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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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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嫌臟

匕首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妃千笑嘴角的笑容凝固,楞楞地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小公主。

她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清瘦的身子被白狐裘包裹著,毛茸茸的一團,看上去十分惹人憐愛。即便不施粉黛,也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只是不知為何,她眼眶濕潤,圓圓的杏眼蒙上一層水霧,眼尾泛紅,似乎是要哭了。

難道又受委屈了,所以過來找自己求救?

妃千笑頭都大了。

不是已經吩咐下去要好好照顧這個小公主,不管她提出什麽要求都盡可能答應,這一世那對欺負姜祁月的雙生花也沒進府裏,到底誰又惹她了?

若被她揪出來是誰惹了這個小公主,一定要重重責罰!

妃千笑很想趕緊解決了身邊的兩個人,然後去哄小公主。可她自己的身子都還沒好利索,此刻她腦袋有些昏聵,手上也提不起力道。

匕首脫了手,妃千笑也不敢當著姜祁月的面拾起來。

小公主膽子那麽小,要是當著她的面殺人,一定會把她嚇壞的。

眼見著身邊兩人要有所警覺,妃千笑一把將人攬在懷裏,不許她們往下看。

早知道就讓阿巧留下了,眼下的場面,僅憑她一人實在不好控制。

兩個美人見著姜祁月,先是微微吃驚。後想到小郡主府上鶯鶯燕燕多不勝數,這個打扮得像只小白兔的美人保不齊是攝政王送來的。

被妃千笑緊緊攬在懷裏的那位笑著說:“外頭涼,妹妹快進屋,咱們一起侍奉小郡主。”

一起侍奉???

姜祁月紅唇微張,只覺得一口氣要提不上來。她真的很想痛罵眼前這三個無恥的女人,尤其是妃千笑!

青天白日的做這種事也就算了,還那麽多人!!!

可她不會罵人,翻來覆去也只會說“無恥”。

“你們、你們真是……”

姜祁月想說她們不要臉,可這三個字似乎有些太重太難聽了,她實在說不出口。

“小郡主,她這樣子不解風情,怎能服侍好您?還是讓我們姐妹兩個伺候您吧……”

自己不解風情???

姜祁月被氣得胸腔劇烈起伏,呼吸開始有些不暢,本就虛弱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暈了過去。

手中的暖爐落地,姜祁月的身子也似被雨水打過的花瓣,搖搖欲墜。

“阿月!”妃千笑心頭一震,她一把推開了懷裏的兩個女人,想都不想就起身去扶姜祁月。

偏偏那兩個女人又纏了上來,就是不讓她走。

妃千笑急得不行,所幸阿阮扶住了姜祁月,沒讓她摔著。

姜祁月臉色比她身上的狐裘還要白,纖弱的身子仿佛易碎的瓷器,看得妃千笑心都要碎了。

棠梨苑離這裏這麽遠,她身子不好,怎麽走到這了?有什麽事讓婢女說一聲不就行了。

阿阮也是,府裏不是有軟轎嗎?怎麽能讓她走過來!

阿阮費力地扶著姜祁月,可她年紀也不大,如果沒人幫著,她沒辦法把人送回落英閣。

“小郡主……”阿阮有些著急,她也不知道這時候打擾了妃千笑會不會被責罰。

妃千笑垂下眼,狠戾地看著這對姐妹。

都怪她剛剛說什麽服侍小郡主,才把姜祁月嚇暈了。

本想著她們安分些,就留她們一條命。

她們怎麽敢當著姜祁月的面說那種話!

還有那加了料的茯苓鴿子湯,別以為她看不出來。

“你們兩個,真是找死!”

妃千笑越想越氣,她腳尖一用力,落在地上的匕首便被挑起。在兩個美人驚慌的目光中,妃千笑接住匕首,鋒利的刀刃寒光乍現。

不等二人做出反應,妃千笑就利落地抹了她們的脖子。

鮮血噴湧,血珠濺到了妃千笑的臉頰上,為原本有些憔悴的一張臉平添了一絲妖冶。

病弱不適合妃千笑,這樣明艷熱烈的外表才是她該有的模樣。

只是,在外人看來,這太嚇人了。

目睹了這一切的阿阮忍不住尖叫。

阿阮被嚇得臉色煞白,整個人都在哆嗦。她只是府裏的一個小丫鬟,哪裏見過這樣的事情。先前小郡主在屋子裏與兩個美人調笑已經夠讓她震撼了,怎麽小郡主轉眼就把美人殺了。

兩位與妃千笑有過魚水之歡的美人尚且如此,她和這位姑娘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別……別殺我……”

身體比大腦先感覺到恐懼,阿阮腿一軟,暈了過去,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妃千笑看到阿阮倒下,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阮怎麽暈倒了!

