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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把床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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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把床分你一半

妃千笑害怕這樣會累著小公主, 可她又舍不得起來。腦袋靠在姜祁月的肩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她生怕一眨眼,姜祁月就丟下她了。也害怕閉眼的瞬間, 會錯過眼前的美好。

或許離開以後,再沒機會見到小公主,如今能再貪戀一刻也是她賺到了。

見妃千笑喝完了一杯水,一句話不說, 只眼巴巴地盯著她。

姜祁月以為妃千笑還是口渴,遂問:“還要喝嗎?”

“可以嗎?”妃千笑小心翼翼地開口。

妃千笑做夢都不敢想, 小公主會紆尊降貴為她倒水,還這麽溫柔地餵她喝水。

原來受傷了,就能換來小公主這樣的對待。這麽看來,這一箭倒是值得。

姜祁月哪裏知道妃千笑在想什麽, 她還以為妃千笑真的渴了,便扶著妃千笑靠在軟枕上,又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妃千笑其實沒那麽渴,但姜祁月親自給她倒水, 她還是乖乖喝了下去。

喝完之後,妃千笑還是楞楞地盯著姜祁月, 也不說話。

姜祁月總覺得妃千笑今日有些奇怪, 呆楞楞的, 也不說話。她輕聲問:“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讓阿巧把你的那位府醫請來, 讓她給你瞧瞧。”

“別。”妃千笑擡手抓住了姜祁月的胳膊。

好不容易能與小公主獨處, 小公主待她又這樣溫柔,她實在不想因為別的事情錯過。

雖然她肩上的傷口還是有些疼, 但等到明日應該不打緊。反正都是些皮外傷,現在又不流血了, 或許睡一覺也就痊愈了。

妃千笑看出了姜祁月眼中的不解,她道:“這麽晚了,府醫都休息了。我沒什麽大礙,還是不要吵她了。”

“可你的傷真的不要緊嗎?”姜祁月還記得,妃千笑回來的時候,看起來非常虛弱。

肩膀被貫穿,脖子上還有血痕,怎麽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妃千笑覺得自己的傷一點兒都不疼了,她試探性地問:“你……在關心我嗎?”

姜祁月別過腦袋,不看妃千笑那亮晶晶的眼睛。“我沒有關心你,我只是害怕你有什麽事,我以後無處可去!”

“哦。”妃千笑有些失落地應了一聲。

她還以為小公主轉了性子,原來是擔心自己有事後無人照顧她。

不過,小公主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她得想辦法安排幾個人,日後她不在了,得讓那幾個人護送小公主安全回南疆才是。

姜祁月沒有察覺到妃千笑的情緒,她看向別處,有些不自然道:“就算不叫府醫給你看傷,也總該讓人送些東西給你吃。”

妃千笑抿了下唇,她看了眼門外的影子,她知道這個時間,阿巧就在外頭候著。

如果阿巧知道她醒了,一定會沖進來。阿巧進來以後,小公主大約就要離開了。

妃千笑雖然有些餓,但她還是對姜祁月說:“我不餓,不想吃東西。我有些困了,你也困了對不對?”

“嗯?”姜祁月沒能理解妃千笑這話什麽意思。

妃千笑往裏挪了挪,“夜裏涼,你走回去別凍著了,要不先在這裏休息一晚,我把床分你一半……”

姜祁月瞪了妃千笑一眼,還以為妃千笑受傷了就能安分一點,怎麽都這樣了,還想著占自己的便宜!

“你真是無……”

“你別再罵我了,我是真的有點累,想休息。”她流了那麽多血,現下腦袋還昏昏沈沈的。見小公主也是一臉倦怠,妃千笑不忍她這麽晚了還折騰要回另一處院子休息,才想著把床分她一半,將就一晚。

方才那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見小公主又要罵她“無恥”,她也覺得方才說的話有些不妥。

可她與小公主相處的日子越來越少,兩人之間的結果再壞也不過是如前世一般生死相隔,好像也不是不能承受。

要是能在活著的時候多看姜祁月兩眼,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姜祁月見妃千笑這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軟了下來。只是,現在妃千笑已經醒來,看起來也沒什麽事,她沒有理由說服自己繼續留在這裏。

還是讓妃千笑的人進來照顧她吧。

姜祁月剛要起身離開,妃千笑就勾住了她的手指。

妃千笑小聲說:“可不可以陪我一小會兒,我一個人有些怕。”

妃千笑這次雖算不上死裏逃生,但也受了皮肉之苦。她實在怕死,也怕死了以後再見不到姜祁月。

姜祁月垂下眼,睫毛微微顫動。看著兩人交纏在一起的手指,她覺得指尖有些發燙。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姜祁月都不想承認她有點在意妃千笑。

留在這裏守著妃千笑醒來,已然打破了某種界線。過去的時候,她還可以自欺欺人,假裝是為了日後報覆。可今日的行為,她實在沒辦法繼續騙自己。

尤其當她從阿巧口中得知,這幾日妃千笑都在煩惱如何為她過生辰。

她的心情實在覆雜,既感動,又想逃離。

她是南疆的公主,怎麽可以喜歡妃千笑?

