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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童年與秘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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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童年與秘密(上)

約翰由守在門口的保鏢引路到二樓走廊處的盡頭,他疑惑地望著保鏢離開的背影:三天前在貝克街,這位人高馬大的黑衣男人可沒有剛才那麽好說話。所以,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盡管忐忑不安,但他仍然用力地推開了這扇仿若不能逾越的大門。

“麥格納森先生,”坐在暗紅色扶手椅上的康斯坦斯聽到吱呀的聲響,她微笑著,臉上的肌肉恰到好處;但奇怪的是,她今天穿得十分莊重,從頭到腳都是肅穆的黑色。麥格納森就在她的右手邊,一身熨燙得筆直的灰色西裝,一道冷冰冰的目光打在約翰身上。約翰腳步一頓,他站在康斯坦斯的後方,沒有吭聲。

康斯坦斯沒有回頭,她的聲音比約翰在竊聽器上所聽到的要柔和:“俄方那邊的條件,我過幾天再給你答覆。”

麥格納森起身,他淺笑道,“當然,這畢竟是涉及到俄英美三方的敏感信息。”

“什麽!俄方?阿普比小姐,我以為你來這裏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康斯坦斯迅速打斷,她的語調瞬間變得冰冷,冒著寒氣,“約翰,這是國家大事。”

她從扶手椅上緩緩起身,說出的話讓約翰難以維持臉上的平靜。“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約翰楞在原地。他的臉就像是被扇了一耳光,震驚的目光時不時在康斯坦斯跟麥格納森兩人之間逡巡著。他的眉毛跟嘴角凍住了,筆直得就像是用直尺畫出來的一樣,但約翰不可能放棄他此行目的。

他轉過頭,對麥格納森一字一句,口吻強硬道:“我的妻子瑪麗,她在哪裏?”

麥格納森搖了搖頭,一臉遺憾:“抱歉,華生先生,我並不認識您的妻子,也不知道她的具體下落。”

如此敷衍的語氣讓約翰感到憤怒。“你這個無恥之徒。”他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怒火所到之處,是麥格納森面帶疑惑的目光,而這道目光卻下意識地投向康斯坦斯。

等等,這是什麽意思?約翰那一雙淺藍色的眼睛,朝康斯坦斯眨了眨。

康斯坦斯露出一副好笑還有點無奈的表情。“瑪麗沒有跟你說嗎?她今天跟漢弗萊去看板球比賽了。”她解釋道:“你不知道他們之前就認識嗎?瑪麗之前在漢弗萊做手術的那家醫院工作,她是他的護士,之一。”

你又在胡說什麽!約翰的眼珠震驚得快要跳出來了,他欲脫口而出的疑問通通都卡在喉嚨,發不出聲,講不了話。隨著一股清新馥郁的豆蔻香味湧進鼻腔,他的肩膀突然變沈,是康斯坦斯的手掌覆了上去。

她隨即一瞥的眼神仿佛在說:閉嘴,跟我走。

約翰不確定自己是否看懂了阿普比小姐的眼神。但她隨即而來的舉動卻驗證此推測的準確度。她小聲向麥格納森道謝,兩個人握了握手,麥格納森收回手的一瞬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眨眼間一閃而過,但康斯坦斯的臉卻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走出阿普爾多的大門,約翰就像一條瀕死的魚久違地呼吸到海洋的氣息,“赫——”他狠狠地喘了口氣,胸腔鼓起,聲帶抖動。該死的,他終於可以說話了。

“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麽?”

康斯坦斯回過頭,望了一眼坐落在碧綠草坪上極具現代感的白色建築物,目光覆雜。約翰見狀,也回過頭,順著她的視線,他問道:“你在看什麽?”

上帝,約翰簡直就像個捧著大英百科全書,不停問東問西的小男孩。康斯坦斯深呼吸,她反問道:“是夏洛克告訴你麥格納森綁架了瑪麗?”

約翰一臉驚奇:“你怎麽知道?”

