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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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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公主呢?”

第二天, 日頭升得老高,窗外幾只麻雀嘰嘰喳喳的,有些吵人。

妃千笑還未醒來, 將軍府就被刑部的人團團圍住。

阿巧沒有放人進來,而是吩咐人去將妃千笑叫醒,又請來先帝賜的免罪金牌。她望著落英閣,猶豫了一下, 還是親自去了一趟。

姜祁月昨夜受了涼,心裏一團亂, 一整晚都沒休息得好。

阿巧突然闖入,她下意識蹙眉。

妃千笑府上的人,都這般做事嗎?

阿巧不由分說地拿起架子上的披風,將姜祁月裹起來, 拉著人便往外走。

“你要做什麽!”姜祁月被這粗暴的動作拉得有些生氣。

阿巧沒時間與她爭執,急匆匆解釋:“刑部的人要來搜將軍府,不能讓她們發現你,快跟我走。”

阿巧是不太喜歡姜祁月, 可此事關乎到妃千笑的性命,她不敢草率。阿巧將人拉到另一處耳房, 她一推花瓶, 架子移開, 赫然出現了一個密室。

看著眼前的暗室, 姜祁月微微有些吃驚。

這裏, 姜祁月前世還未曾發現。

阿巧將一盞油燈塞給姜祁月:“你先進去躲著,不管有什麽動靜, 都不要出來!”

“妃……”姜祁月本想問,妃千笑怎麽樣了, 可阿巧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便將密室的門關上了。

前世,她一直好好的待在妃千笑府上,還未曾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姜祁月手裏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她用了好一會兒,才讓眼睛適應了這裏昏暗的環境。

她提著油燈,觀察了一下這裏的環境。

狹小的密室內,放著一張小床。床邊的矮幾上放著一碟點心和一壺溫水。

姜祁月撚起糕點嗅了嗅,這糕點似是這兩日才做好的,氣味香甜。密室的架子上還有一些便於儲存的幹糧,架子被擦得一塵不染,看樣子,是日日有人過來打掃。

這個密室看起來比妃千笑房中的暗格還要隱蔽,一般人根本註意不到。

可前世,她帶人進將軍府抓妃千笑時,妃千笑為什麽不躲進這裏呢?

若妃千笑那日躲在這裏,她必然找不到。

畢竟,她還沒喪盡天良到要火燒將軍府。

姜祁月記得,前世的時候,妃千笑不趕緊逃走,是因為在找什麽人。

妃千笑好像是念叨著要帶著什麽人一起逃走的。

那日,妃千笑究竟想帶誰逃走呢……

姜祁月坐在床上,撐著腦袋,仔細思考府上還有什麽人。她的府上,有那麽多美人,實在是數不清。

姜祁月自言自語道:“她一定不是在找我……我把她灌醉,又偷了她的布防圖,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在那種時候找我……”

可這府上還有什麽人,值得她連性命都不顧呢?

姜祁月想不明白,也不想往深處想。

密室裏雖有食物和水,卻有些冷。姜祁月裹緊了披風,她摸了摸床上的錦被,是冷冰冰的。

這裏的隔音很好,以至於姜祁月聽不清外頭的動靜,只能感覺到讓她害怕的寂靜。

狹小的空間裏,她的呼吸聲與心跳聲格外清晰。姜祁月素來怕黑,雖然有油燈,可昏暗的燈光更讓她覺得恐怖。

她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這個時間,怎麽會有人搜將軍府?

難道與妃千笑受傷的事情有關?

她心中既擔心,又焦急。前世,妃千笑便什麽都不與她說。這一世又是這般,她在這裏,似乎只是個外人。

布防圖還沒到手,姜祁月強迫自己收斂起情緒。她提著油燈,將暗室仔細搜了一遍。

這裏除了食物,還有幾本書在架子上。

想著前些日子在妃千笑房裏翻出的畫冊,現在姜祁月見著妃千笑府上的書便覺得臉頰發燙。

姜祁月已經看透了,妃千笑府上是不會有什麽太正經的書。

可要是這裏也有那種書,那妃千笑也太……無恥了吧。

姜祁月緊張地掀開書頁的一角,看清了裏頭的東西,又一把合上了。

這果真不是什麽正經的東西!

這個妃千笑,府上這麽多暗格密室,藏的居然全是這些東西。

她可是定國將軍的女兒,難道滿腦子真的只有這些嗎?

姜祁月氣惱之餘又有些悵然,這裏也沒有布防圖,她該去哪裏尋呢?

* * *

妃千笑被人喚醒,得知了外頭的情況,她慌忙坐起身。由於起得太急,一下子牽動了肩上的傷。

眼見著喚她起來的是院中灑掃的丫鬟,妃千笑急道:“阿巧呢,阿巧呢?”

“小主子,我在這,我在這!你別怕。”阿巧匆忙趕來,將免罪金牌塞給妃千笑,道:“小主子,刑部的人還不敢進來,他們只是懷疑,又沒有確鑿的證據,你別害怕,我會護著你的。”

阿巧只當妃千笑害怕,忙趕來安撫。

妃千笑搖了搖頭,“阿巧,我沒事,長樂呢?你快把她藏起來,不能讓人瞧見她!”

