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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番外之夏油的幼馴染觀察日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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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番外之夏油的幼馴染觀察日記(上)

夏油傑有一個幼馴染,或者說青梅竹馬。

請原諒,他確實難以找到合適的詞。

「幼馴染」這個詞過於淺薄。

而「青梅竹馬」又落於俗套。

他們的關系早已超越了這些刻板的定義。

……

初次見面是在一條小巷。

平平無奇,甚至過於偏僻。

粗糲的墻上坑坑窪窪,貼滿了各式的小廣告和尋人啟事,路邊散亂著寥寥幾個金屬桶。

那時,她正蹲在巷口,處於黃昏與晦暗的交界處,與一只藍眼黑貓靜靜對視。

場景詭異而靜謐,卻又透著和諧,仿佛異世界的實習魔女正在挑選合適的搭檔。

這合情合理,畢竟每位魔女都應該擁有一只黑貓吉吉*。

然而,正在被咒靈追殺的他,無意間闖入,打破了這份平衡。

不能讓她被傷害!

當時的他腦子一熱,抓住了魔女,嚇跑了她挑選好的黑貓搭檔。

——這便是他們的初遇。

……

夏油傑對於海月遙的初印象並不好。

她孤僻、冷漠,性格惡劣,不合群,讀不懂氣氛,極度自我中心……要細數缺點的話,或許可以寫滿整整幾頁。

實際上,夏油傑認為,比起魔女,她更像是黑貓,在翠綠的枝頭上悠然跳躍,冷藍的眼眸不帶感情地審視著周圍的一切,孤立所有人。

這與自己截然不同。

他從小就對他人情緒敏銳,擅長隱藏自己的異常,從容融入群體,與每個人都保持著良好的關系。

畢竟,人類往往具有排他性,對於難以理解的事物,大多數人只會投以異樣的目光。

夏油傑深知這一點。

她來之前,他曾多次向父母和朋友們提及咒靈的存在,但無人相信,無人理解。

在被視為「狼來了」故事中的放羊人之前,他輕描淡寫地說:“其實我在開玩笑。”

聽到這話,眾人都輕松地笑了。

“有趣的笑話,但有點嚇人。”他們評論道。

夏油傑只是笑著應和。

——自此,他決定不再向任何人提起。

但新來的這位卻不同。

她琉璃藍的眼眸像是無機質的玻璃球,折射出周圍人的喜怒哀樂,卻無一絲情感能滲透她的內心。

她第一天便察覺到了夏油傑的異常,但對此並無過多反應。

對她而言,他與他人無異,僅僅是風、空氣,是所有微不足道的事物之一。

同時,她也完全不掩蓋自己的異常,毫不避諱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孤立也好,閑話也罷,她通通不在意。

那雙藍眼睛,似乎永遠不會動搖。

不過,有時夏油傑也覺得那雙眼睛過於空洞,缺乏情感。

……

言歸正傳,責任感強烈的夏油傑,因老師和父母的叮囑,始終對她放心不下。

因此,無論什麽課程,他都會主動申請與她一組,努力幫助這個新來的孩子融入這個環境。

但無論夏油傑如何示好,她都冷漠地一瞥,禮節性地回應,仿佛多餘的熱情都是對她寶貴「魔力」的浪費。

直到半個月後,她才松動自己的態度——但也不是因為夏油傑這段時間的努力,而是她對那無形的怪物產生了興趣。

魔女勉為其難地允許自己成為她的新搭檔。畢竟自己也是黑毛,四舍五入也能代替黑貓陪伴在她身邊。

他們開始一起抓捕咒靈,分享課後時光。

夏油傑終於找到了第一位能分享秘密的朋友。

盡管海月遙態度冷淡,不會接受他的任何邀約。但夏油傑仍相信,她也視自己為朋友。

他甚至猜測,自己可能是她的第一個乃至唯一一個朋友。

一個完全屬於他的朋友!

多麽美妙的詞。

夏油傑心中竊喜。

但這樣的想法也只持續到那年冬假結束。

她再次變得冷漠起來。

不再接受他一同尋找咒靈的邀請。休息日更是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們之間的聯系僅剩下課堂上的同桌關系,每日的交流也寥寥無幾。

她會不會是厭倦了?