「砰砰」清脆的敲擊聲,停在離他們不到十英尺的直升飛機的擋風玻璃,它利落及時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約翰扭頭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又看了看康斯坦斯。他舉起手來,表情微妙:“事實上,我還有個問題。”

康斯坦斯微笑地看著他,“閉嘴。”

直升飛機在麥格納森的視線裏越走越遠,藍灰色的天空漂浮著的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回想著二十分鐘前他們的談話。她威脅他,他也同樣如此。只不過,他沒有料到她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有時候,遺忘比起死亡更痛苦。但或許,你能選擇另一條道路,活著的、有那麽一點價值的路。”

駛向大西洋的直升飛機的空速表不斷攀升。他們的視線穿過逐漸灰暗的天空,落在飄渺不定的遠方,無線電耳機裏傳來的是即將到來的暴風雨預警,操縱桿平滑地撥動。狹小的機艙,巨大的噪音圍繞著他們,無處不在。還有四個小時,莫裏亞蒂側過頭,陷入沈思的康斯坦斯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

莫裏亞蒂有時真的希望能回到小時候。準確來說,是回到他錯失她成長的那些年。他離開的那年,她的個子還沒有書桌高,每次不想喝牛奶的時候,她總會抱著他的腿撒嬌;最初也是他教會她下棋,並且還稱讚過她的天賦;每年阿普比家的聖誕節保留節目,是他跟她合奏的《Amazing Grace》;他的家中至今還保留著一套Palitoy在1970年推出的《星球大戰》全套手辦,那是他為她準備的成年禮物。

他曾答應過她很多事情,但令人遺憾的是,實現的卻沒幾樁。

莫裏亞蒂盯著玻璃窗外的飄過的雲朵,通過麥克風,緩緩開口道:“我處理了那些視頻。”

康斯坦斯的大腦短暫地停頓了兩秒。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摸著下巴,語氣不自覺緊張起來,低聲道:“你……你看了那些視頻?”

“或許你是指,我有沒有看清那個懷表的照片?”

莫裏亞蒂一剎那顯露的眼神,玩味之中帶著不加掩飾的銳利。康斯坦斯微微張開了嘴巴,她半信半疑地盯著他,懷疑他正在試探自己。於是,道歉的話送到嘴邊,但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就像每個試圖隱瞞真相的知情人,不到最後揭露的時刻,他們永遠都抱有僥幸的心態。漢弗萊如此、麥考夫如此,她也如此。

康斯坦斯回過頭,看了一眼睡得昏昏沈沈的約翰。她問道:“華生先生怎麽會跟你一起來?”

莫裏亞蒂冷漠地瞥了一眼,“只是順路。”

康斯坦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她說:“保護約翰的安全,我的意思是,夏洛克欠了我們一個人情。”

“我們?”莫裏亞蒂露出古怪的笑容,他的嘴角牽起嘲諷的弧度,“我一直以為這個詞指的是你跟另一位福爾摩斯先生。”

“但我跟你才是一家人。”這句話康斯坦斯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猶豫。

不小心從耳機裏聽到這句話的約翰猛地睜開了眼睛,「咕嚕」他吞下因驚恐分泌的口水,後腦勺緊緊地貼著背墊,一雙好奇的眼睛在前座兩個人的背影之間跳來跳去。

如果他們是一家人,那麽阿普比小姐跟莫裏亞蒂的到底什麽關系?兄妹還是——什麽的,他的腦袋不太夠用了。事實上,每當遇到這種時刻,他真的很想念夏洛克,真的。

“約翰·華生,你的眼睛能不能不要像大本鐘的指針,不停地動來動去?”

莫裏亞蒂的刻薄跟他本人一樣讓約翰討厭。

“華生先生,相信我,”康斯坦斯微笑地別過頭,“瑪麗很安全,她甚至還有一個驚喜在等你。”

約翰閉上了嘴,用眼神回覆道:真的嗎?

