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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番外之夏油的幼馴染觀察日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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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番外之夏油的幼馴染觀察日記(下)

這樣還不夠。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感覺不滿足的呢?

牽手、擁抱、緊緊相依……

明明是已經做過無數次的舉動,心臟卻在多年後才後知後覺加速。

青梅竹馬的戀愛,永遠是顛倒的。

人們常是先心動,再想去探尋對方的全貌。

而青梅竹馬,卻是在深知對方一切後,再次心動。

隨著時光沙漏的倒流,悸動一點一滴累積,最終為對方而傾倒。

友情與愛情的界限,已模糊不清。

直到滿溢的情感從心底湧出,才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滿足於只做對方的朋友。

……

“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在海月遙毫不顧忌地叼走他筷子上的章魚香腸後,他不由得喃喃出聲。

“什麽?”

吞咽後,她潤澤的唇瓣微微開合,疑惑的神情便流露出來。

你不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有問題嗎?

夏油傑心裏這樣想著,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又迅速別開視線:“沒什麽。”

他亡羊補牢式地又找到其他原因解釋。

幸運的是,海月遙並未深究,反而對他新戴的耳擴產生了興趣:“話說,你為什麽突然戴耳擴了?”

夏油傑也不清楚。

或許是對書中的神佛有所感悟?

又或許是因為她從人群拉走自己的那一次,讓他下定了決心?

畢竟,異類也沒什麽不好。

“沒什麽特別的理由。”他簡短地回答道。

“看來你終於決定不當好學生了?我可以摸摸看嗎?”

“請便。”

當偏冷的指尖不經意間撫過他的耳輪時,夏油傑總覺得有隱秘的電流從觸碰的地方生起,酥麻,又帶著分惱人的熱意。

明明沒有對視,卻總是不自覺地被她的眼眸吸引,沈醉於那片藍色海洋。

明明兩人的距離並未縮短,但心跳卻異常地加速,慌亂而雀躍,像是帶著羞怯的鯨。

為什麽?

夏油傑不是笨蛋,他明白原因。

他也意識到,自己與她不再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因為他多了一個無法向她透露的秘密:

——他對她心動不已。

……

少年的心動,輕率、莽撞,卻情感豐沛。

如同絢爛的煙火,瞬間燃燒,只為在寬廣無垠的夜空中,留下一抹無法忘卻的璀璨。

因此,在初一的那個夏天,夏油傑在花火大會上向她告白了。

他帶她升至半空,兩人並肩而坐,薄薄的浴衣難以阻擋彼此的體溫傳遞。

夏天裸露而熱烈,人們也在暧昧的高溫中變得直白。汗水交織,黏膩的皮膚,何嘗不是一次微妙而旖旎的親吻?

可惜,花火大會卻恰逢夏日絢爛的尾聲。

那句「我喜歡你」被多情又無情的夏日拋棄,藏匿在夏與秋的灰色交界處,無人問津,無聲無息。

她究竟是沒聽見,還是想裝作無事發生?

夏油傑不知道。

所以他在情人節的那天試探了。

“小遙,你知道情人節送禮的不同含義嗎?”

“當然。”她向來不允許其他人質疑自己。

夏油傑拿起一只葡萄味的珍寶路。

情人節送糖果的意思是:

——喜歡你。

“那就這個了。”

海月遙不解:“確定只要這個?”

夏油傑望進那雙澄凈的貓眼,裏面只有純粹的困惑。

“果然小遙你還是不懂。”

太好了。

她只是沒聽見。

下次,一定要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

下次的機會遲遲沒有到來。

因為他再次被她放棄了。

單是海月遙決定不去高專上學這一點,夏油傑並不怪她。

他早已不再是那個需要她陪伴的七歲孩子。

夏油傑深知,她隨時都有權選擇離開這個世界。

她看不見咒靈,因此無需為此努力;她也沒有濟世救人的願望,自然無需承擔不屬於她的風險。

因此,即便不舍,他還是詳細分析了兩條路的利弊,並告訴她:即使她選擇不去,自己也會幫助她收集相關資料或其他物品。

他完全理解並尊重她的決定。

然而,夏油傑不明白,為什麽她還要躲他、疏遠他。

難道我哪裏做得不對?他反思自己的行為,卻找不到讓她不滿的原因。

這次的放手並不明顯,她並未消失,而是在生活的細微之處,逐漸、悄然地松開了他的手。

上一次,她以「有事」為借口。

這一次,她的理由是「還有些事沒想清楚」。

夏油傑一個人去了高專。

……

她或許是想清楚了,又或許只是單純地想進入咒術界尋找其他問題的答案。不論如何,海月遙最終入學高專。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回避他,仿佛那些疏遠從未發生過,她再次主動牽起了他的手。

