅速明白,絕不僅僅是因為父輩關系,姐弟倆才與李執交好。他內斂細致,該做事出頭的時候又健談大度。甚少表達出情緒的起伏,對於自己故意的挑弄,也是四兩撥千斤地應對。

那天在w市的酒樓上初次見面,見吳優帶來這人,身影卓卓、神情清朗。陳宴收了名片,想著是常見的那種,接了家裏小產業的閑散二代。

後來查了他的背景,陳宴倒吸一口冷氣。

既是驚悚於那其下的殘酷,更是震驚於那之上的淡然。他這個人,就像流沙掩映了的廢城,又生出幾灣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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