四個小時後,謝林福特島四周一片霧色茫茫。褐色礁坪綿延不絕,尖銳的礁石像個城堡圍住整座小島。從高空的飛機向下看,沒有特別之處。除了它黑色不可摧毀的外殼,以及左下角隱約閃爍的紅點,熾熱可怖。

轟隆隆的低鳴聲劃過海岸線的另一頭,回響至孤零零的堡壘上空。直到動靜越來越小,直到從機艙落下三個模糊不清的黑影。

在堡壘的中央控制室,四面都是花崗巖材料制作的厚壁,可以阻擋大部分的熱量以及強大的沖擊波,這是軍事基地才能擁有的防禦等級。四塊高清的監控屏幕,散落在桌上的對講機,還有一個女人。

她的黑色卷發,每根發絲都散發著輕盈、浪漫、性感跟苦澀的香味。煙草不知何時被點燃,她皺著眉,一點淡淡的鹹味驅之不散。這是一個人,不對,或許是他們都熟悉的味道。

“他們來遲了。”她說道,然後聳了聳肩,自言自語道:“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你真的確定瑪麗是安全的?”已經反覆詢問數百遍的約翰·華生仍然沒能放下心中的疑慮,他緊跟著康斯坦斯的身後,一邊用餘光瞥著那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吉姆·莫裏亞蒂,一邊感嘆天知道為什麽他要跟這個四年前曾想用炸彈炸死自己的罪犯一起行動。

若不是瑪麗留下的書信跟夏洛克失蹤前的那通電話,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自己的妻子的秘密。約翰苦澀一笑,他擡起頭,視線正好與回過頭的康斯坦斯相撞,她在微笑。

“約翰·華生先生,”吹拂在臉上的海風,他聽到阿普比小姐第一次用柔和的語調念出他的名字,“我向您發誓,麥格納森先生絕對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

約翰註意到她這話剛說完,右前方莫裏亞蒂的腳步微微一頓,但卻很恢覆了平常的步伐。他滿腹疑團,對阿普比小姐、莫裏亞蒂,麥格納森及佇立在眼前的這座陰冷堡壘有著許多脫口而出的問題。

約翰實在是沒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走到康斯坦斯的右側,眼見著基地的大門越來越近,低聲詢問道:“阿普比小姐,我能詢問一下——”

正在跟基地門衛出示通行證的康斯坦斯回過頭,她正在等待他的下文。

但約翰臉色一變,他的手指猛然擡起,眼神驚恐,“阿普比小姐!”順著他指的方向,康斯坦斯轉過身,有團正在燃燒的火光,它伴隨著濃濃黑煙在堡壘的一個角落盤旋上升。即使相隔甚遠,她仿佛也能聞到枯萎的味道。

枯萎、死亡,正如多年前毀掉馬斯格雷夫老宅的那場大火。

歐洛斯接管控制室後,麥考夫被帶到一間昏暗的房間,密不透風的花崗巖墻壁,鮮血淋淋,一股反胃的腥味撲鼻而來,他拿出方帕捂住鼻子。房間裏的一切,看上去跟軍情六處的地下審訊室沒什麽兩樣。不,還是有一點不同,這個房間配備的監控屏幕比一般的審訊室多了兩塊。含義,不言而喻。

下一秒,麥考夫就看到一個男人被推進房間,是柯羅諾斯。他穿得很正式,槍駁領藍黑三件套,領結、袖口、褲腿熨燙得極為筆直,微卷的黑發打理得十分神氣,那雙酷似康斯坦斯的深綠色眼珠,正盯著房間裏的棺材,一動不動。

“棺材是為誰準備的?”