沮喪的心情壓在心底。

在他生日那天,準備邀請她時,卻被其他朋友團團圍住,他甚至沒能來得及開口。而那個女孩也只是如往常一樣,睨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徒留夏油傑站在原地。

七歲的生日會上,他沒有邀請任何人,匆匆結束了慶祝。

夜幕降臨,他蜷縮在被窩裏,毫無睡意。

混亂與惶恐的思緒在腦海中不斷膨脹。仿佛有一種酸澀從骨頭深處湧出,帶來刺痛感。

我被放棄了。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這樣的念頭。

直到——

“咚咚。”

敲窗聲響起。

夏油傑拉開窗簾,卻看見心裏想的那人,就這樣輕巧地蹲在他家窗沿,一手輕按在窗上,宛如水族箱中透明的水母,又似游弋的鯨。

她背對月光,面若含冰,反射著如雪的微光。黑發隱匿在夜色中,唯有驚心動魄的藍透過玻璃映入他眼底。

她一定是魔女。年幼的夏油傑在心裏下了定義,不然怎麽會恰好在此刻出現?

或許是月色過於明朗,那纖薄的身影仿佛即將融入澄澈的銀華,化作一只輕盈的蝴蝶,隨時準備翩飛離去。

不能讓她離開。

夏油傑不自覺地拉開窗,像初次見面那樣,握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的方向。

夜空中,黑發如波蕩漾,月亮落他滿懷。

僅在夜晚出現的魔女伸出手,溫柔地拂過他臉側,微癢的觸感從她指腹掠過的地方升起。那些無法向他人訴說的傷口,就被她輕易治愈。

胸腔裏的心臟雀躍地跳著,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剛滿七歲的夏油傑虔誠地許下生日願望。

——無論發生什麽,他都要與她成為一生的摯友。

……

他後悔了,就在幾年後。

自從初中開始,他們便不再同班,只能在午休吃飯時短暫相聚。最初,兩人都在食堂用餐。

然而,這段難得的獨處時光卻時常被他人打擾。

海月遙專心致志地對付著手下的咖喱炸豬排飯——看得出來,她相當討厭,每吃一口都要停下來緩一會兒。

夏油傑的座位旁已坐滿了人。

“我能坐這邊嗎?沒有空位了。”一個他認識的男生高橋朝海月遙問道,她毫不在意,點頭。

那家夥一邊與自己搭話,一邊卻偷偷用餘光瞥向自己的青梅。

她渾然不覺,仍在嘗試用筷子戳著炸豬排,似乎認為當咖喱滲透進去,味道會好些。

夏油傑一邊觀察著那邊的情況,一邊帶著虛假的笑容,游刃有餘地應付著所有人。

“我先走了。”在解決完這份不如意的午餐後,海月遙便站起身,朝他點頭後離去。

“等……好。”夏油傑及時改口。“之後見。”

高橋在海月遙離開後好奇地問:“她是你的朋友嗎,夏油?”

“是認識了快六年的幼馴染。”夏油傑下意識地糾正。

“那不就是朋友?”他自說自話地下了結論,“看起來像個人偶,雖然很冷淡,但玩弄食物的樣子卻意外地可愛。”

那是因為太難吃了。

你完全不了解,憑什麽隨便評價她?

“她叫什麽?夏油。”

夏油傑沒有回應,轉頭與身邊的人談笑。

以為夏油傑沒有聽見,他不依不饒追問。

“是1班的海月遙。”他旁邊的人回答高橋,為二人解圍。

“那不就是隔壁班嗎?”高橋笑著,“我記得我們有相同的課,下次試試能不能搭上話。”

“不行。”

夏油傑突如其來的話給桌上的對話按下了暫停鍵。

“哇,傑,你不會真的喜歡她吧?”朋友提醒式地用側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半開玩笑地轉移了話題,“藏著掖著不肯說?這可不夠哥們啊。”

“就是說啊。”“她怎麽想?”

他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之前的不愉快很快被拋到了腦後。

喜歡?

他說不清楚。

但他並不希望一個完全不了解她的人貿然闖入她的生活。

……

“傑很受歡迎。”回家的路上,海月遙突然感嘆。

剛剛準備一起回家時,便有不少人圍在他身邊。她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夏油傑與他們一一交談。

想起她剛剛等待的身影,夏油傑溫聲問道:“這樣會讓你困擾嗎?”