但夏油傑並未釋懷。

他不希望這樣的狀況再次上演。

夏油傑渴望她需要他、依賴他、珍視他,永遠不再離去。

他渴望成為她心中無可替代、獨一無二的存在。

海月遙並不是一個會被輕易打動的人。所以夏油傑會把自己的全部押上,甚至縱容自己去需要她、依賴她。

盡管他對食物並無過多要求,卻會委婉地暗示自己的喜好;即使能忍受咒靈玉的味道,他也會表現出無法接受……

如今,海月遙身邊總有一瓶屬於他的烏龍茶,她的生活中處處留下了他的印記。

但這仍不夠。

他要確保兩人之間再無他人插足的餘地。

這需要漫長的時間,但他有的是耐心。

盡管目的似乎達到了,但好像結果不對。

海月遙理直氣壯地高喊:“別小看我和傑的羈絆啊!我們可是認識快十年的摯友!”

誰要和你成為TM的摯友啊!

夏油傑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在這一刻,他想起來自己七歲時許下的生日願望:無論發生什麽,他都要與她成為一生的摯友。

問:現在如果能回到七歲,給那時的自己一巴掌,還來得及嗎?

而且,明明在十三歲後,他的生日願望都變成「在一起」了,為什麽神只實現小時候的那一個?

神明大人難道是正太控變態嗎?!

求神不如求己。某個在平行世界能成為教主的怪劉海想到。

僅僅是兩個人不再分開是不行的。他冷靜思考。他還需要在相處中註入暧昧的元素。

【關於牽手】

海月遙:?

夏油傑:“要一起去那邊嗎?”

“哦。”

這是她對牽手的全部回應。

【關於擁抱】

海月遙:?

夏油傑:“別著涼了。”

“哦。”

這是她對擁抱的全部回應。

【關於各種試探】

海月遙:?

海月遙:“你喜歡就好。”

終於不是「哦」了,夏油傑頗感欣慰。

才怪。

完全沒有明白啊,這個家夥!

她平常不是很喜歡諧音梗嗎?這麽明顯的都沒發現?

夏油傑像是接管了高中班的英語課,結果發現學生連二十六個字母都認不全那般絕望。

他終於意識到,首要任務不是讓她喜歡上自己,而是要先幫助她開竅。

懷著崩潰的心情,他悄悄地在她的書單、待看電影清單以及游戲清單中加入了戀愛元素。

為什麽我要做這些?

好絕望。

他也得到了相應的反饋。

【關於青梅竹馬】

海月遙:“傑,我今天看了一本漫畫……男主有一個可愛的青梅。”

是他偷藏私貨的青梅竹馬漫畫,夏油傑打起精神。

海月遙:“為什麽他的青梅能夠在他睡覺的時候進他的房間啊,這算不算私闖民宅?如果每天都幫男主做飯,食材又是哪來的?男主不用給她開工資嗎?”

夏油傑,KO。

【關於間接接吻】

要知道,海月遙每次外出采購時,都會點超過她正常食量的食物,而剩餘的部分則會被夏油傑吃掉。

因此,當海月遙喝下自己的烏龍茶後,夏油傑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了拒絕收回。

意識到吧,吃對方咬過的食物根本不正常!

海月遙:“我明白了!是那個吧,那個,漫畫裏的間接接吻。”

終於意識到不對了嗎?