“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話音剛落,麥考夫就看到柯羅諾斯翻了個極大的白眼。原本漆黑一片的屏幕「滋啦」響了兩聲,又一聲。他們同時擡起頭,畫面裏的人也同時擡起頭,幾道目光夾雜著不可思議、意料之中的情緒。

除了歐洛斯,她的身子前傾,臉上堆積著似笑非笑的線條。她凝視著地面上的男人,就像小時候她坐在餐桌的一端,他坐在另一端,他們對視著,她為他吟唱,“我已經迷失,誰能找到我,深埋在那老山毛櫸之下,快來救救我,因為東風已起……我們一起下去……”

好久不見,夏利。她無聲地打著招呼。

麥考夫的視線落在另一個屏幕,他怔住了:一塊孤零零的墓碑前站著兩個人,是康斯坦斯跟莫裏亞蒂。空曠的平地表面是被燒焦的雜草,陰冷的風卷起他們的衣角,單薄孤獨的身形一覽無餘。他們在談話,但因為距離太遠,所有被困在室內的人都聽不太清楚。

“這是艾莉亞的墓碑。”柯羅諾斯站在跟他身後,他輕輕說道:“1980年4月13日,三十四年前的今天,她在精神病院自殺身亡。是威廉姆斯親自埋葬的她。”

麥考夫看著歐洛斯,他的小妹妹,一個令他感到真切恐懼的親人。他問她,你到底想要什麽。

“淹死的紅胡子跟自殺的艾莉亞,”歐洛斯滿不在乎道:“或許今天還能添上一筆灰燼中的爵士先生跟特工小姐。”

“什麽!”跪在地上,正在檢查夏洛克還有無呼吸的約翰,臉色突然發青。他的右耳貼著夏洛克的胸腔,心臟的跳動聲越來越微弱;而他的左耳則反覆縈繞著「特工小姐」「特工小姐」,一遍遍提醒著他:瑪麗下落不明。

麥考夫的聲音在此刻傳來——“這只是假設而已,華生醫生。”

“前兩個已經變成現實。”柯羅諾斯面不改色地補充道。

聽到這裏,約翰驟然睜大眼睛,他的表情變得跟石板一樣僵硬,他緩緩別過頭,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屏幕裏衣冠楚楚的兩個男人。

“他沒有呼吸了。”他說。

“聽著,他沒有呼吸了!”又一遍,這次約翰是對著屏幕裏的那個陌生女人說的。盡管目前情況很混亂,但他也知道誰才是那個真正的幕後操縱者。

柯羅諾斯暗暗翻了個白眼。早知道就不把那個小玩意兒借給夏洛克叔叔了。他到底想玩多久?

“別裝了,夏洛克,”麥考夫一心想停止這出鬧戲,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無奈,“除了華生醫生,我們都知道你的小把戲。”

夏洛克猛地睜開了眼睛。他靈巧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與約翰目光交接的瞬間,嘴角微翹,“晚上好,約翰。”

約翰目光呆滯地盯著夏洛克,過了片刻,約翰才緩過神來,沖他發脾氣道:“你到底在搞什麽鬼,夏洛克!”

“我以為你會先問,她是誰?”夏洛克狀似無意地打量了一眼好友。然後將目光落在在面無表情的女人身上。她看上去相當古怪跟神經質,就好像——跟他一樣,跟從前的他一樣。

約翰聳了聳肩,“好吧,她是誰?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夏洛克看著麥考夫,他似乎也在等一個解釋,一個遲來的真相,盡管他早已察覺,但——

“歐洛斯·福爾摩斯,福爾摩斯家的第三個孩子,智力超越牛頓。她小時候曾囚禁過夏洛克叔叔的好朋友紅胡子,同時也縱火燒過一棟老宅;這也是魯迪·福爾摩斯當年把她帶走的原因,他跟威廉姆斯達成了某種協議,威廉姆斯將這座島嶼租借給英國軍方使用,對外宣稱是某種實驗基地。實際上只是為了困住她一個人而已。”

柯羅諾斯話音剛落,就察覺有三道異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誰,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些?”

“紅胡子?”