尤其妃千笑前世還那樣對她……

姜祁月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替妃千笑掖了掖被子,避開妃千笑的眼神,“這裏是將軍府,都是你的人,沒人會傷害你,你無需害怕。況且,我餓了,我要吃東西。”

“你沒吃晚飯嗎?你身子弱,怎麽能不吃晚飯?”妃千笑一聽說姜祁月餓了,她也不再裝柔弱了。一雙眼裏滿是擔憂,恨不能立刻下床餵姜祁月吃東西。

前世她最發愁的就是姜祁月不肯好好吃飯,要麽說什麽胃口不好,要麽鬧脾氣不肯吃東西,要麽就懶得下床,連吃飯都不想擡眼。

在得知姜祁月是南疆的小公主後,妃千笑更加苦惱。

她實在想問問南疆的女帝,小公主不好好吃飯,女帝便不過問嗎?

因著妃千笑太過著急,聲音也不自覺大了起來。

姜祁月被她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她望著床上的人,忍不住想,這個妃千笑是傻子嗎,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有心情管她吃沒吃晚飯。

她就不關心一下自己的胳膊往後會不會有事?

雖然府醫說沒什麽大礙,可畢竟傷在右肩,要是落下什麽病根,往後可有她哭的。

候在外頭的阿巧聽到了屋裏傳來動靜,她敲了敲門,道:“長樂姑娘,可是我家小主子醒了?若是小主子醒了,煩請你開一下門。”

姜祁月背過身,這一次,她真的再沒有理由待在妃千笑房裏了。

姜祁月拉開門閂,將阿巧放了進來。

阿巧一見妃千笑醒了,忙招呼人去請府醫來給她請脈、熬藥,又吩咐廚房送些吃的過來。

不一會兒,丫鬟們魚貫而入,府醫也提著藥箱趕來。姜祁月看了妃千笑一眼,見有人照顧她,便起身準備離開。

妃千笑忙道:“阿巧,外頭天黑,你叫人送她回去,當心她摔著了。”

妃千笑傷成這樣,阿巧不想在這種事上惹她著急,便隨意打發了個小丫鬟提著燈籠送姜祁月回落英閣。

妃千笑嘆了口氣,有些失落地躺下。

這下子,她真的再沒有理由留姜祁月了。

府醫替妃千笑換了藥,又命人煎了兩副藥,要妃千笑吃過東西後服下。

阿巧則一臉緊張地問:“小主子,到底是何人,敢對你下此毒手?難道是那狗皇帝,終於要對將軍府動手了?”

妃千笑拿了一塊點心放入口中,墊了墊肚子,她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不是皇帝的人。游行路上遇到了刺客,我想逃回來,卻被一波人追了上來。我不知道她們與刺客是不是一夥的,我只知道是師雲裳想要抓我,她大約不想要我的性命,可我想不明白,她抓我做什麽……”

阿巧變了臉色:“小主子,那個師雲裳,不會真的想要造反吧?”

* * *

落英閣裏,流光聽說妃千笑受了傷,又遲遲不見姜祁月回來,她實在有些緊張。

可府裏的人對她不像對姜祁月那般縱容,她的活動相對受限,只能待在落英閣等姜祁月回來。

流光坐在那裏,不知等了多久,她撐著腦袋,昏昏欲睡。

到了深夜,房門打開,一個小丫鬟提著燈籠送姜祁月回來,流光猛地驚醒,“公……你終於回來了!”

姜祁月打發走了送她回來的小丫鬟,她有些疑惑地問流光:“你在我房間裏做什麽?”

流光擔憂道:“我以為是你把妃千笑弄傷了,總不見你回來,還以為你被她們抓起來了。”

“我弄傷她做什麽?”姜祁月打了個呵欠,有些倦怠地撲到床上。

在妃千笑那裏沒有好好休息,現在她是真的累了。

流光一邊為姜祁月解發髻,一邊解釋道:“不是您總說不會放過妃千笑,我還以為您真的恨她入骨呢。不過說來也奇怪,那個小郡主為何對我們這樣好……公主,你在北齊的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姜祁月微微色變,她借著更衣,轉過臉,不敢看流光的眼睛。

她與流光自小一起長大,有些事情她未必瞞得過流光。

姜祁月有些心虛道:“流光,我有些困了,這些事情明日再說。”

“好。”流光也沒有繼續追問,畢竟,等到這麽晚,她也有些困了。

她服侍姜祁月換好了寢衣,又替她鋪好床,便退到耳房休息了。

流光走後,姜祁月抱著被子,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妃千笑渾身是血的場面。

明知道妃千笑已經沒事了,可姜祁月還是忍不住擔心。

她捂著有些疼的心口,自言自語道:“前世她那麽對你,你關心她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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