阿阮怎麽能這時候暈倒!

若是摔著了姜祁月可怎麽辦!

妃千笑手撐著案幾,想要翻過去扶姜祁月。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剛剛料理了兩個人,妃千笑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她的手才撐住案幾,就覺得胳膊脫力,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在了桌子上。

等阿巧帶著親衛回到落英閣,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房門外,阿阮倒在地上,姜祁月倒在阿阮身上。

房間內,兩個美人沒了氣息,妃千笑臉上血跡未幹,倒在兩個美人的屍體上,疼得齜牙咧嘴,怎麽都爬不起來。

“小郡主!你沒事吧!”阿巧越過了暈倒在門口的兩人,快步跑到妃千笑的面前。

阿巧走近了才知道,妃千笑身上的血是那兩個美人的,這才松了口氣。

妃千笑膝蓋跪在地上,她結結實實摔了一下,疼得只冒冷汗。

見阿巧帶人來,她努力撐起上半身,顫抖著擡起手,指著暈倒的姜祁月,咬著牙說:“快……快把她扶到床上……傳府醫……”

* * *

府醫來時,落英閣已經被打掃幹凈,屋子裏已經點上了水沈香。水煙裊裊,香氣沁人心脾,半點血腥氣都聞不見。

“這位姑娘是氣急攻心,要好好休息,不可再動氣。”說罷,府醫有些責備地望著差點摔斷腿的妃千笑和沒有看好妃千笑的阿巧。

阿巧正在替躺在美人榻上的妃千笑揉腿,莫名被府醫盯著,她手下的力道沒控制住,疼得妃千笑到抽一口涼氣。

姜祁月還沒醒,妃千笑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只能咬牙忍著。

聽到姜祁月哼唧了一聲,妃千笑伸長了脖子,望著姜祁月,小聲嘟囔:“你施針的時候輕些,別弄疼她。”

姜祁月閉著眼睛,眼睫上掛著淚珠,似乎是因為府醫方才施針疼出的眼淚。

真嬌氣,都暈倒了,還這麽怕疼,難怪前世一碰就哭。

“你既舍不得她疼,何苦把人嚇暈?”

妃千笑覺得自己好無辜,她明明是在姜祁月暈過去之後動的手,姜祁月暈倒絕對不關她的事情。

“這事真不賴我,我沒對她做什麽……”

姜祁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房間,心裏一驚。

她怎麽在妃千笑的床上!

艱難地動了動腦袋,看清了房中的情形,又聽妃千笑一個勁兒地推脫責任,姜祁月差點以為又回到了前世。

妃千笑見姜祁月醒了,趕緊三指並攏,鄭重其事地發誓:“你別聽她們胡說,我發誓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姜祁月的手死死抓著錦被,關節已然泛白。

這番話本該讓姜祁月松一口氣,可不知怎麽,她卻覺得心裏有些酸澀。

姜祁月輕咬著下唇,眼尾泛出點點緋紅,比哭更惹人心疼。

妃千笑一臉緊張,“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姜祁月本想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但她一想那三個女人可能才在這張床上面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便覺得渾身不舒服。

還有這被子,沒準三個人一起蓋的!

姜祁月撲騰了好幾下,終於把被子踢掉,然後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想要踩著鞋子回棠梨苑。

只是,地上一雙鞋子都沒有,阿阮也不知道在哪裏。

“阿阮呢?我要她陪我回去。”姜祁月一開口,便帶著重重的鼻音。

她是有些委屈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委屈。

明明已經接近了放布防圖的地方,可她心裏堵得慌,迫切地想要逃離。

妃千笑秀眉輕蹙,她也不知道小公主又發什麽脾氣,只是聽她說話甕聲甕氣,似是病了。

“外頭冷,你身子不好,先休息一下,等喝了藥再回去。”說著,妃千笑給府醫使了個眼色,讓府醫幫她勸一下。

擔心姜祁月的身子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阿阮現在還暈著。她驚嚇過度,也不知什麽時候能醒。等她醒了,也得好好叮囑,確保她不可以亂說。

“我不要在這裏休息,我要回去!”姜祁月瞪著妃千笑,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面對著比自己強大的獵人露出爪牙嘶吼。又因為太過弱小,憤怒在獵人眼裏竟生出幾分可愛。

妃千笑皺了皺鼻子,房間裏已經沒有血腥味了,為什麽她不願意在這裏休息一會兒?

“你若是嫌吵,我們退出去便是。”

妃千笑話一出口,府醫和阿巧皆是一臉震驚地看著妃千笑。

她剛剛說什麽?

要把房間讓給這個來歷不明的姑娘?

沈浸在憤怒中還沒意識到這是多好機會的姜祁月紅著臉,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對著妃千笑吼道:“我不要躺在她們睡過的床上,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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