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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公務員度假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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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公務員度假篇(一)

時值盛夏,法國巴黎郊區的鄉間別墅迎來了兩名英國客人。

一樓的客廳裏,白色的卷草紋窗簾被拉開,這間處處優雅矜貴的屋子突然就亮堂了許多。

麥考夫從花園摘了幾朵紅薔薇,他記得她應該是喜歡這樣的艷麗濃重的花朵。結果推門進入客廳,就看見正在工作的康斯坦斯。

她穿著他的條紋襯衫,解開了頭兩個扣子,露出了精致的鎖骨,烏黑的卷發隨意盤在腦後,手指正在不斷敲打著電腦鍵盤,兩條筆直纖細的長腿掛在米白色的沙發上。

他的視線從她的鎖骨上明顯的吻痕滑過,落在那白得近乎發光的大腿、小腿、腳脖以及腳背上。

腳步就停在沙發邊。

“Sorry?”康斯坦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電腦被麥考夫收走。

“我認為你此刻應該好好休息,而不是處理外交部那些無聊的文件。”麥考夫關掉電腦前,還特意幫她保存了一下文件。額,應該是有關驅逐敘利亞大使的公文以及順便幫安德魯王取消原訂本周以英國特別貿易代表身份訪問該國的行程。

康斯坦斯正想說這可不是什麽無聊的文件。但她的目光一觸到他手中嬌艷欲滴的紅薔薇時,脫口而出的話卻變成另外的一番模樣:“麥考夫,你沒事吧?”

他腦子燒壞還是被撞了,一大早跑到花園摘什麽花。

被她眼裏明晃晃的「你是個傻子」的情緒刺激到的麥考夫一下子就沈下了臉。

他坐在她旁邊,沈默不語。

“你生氣了?”康斯坦斯忍不住笑起來。她是真的不太記得自己還有喜歡花這種癖好。或許之前附庸風雅,迎合過那群貴族太太小姐。

她想到最後還搖了搖頭,屁股挪了挪位子,從他手裏接過這兩朵紅薔薇,獨有的花香沁人心脾,連日來的陰郁焦慮都被驅散了不少。

麥考夫見她笑了,也不惱她這有意的挑釁。他拉過她的手,寬厚的手掌緊貼她的掌心,她的手腳常年冰涼,這一特征多年過去了還依然存在。

她沈默地跟著他走到餐桌前,兩人對著一桌典型的法式早餐,面面相覷。麥考夫知道她厭食癥的毛病,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得下去。

康斯坦斯抿了抿嘴,拿起刀叉認命地開始切火腿熏肉,她嘗了一口,竟覺得味道還不錯。隨意一瞥,裝在陶瓷盅裏的法式燉蛋,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道菜。

但這味道……她擡起頭,奇怪地看著麥考夫。

“麥考夫,你是從哪裏學的?”她有點食不下咽,而這不是由於味道的原因。

“很奇怪嗎?”他自己也拿起湯匙嘗了一口,鮮嫩滑爽,雞蛋的鮮香味道適中,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事實證明,腦子好有時候真的可以無所不能。

康斯坦斯過了會兒才開腔:“沒有,很好。”她笑了笑,沒有戳破這層紙。自南希去世後,她確實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法式燉蛋。

用過早餐後,兩個人就坐在客廳沙發上大眼瞪小眼。他們平常這會兒要麽就是在白廳管理部務、協助部門決策,要麽就是在內閣辦公室或軍情六處總部制定大大小小的計劃。

真是一心為國的兩位好公務員。

突然閑下來,他們倒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要不,我們下棋?”康斯坦斯看了一眼窗外的烈日炎炎,實在是沒有勇氣出門。

麥考夫總算是見識到她的好勝心,自上次輸給他之後一直念念不忘。但她可又何止輸過他一盤。

她甚至還提議——贏的人可以向輸的人提問,對方必須回答,無論是什麽性質的問題。

他暗中嘆口氣,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康斯坦斯手指交叉放在頜下,她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男人。長久以來被繁重政務壓下的,純粹的對勝利的欲望重新燃起,她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活過來的感覺。

然而,第一局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麥考夫沈默片刻:“你的大提琴很久沒拉了,為什麽?”

康斯坦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攤開自己的手掌,右手指損傷神經,再也握不穩琴弓了。

“車禍後遺癥引發功能性障礙,手指不靈活,沒有辦法再拉琴了。”

麥考夫費了點功夫才不至於讓自己表情顯得異常糟糕。他心中暗罵,為什麽要提這個話題。

也許是因為那年他缺席她的演奏會而引發的愧疚之情。

但這愧疚是不是來得太晚了點。他想著,他其實一直都沒見過她拉琴的樣子。

隨後幾局,麥考夫連連向她發問,問題的角度之刁鉆令她應接不暇。什麽遇到過最棘手的外交事件以及跟休·格蘭特到底什麽是關系。

直到康斯坦斯好不容易贏了一局。她狐疑地看著他,直覺告訴自己,他在放水。但麥考夫為什麽要放水,這就是不在她所能理解的範圍裏。

她現在要考慮的是應該問什麽。她對他有什麽好奇的事嗎,平心而論,她還真沒有。她的生活很單調很枯燥,她以往的經驗教訓告訴她,不要輕易對任何事物感興趣。

但,對他跟她之間的往事,她還是有些在意。

“你要不跟我說說,我忘記的那段往事?”

麥考夫千算萬算,確實沒能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他的手指輕輕滑過面前的棋子,垂著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這仿佛是他們之間的禁區,或許說,應該是麥考夫一個人的禁區。

只有他記得她們之間的往事。

但他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沈默了片刻,麥考夫找了個煮紅茶的借口,拔腿朝廚房走去。而康斯坦斯臉上原本掛著的笑卻漸漸散開,她的視線落定窗外郁郁蔥蔥的草坪,神情恢覆以往的平靜。

後來,兩人都絕口不談有關下棋的事。

他們靠在沙發上,捧著才煮好的紅茶,在這棟溫馨安靜的別墅裏。反而聊到一些政壇機密和名人軼事。那些隱藏在白廳之下的爾虞我詐,那些兵不見血的黨派鬥爭,還有國家之間的暗流洶湧,都化作他們此刻的談資。

太陽慢慢落山,暗光之中,麥考夫看見她困倦的頭慢慢搖晃,直至靠在他的肩上。他輕笑一聲,手指輕輕臨摹著她的眉目,他很享受這樣的安靜時刻。

康斯坦斯是被麥考夫叫醒的。

她本人沒有什麽強烈的起床氣,只是突然看見麥考夫的臉還是會被嚇一跳。她不習慣睡醒起來會看到人,即使之前跟麥考夫也會有一些成年人的夜生活。但他們卻心照不宣沒有提及到過夜一事。

但這次的假期生活,倒是開了個先例。

麥考夫知道她不習慣身邊有人,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先起床去廚房準備早餐。很難得,他居然還有關心別人飲食的一天。

上一個讓他如此操心的是嗑藥嗑嗨的夏洛克。

屋子裏的溫度適宜,麥考夫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襯衫和馬甲,落日的餘暉從窗外透過,落在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以及他緩緩揚起的嘴角上。

褪去平日的冷漠虛偽的外殼,如今的他竟平白看起來溫柔了幾分。

康斯坦斯一時有點看呆了。她竟覺得……他還挺好看的。

“咳咳,你不是要聽你當年……是如何追求我的嗎?”

“哈?”

話剛落地,康斯坦斯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麥考夫他到底在說什麽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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