妃千笑並沒有勾結刺客,她不怕那群人來搜。

可姜祁月在府上,實在危險。

那可是南疆的小公主,萬一被發現了,縱然她手握免罪金牌,也護不住她。

姜祁月一定不能落在皇帝手裏。

阿巧單膝跪在床邊,道:“小主子,我已經把她帶到了暗室,不會有事的。”

妃千笑並沒有因為阿巧的話放下心,“暗室裏那樣冷,你有沒有給她帶一個暖手爐?還不知道那群人什麽時候才能走,也不知道暗室裏的東西夠不夠她吃的……”

阿巧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小主子!刑部的人就在外頭,她凍一會兒餓一會兒都不打緊,咱們還是想辦法先把那群人應付過去才是!”

妃千笑想說,還是不能讓她凍壞了……只是,眼下這情況,她只能由著阿巧為她更衣。

她的傷在肩上,一擡胳膊便疼得厲害。換好了衣裳,她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水。

妃千笑忍著疼痛,讓阿巧傳轎攆進來擡著她到將軍府外頭。

他們敢來,想必是得到了什麽消息。

眼見著刑部侍郎曹順帶著皇帝的手諭,站在外頭,她坐在轎攆上,睨了曹順身後的衙役一眼。

“曹順啊曹順,你不過是小小的刑部侍郎,憑什麽帶人搜將軍府?就連攝政王見了我,都得給我三分面子,你這般對我,就不怕我日後報覆?”

實際上,妃千笑也不需要日後報覆。

若曹順搜不出什麽,她當場就可以把人揍一頓。

曹順從前沒有與妃千笑打過交道,還不知道妃千笑的手段。他握著手諭,以為這是個美差,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道:“郡主,上次皇城裏進了細作,諸位大臣府上都搜過了,唯有你將人趕了回去,還傷了來傳旨的公公。此次酬神,陛下遇刺,為了還您清譽,總該搜過將軍府才是。若郡主不讓咱們搜,只怕會讓人覺得你心裏有鬼。”

妃千笑在阿巧的攙扶下下了軟轎,她走上前,接過曹順手中那狗皇帝的親筆手諭,掃了一眼,嗤笑道:“我妃家滿門忠烈,豈能容你汙蔑?此次遇刺,我為了保護陛下,也受了重傷。陛下這樣懷疑我,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嗎?還是說,有人想假傳聖旨,栽贓嫁禍!”

妃千笑受傷逃回將軍府,不僅城門的守衛瞧見了,城中百姓也都看見了。

當日亂成一團,妃千笑確實一直嚷嚷著護駕。

見曹順變了臉色,妃千笑繼續說:“曹大人啊曹大人,你想借著這個機會巴結上頭的人,卻也不想想,若這真是個能立功的好差事,刑部尚書自己怎麽不過來?若真能搜出什麽也就罷了,若搜不出,你可想過後果?”

曹順額間已經滲出了汗,只是箭在弦上,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郡主,陛下這麽做,也是為了還您清白。”

妃千笑揚起嘴角:“要進去搜也可以,但你們得先讓我府上的人搜身。我實在擔心,你們自己帶了什麽東西進去,再栽贓給我,到時候,豈不是百口莫辯?我妃家滿門忠烈,豈能容你這等小人陷害!”

長街已經有不少百姓在圍觀,百姓們雖知道妃千笑行事荒唐,卻也知道北齊的半壁江山是妃家打下來的。

在百姓眼中,妃千笑雖然荒唐,卻也沒做過什麽魚肉百姓的事情。她心情好了,可能還會在城外布施。比起某些朝廷的鷹犬,她還不算太壞。

再加上,定國將軍戰死的事情本就眾說紛紜,有人懷疑她是被皇帝害死的。皇帝這時候要查妃千笑,實在讓人膽寒。

聽到百姓的議論,曹順終於換了副嘴臉,恭敬行禮道:“郡主,我們也是秉公辦事,還請您不要為難。”

妃千笑:“既然是秉公辦事,自然不怕搜身。或者,你們自己把不該帶的東西卸下來。自打我記事以來,就沒有人敢提著兵刃進我將軍府。曹大人,你敢壞規矩?”

妃千笑說著,拿出了先帝賜給她祖母的免罪金牌,在曹順面前晃悠了兩下。

日頭下,金牌的光有些刺眼。

即便沒有這免罪金牌,光看將軍府的匾額,還是開國皇帝親筆題字,妃千笑不放他們進去,他們也不敢硬闖。

曹順看了眼腰間的佩刀,若是卸下兵刃進去,妃千笑來個殺人滅口,再拿免罪金牌說事,他找誰說理去。

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曹順剛要下令讓他的手下解下佩刀,一陣馬蹄聲傳來,師雲裳跳下馬背,擋在妃千笑前頭。

師雲裳道:“刺客已經抓到了,大理寺已將他們畫押的口供交給陛下。此事與郡主無關,曹大人請回吧。”

曹順不依不饒道:“大理寺是大理寺,刑部是刑部。不論結果如何,都不該由師將軍傳話。”

妃千笑點了點頭,若非她肩上正疼著,她一定要給曹順擊節叫好。

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般有種的人。

這樣鐵了心的和她作對,當真是不怕死。

既然他不怕死……

妃千笑一擡手,“大理寺說我無罪,我就是無罪。就算我有罪,也輪不到你來定罪。區區一個刑部侍郎,還敢栽贓陷害我。來人啊,給我打!”