“不會。”海月遙搖頭回答,“明天我不打算在食堂吃飯了。”

夏油傑一楞:“是因為太吵了嗎?”他記得海月遙並不喜歡人多的嘈雜環境。而自己坐在那邊後,就有許多人會圍上來。

他的青梅竹馬也相當受歡迎,只是性格冷淡,讓人望而卻步。

其中不乏一些人也是沖著海月遙來的。

“有點。”她坦率地點頭承認。似乎想起了中午的那個男生,補充道:“中午那個人……我不喜歡被偷看。如果覺得我礙眼,直說就好了。”

“我覺得高橋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是嗎?”海月遙沒有過多糾結他的話,她本就對其他人不感興趣。轉而,她又開始列舉不去食堂的其他理由。

“主要是食堂太難吃了。”想到中午的咖喱,她微蹙眉心,“我決定轉戰便利店的面包。”

"傑不是帶的便當嗎?去食堂還是就在教室吃,應該都一樣吧?"

可是那樣就不能和你一起了。夏油傑沒有說出這句話。

又不是幼稚園的小孩,沒必要時刻黏在一起。

朋友之間真的需要這樣嗎?

夏油傑抿緊了唇線,沈默不語。

那雙貓眼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微妙的變化:“怎麽了?”

“沒什麽。”

她停下腳步,拉住他的手臂,澄凈的藍眸直視他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他的回應。

進入初中後,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距已經將近三十厘米,海月遙只到他的肩膀下。但此刻夏油傑卻覺得,她才是具有壓迫感的一方。

“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餐。”他最終坦然道。

她總是有辦法讓他開口。

“但我不喜歡人多。”海月遙毫不猶豫拒絕了,她本就不是會為了其他人妥協的性格。

“只有我們兩個人。”夏油傑補充說,“我也不喜歡那樣。”

“你不喜歡,那為什麽要一直聊?”

他該如何解釋那些必要的社交環節呢?

見夏油傑不回答,她松開了手:“我明白了,明天會去找你的。”

……

明天午休時,夏油傑在自己班級門口意外地看見了海月遙。她手裏拎著一袋黃油芝士面包,低垂著頭,顯得心不在焉。

他一眼就明白她又在發呆,剛想打招呼,卻被朋友們熱情圍住。

“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放學後咱們去卡拉OK怎麽樣?”“夏油,這次你總得答應吧?”“……”面對朋友們的邀請,夏油傑只得暫時將「小遙」兩個字咽下,禮貌地一一回應。

這時,海月遙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借過。”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等待,而是面無表情地擠進來。

她徑直走到夏油傑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走了。”

只留下這句話,她便拉著夏油傑頭也不回地離開。

握住手腕的手帶著涼意,卻又柔軟,宛若溫柔冰涼的海水,不需絲毫費力,便帶著他隨波湧流。

“……”周圍的議論聲逐漸變得模糊,如同游魚鼓起的泡泡,在陽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斕,卻又轉瞬消弭在空氣中。

風拂過她的黑發,吹起淩淩波光。

夏油傑低頭,瞥見那雙漫不經心的眼眸。

她根本不在意。

他忽然就放松下來,從被她拉在身後,轉變為並肩而行。

“我們要去哪兒?”他心情愉悅,垂眼看向身側的少女。

海月遙言簡意賅:“天臺。”

“但那裏不是鎖著嗎?”

海月遙手一翻,得意地晃了晃一只發卡。

不出所料。

無需多言,夏油傑心領神會。

他故意板起臉來,警告道:“如果被抓住,可是會受罰哦?”

“你又不在意。”海月遙一語道破他的偽裝。

他低笑出聲,說:“畢竟小遙也會陪著我嘛。”

“兩個人受罰又不會減輕你的處分。”海月遙不解。

夏油傑只是看著她笑,不多解釋。

……

結果自己忘記拿便當了。

“笨蛋。”

“是是。”夏油傑也不提是誰拉他上來的,“現在這個笨蛋要去拿飯嘍。”

當他獨自返回取東西時,又遇到了不少打招呼的人。不過這次,他並未停下腳步,只是笑著說:“我還有要緊事——”

“什麽急事笑得這麽開心啊……”

背後有人嘀咕。

夏油傑並不管身後的碎語,只是大步走向海月遙的位置。

他喜歡兩個人相處的時光。

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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