“是你放走她的。”

柯羅諾斯理所當然地避開了麥考夫的視線。

但麥考夫顯然被這個板上釘釘的結論給打擊到了,他微微張開唇,想痛斥柯羅諾斯肆無忌憚、簡直沒有把政府放在眼裏,想痛斥他完全不考慮數以萬計普通民眾的行徑,想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地給上一拳,告訴他——你簡直無可救藥!但麥考夫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閉上了眼睛。

“淹死的紅胡子,我的狗是淹死的?”夏洛克顯然聽到了歐洛斯之前說的話。他還記得跟柯羅諾斯長談的那個午後,柯羅諾斯用一種奇怪的儀器檢查了他的大腦,然後問他,“夏洛克叔叔,你真的不記得紅胡子了嗎?”

他的狗,紅胡子,擁有一身紅色鮮艷的皮毛,它奔跑在馬斯格雷夫老宅外的墓碑間,矯健有力;而幼小的他則戴著頂海盜帽子,舉著小木劍,跟在後面。就像是每個孩子的快樂的童年都有離別的那一刻。

夏洛克的童年以紅胡子的失蹤而結束。

麥考夫在這一刻想起幾天前在審訊室。在跟康斯坦斯對峙時,他曾說莫裏亞蒂是世界上最精通犯罪的惡魔,而康斯坦斯的那句回覆——“你是以什麽立場說出的這句話?”

原來她的潛臺詞根本就不是夏洛克,而是歐洛斯。與其說是他跟她演戲欺騙柯羅諾斯,倒不如說是她同柯羅諾斯一起設計自己,但目的卻是為了夏洛克。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弱點是夏洛克。

事實上,他覺得自己的弱點遠不止這一個。

兄弟倆面面相覷,夏洛克在等一個答案。麥考夫實在是不願意在外人,尤其是在約翰面前袒露家族秘聞。但局勢迫人,他更不可能在歐洛斯眼皮下撒謊。

“夏洛克,我只是想保護你。”

柯羅諾斯覺得這話異常耳熟。當他被軍情六處羈押在倫敦後,麥考夫也曾這麽對他說過:柯羅諾斯,我是在保護你。跟對夏洛克那種無奈的語氣不同,麥考夫對自己,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可他偏偏最討厭的就是麥考夫這種獨斷專行的行為。

歐洛斯擡起眼皮,露出一雙沈靜的眼睛,她出聲打斷道:“柯羅諾斯,冷靜下來,你的心臟跳動聲吵到我了。”

聽到這裏,麥考夫立即就明白怎麽回事,他的手掌用力地鉗住柯羅諾斯的肩膀,表情凝重:“聽著,你什麽時候跟她見面的,告訴我!”

柯羅諾斯歪著頭,他明白麥考夫心中所想,出於無奈,他解釋道:“不,我怎麽可能受她影響?我又不是你那些無能的下屬。”

“你根本不知道歐洛斯的危險性!”

“她是你的妹妹。”

夏洛克擡頭,歐洛斯的臉上浮現出神秘的笑容,她定定地看著自己;而他卻有點緊張地在想:有關她的記憶,為什麽是一片空白?她到底想要做什麽?紅胡子又在什麽地方?眼前的種種謎團,讓他感到既刺激又疑惑。

“柯羅諾斯,”歐洛斯出聲打斷正在爭吵的父子,她的一雙眼睛仿佛有無數黑色漩渦,一眼望去就深陷其中;她平和的聲音裏,藏著幾乎察覺不到的嘲意,但柯羅諾斯卻聽出來了。

她說:“為什麽你會來到這個世界?”

不,這不可能!

柯羅諾斯的身子僵在原地,整個人動彈不得,只有他垂下的手掌冷得發顫。他的腦海裏閃過這些年來,歐洛斯對他說過的那些看似平和溫馨的話,那些不經意間提及的有關母親的往事。原來,原來都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利用。

“他是哭了嗎?”約翰小聲地問道。

夏洛克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屏幕裏的歐洛斯,這張臉似乎在哪裏見過。是的,很熟悉,但他卻想不起來,可這都不妨礙他準備解決心中最大謎團的決心。

“不如我們來談一談紅胡子,我——親愛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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