曹順畢竟帶著皇帝的手諭,妃千笑把人趕走也就是了,這般當街毆打,實在是……

師雲裳想攔著,根本攔不住。

妃千笑的親信似乎與她一樣,做起事來不顧後果。

曹順被打了,也不敢還手。

方才妃千笑不過是害怕府上真的有什麽對她不利的東西,才不讓曹順帶人去搜。而今大理寺已經查出了刺客與她無關,妃千笑自然不會再給刑部留面子。

妃千笑的人將曹順打了一頓,又剝了他的官服,將他綁起來丟到了菜市口。

這個時間,菜市口人來人往,曹順只怕日後都沒臉見人了。

師雲裳看著妃千笑,眼神有些微妙。

這樣不顧後果,不給人留面子,她真的是定國將軍的女兒嗎?

妃千笑打了個呵欠,假裝看不出師雲裳的欲言又止,“師將軍,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休息了。慢走,不送。”

師雲裳:“你非要如此嗎?”

把朝廷裏的人都得罪透了,把自己的名聲壞了。這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妃千笑轉身,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師將軍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一直以來不都是如此麽?”

要不是師雲裳的人追她,她也不至於受傷。

她若不受傷,就能親自把曹順打一頓出氣。

今日這口氣還沒完全出了,妃千笑看師雲裳實在是不痛快。

師雲裳還想說什麽,妃千笑已經回了將軍府。

厚重的大門被關上前,阿巧低聲道:“師將軍,將軍府外耳目眾多,我家小主子不便請您喝茶,您還是早些回府吧。”

* * *

打發走了那群人,妃千笑已經累得虛脫。

一大清早,飯都沒吃,傷口還疼著,就要出來應付這些事。

阿巧扶著妃千笑上了軟轎,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額間的汗,道:“小主子,我瞧那師將軍似有話想對你說。”

“我不想聽。”妃千笑合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

她怎會看不出師雲裳有話想說。

只是,這一世她只想明哲保身,不想摻和這些事。

而今北齊的皇帝把兵權牢牢握在手裏,又用慣用些虛頭巴腦的爵位離間她們,北齊的武將不過是空有虛名。想靠她們手下那點人造反,還不如直接通敵叛國。

妃千笑回到房中,褪下外衣,只見裏衣已經被鮮血浸透。

她肩上的傷因為方才的動作裂開,府醫替她換好了藥,責備道:“今日之事,你大可直接閉門。就算他們要搜,你又沒有與刺客勾結,讓他們搜就是,你有何好怕?何苦為了這點小事,親自去見他們?”

府醫不知道姜祁月的真實身份,自然想不明白妃千笑為何這麽做。

妃千笑搪塞道:“這種事情,有一次便有第二次,我怎麽能由著他們胡來。”

看著包紮好的傷口,妃千笑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

府醫恐嚇道:“若再裂開,只怕少不了留疤。”

妃千笑不以為意:“不過是一道疤,穿著衣服,旁人又瞧不見。”

阿巧見府醫臉色嚴肅,妃千笑又這樣虛弱,她忙勸道:“小主子都傷成這樣,你就別嚇她了。”

妃千笑不住的點頭,她這態度,直接氣走了府醫。

阿巧盛了一碗粥,送到床邊。

“小主子,先喝點粥,再喝藥吧。”

妃千笑喝了點粥,又喝下藥。倦意襲來,便重新躺下歇息了。

阿巧替她蓋好被子,“小主子,你安心歇息,我在這守著你。”

阿巧知道,妃千笑雖然嘴上什麽都不說,可她心裏一定很害怕。

有阿巧在身邊,妃千笑確實安心不少。她合上眼睛前,卻又覺得心裏不安,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到底是什麽事呢……

她失血過多,還沒補回來,稍微動彈一下便覺得累,實在沒力氣思考太覆雜的事情。

這一覺,妃千笑睡得很沈。等她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

妃千笑迷迷糊糊坐起來,本想著吃點東西接著睡。當她看到桌上有一道清蒸鰒魚,這才醒過神來。

這道菜是姜祁月最喜歡的……

難怪她總覺得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妃千笑望著阿巧,緊張道:“阿巧,小公主呢?”

妃千笑記得,阿巧將人鎖進了暗室。那個暗室只有她和阿巧知道如何打開,可阿巧一直守在她身邊。

小公主不會還在暗室裏頭吧……

阿巧才為妃千笑放好了軟枕,剛要為她盛飯。聽到妃千笑的話,她端著碗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妃千笑實在虛弱,阿巧只顧著擔心妃千笑,竟把關在暗室裏的小公主忘記了。

雖說暗室裏有點吃的,可那盞油燈早晚會燃盡。

到時候……

阿巧放下碗,道:“小主子,我這就去把她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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