海月遙:“間接接吻的定義是,一方在某種物品上,留下嘴唇觸碰到的地方。而另一方也在同一個地方用嘴接觸到就是間接接吻。”

“跟平行線的判定定理很像呢……兩條線和第三條線平行,那麽這兩條線平行……推及到人,如果a親了b,a親了c,那b和c算不算間接接吻……”她開始喃喃自語。

夏油傑心生不好的預感,他覺得自己必須得打斷她:“別說了。”

“再把物的定義推廣到空氣,那豈不是所有人都在間接接吻……”

海月遙大驚:“世界……好□□……”

夏油傑,KO。

……

什麽舉措都嘗試過了,但無一成功。

夏油傑,再起不能。

這個家夥的心之壁*,完全無法攻破啊!

明明其他方面都很聰明,為什麽偏偏在這一點上笨成這樣?

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的笨蛋嗎?這難道不是僅存在於漫畫或小說中的虛構角色設定?

擁有超凡的智慧和強大的武力,但唯獨無法理解情感,缺乏世俗的道德觀和價值觀,一切都以自我為中心……

請問,這種人,在游戲裏的定位是?

是魔王啊!

所以現在輪到他高喊著愛啊羈絆啊什麽的,沖上去嗎?

誒?真的假的,我打海月?!

……

夏油傑實在是被她的遲鈍逼急了。

因此,在沖繩的海邊,當她拉住他的手臂時,他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兩個字:“喜歡(suki)。”

他知道,如果不直說,她很難理解;但直接表白,又擔心她會再次逃避。

於是,夏油傑只能克制地說出這兩個字,便不再多言,默默觀察她的反應。

然而,她的第一反應卻是困惑地皺眉。

失敗了。

他維持著表情,接上了自己的退路:“——yaki。晚上吃壽喜燒(sukiyaki)吧。”

不要緊,這個家夥還沒有通人性到這個地步。夏油傑苦中作樂。

……

結果在這之後,她一看見他就躲。

她知道那是告白了?

她什麽時候進化了?

這個家夥,為什麽該敏銳的地方遲鈍,該遲鈍的地方又敏銳起來了?

正當夏油傑準備跟海月遙好好談談之前,她又恢覆了正常。

——直到,他們認識第十年的那天。

她將自己約到水族館。

“傑知道我今天為什麽要約你嗎?”

蔚藍的海水在水族箱中蕩漾,仿佛另一個世界。

“今日,恰好是我們相識的第3652天。也就是說,我們剛好已經認識十年了。”

她站在巨大的水族箱前,裏面的鯨鯊游弋,仿佛羞澀的眼瞳。藍色的波光中,盡管看不清她的眼眸。但那只鯨鯊似乎就是她眼睛的化身。

夏油傑墜入那眼裏,染上屬於她的藍。

“已經認識十年了,所以,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能繼續成為朋友……對吧?”

朋友?

他不想只是朋友。

她拒絕了他的告白,試圖用一種天真卻殘忍的方式讓兩人關系回到原點。

兩人之間僅隔半臂之遙,他只需伸手,便可將她擁入懷中。

夏油傑渴望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懷抱,用自己溫暖她身上那偏低的體溫。

他渴望輕撫她如流水般的黑發,吻上她略顯薄情的唇瓣。仿佛兩條在夏日祭中捕獲的金魚,在透明、隨時可能破裂的小小袋子裏,絕望而暧昧地爭奪著彼此的氧氣。

就這樣,交換一個如同夏日般黏膩、濕漉漉的吻。

直到窒息感侵襲思緒,神智逐漸模糊,才停在她唇邊,幾乎再次吻上,輕聲問道:“你覺得,我們還能只是朋友嗎?”

但他沒有。

“抱歉。”

他最終只說出了這兩個字。

……

少年人的戀情就好像註定要一波三折。

被拒絕後,夏油傑就再也沒有遮掩自己心思的想法,近乎明目張膽地表達自己的好感。

然而,海月遙的反應平淡如初,唯一的變化或許只是更加明白要保持一定的距離。

知道,但不多。

這種日常也只持續到海月遙某天請假,她聲稱自己要去旅行。

時間、地點、目的,全都是謎。

唯一確定的是,她預計會在一兩個月內回來。

……

她失聯了,整整47天。

沒有消息,不知所蹤。

無論嘗試何種方法,都無法得知她的行蹤,仿佛她已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無力感攥緊心臟,不安擠壓神智。

盡管她走前有所預告,但夏油傑仍覺得自己再次被她拋棄了。

海月遙的底色總是寡淡的,神情平靜,聲音冷淡。仿佛一切熾熱的情感都無法侵蝕她的心臟,隨時都會銷匿於人影幢幢之間。

但在夏油傑眼中,她卻是人潮中最鮮明的色彩。

他渴望在她生活中紮根,讓她不再放棄自己,但最終卻發現自己深陷其中。

她無需做任何事情,就能讓夏油傑心底的種子萌發、開花,與她眼中那瀲灩的藍波一同搖曳。

夏油傑已付出全部,但她卻能隨時離去。

太不公平了。

那位自詡公正的魔王,也應該獻上她的一切,永遠留在他身邊。

……

再次見到她時,海月遙身著一身精致的和服,卻隨意地坐在高專臺階的頂端,毫不在意昂貴的和服被弄臟。

她低頭看著手機,神態漫不經心。

夏油傑一抵達她上空,海月遙似乎有所感應,她擡起頭望向夏油傑。

身體先於思考,不爭氣地從咒靈上躍下,兩人隔著幾階臺階相視而望。

“你等下會被夜蛾老師罵的。”

“你只想說這個?”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這個無心的魔王。

她的擁抱並不溫暖,似乎下一秒就會化成水,從他懷中淌走。夏油傑一再收緊手臂,哪怕在她想要離開時,也沒有放手。

他看見了她,聽見了她,嗅到了她。

他甚至想要側過頭,輕吻她的脖頸,永不滿足地撕咬肌膚。直到鐵銹般的血腥味滿溢到他的喉間,熨燙的鮮血融化冰冷的不安。

然而,他最終只是在她脖頸間輕緩吐息,看著她不適地縮了縮脖子,蒼白的肌膚泛起一層濕潤的光澤。

不想放手,想這樣攥緊她,讓她融入自己體內。因為珍惜,他終究在海月遙感到疼痛時松開了手。

但他依舊不甘心。

極度的不甘心。

因此,當聽到海月遙想要束縛自己的時候,夏油傑心底只剩下錯愕的喜悅。

“我想把你關起來,綁在我身邊。”

她的聲音輕極了,被寒冬凍結在唇邊,卻像浩渺無垠的大海,將他完全淹沒。

夏油傑自然明白她是認真的,她想要完完全全地介入、掌控自己的人生。

夏油傑同時也明白,她現在的狀態十分不對勁。她既想反駁自己,卻又被強烈的情感所驅使。

理智告訴他,最佳的處理方式是先安撫她的情緒,待她恢覆冷靜後再繼續交談。

但他不想這樣。

既然無法在那片空白的畫布上作畫,那就將自己全部交給她。

她會是最好的畫家。

被占有,被禁錮,被吞噬……即使會承受痛苦,他也甘願沈淪在她的掌心。

他似是引誘,又似是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牽繩交付於她手中。

……

但魔王拒絕了他的獻祭。

“這樣不對。”她不會讓情緒長久控制自己,很快恢覆了冷靜。

夏油傑最喜歡的便是她出世般的理智。在她身邊,置身於無人的深海之中,輕柔的海水洗滌著內心的紛擾。外界人群的喧囂被水流折射,化為靜謐而又斑斕的光影。

眼前只有游魚和冷色調的藍色。

然而現在,這種理智卻如寒冬般籠罩著他,絲絲寒意纏繞,心臟逐漸凍結。

什麽對與不對?

向來信奉正論的他卻想這樣問她。

她眼中的正確,並非他這道題的答案。

她口口聲聲說著不會改變他,但人與人之間的影響又怎能輕易抹除?

她側發上的發夾,他佩戴的耳擴,這些不都是他們共同度過的時光在彼此身上留下的習慣印記嗎?

當他已無法輕易全身而退時,她再言「我不想改變你」,又有什麽意義?

真是天真啊。

笨蛋小遙。

但魔王就是魔王,總是能看透人心,在自己內陷於磅礴的心思時,她又回頭看向自己:“只要傑需要,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她拒絕了束縛與控制,交給他的是對他更有利的、再也溫柔不過的約定。

越是溫柔,越是禁錮。

他越陷越深。

“我也會一直在小遙身邊。”

“這是我們的約定。”

沒有前提。

沒有附加條件。

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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