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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喜歡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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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喜歡跪著

“我不要躺在她們睡過的床上,我嫌臟!”

這句話幾乎耗了姜祁月大部分力氣,她說完之後,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這樣粗俗無禮的話,居然從她口中說了出來。

不知為何,姜祁月覺得罵完之後心裏有些暢快。

妃千笑並未覺得粗俗,只是一臉疑惑的望著姜祁月,“她們?”

她們是誰?

這是她的房間,這張床沒有別人睡過啊。

“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不臟啊。”妃千笑十分不解,但還是順著姜祁月的話說:“你若嫌棄我,那我讓阿巧給你換床新被子?”

妃千笑那張勾人的臉少見會出現懵懂單純的神色,看起來竟有幾分無辜。

她憑什麽無辜!

姜祁月沒想到妃千笑對這種事情是這樣無所謂的態度,她馬上就要炸毛了。

這是換床被子就能解決的事情嗎?!

她們三個,在床上做了那種事,妃千笑也好意思說這床不臟?!

“你無恥!”

妃千笑有些委屈,她的床有那麽臟嗎?

阿巧忽然想到了什麽,她臉色微變,俯身至妃千笑耳邊,低聲耳語。

妃千笑瞪大了眼睛,紅著臉,憋了半天,終於有些艱難地解釋:“你別誤會啊,我沒和她們在床上做那種事……這床很幹凈,你放心躺著便是。”

沒在床上?

那就是幕天席地了?

姜祁月重重呼出一口氣,三個人幕天席地,這簡直比在床上還要無恥!!!

難怪房間裏焚了這麽重的香,嗆得她頭暈。現在想來,定是妃千笑為了遮蓋那種味道,特意讓人焚的。

“我不要待在這間屋子裏!這間屋子也是臟的!”

她這麽說,阿巧已經有些生氣了。

自家小主子撿回來的這個姑娘也太過分了,自家小主子都這麽低聲下氣解釋了,她非但不聽,還惡語相向。

“姑娘,我家小主子救了你,你怎能這樣說她?”

“若是覺得我這條命是你們救的,我還給你們便是!”

居然拿救命之恩相要挾,姜祁月直接氣哭了。

這群人,把她當什麽了!

她咬著牙,不肯哭出聲,眼淚卻像是鮫珠一般從眼尾漾出,沿著泛紅的臉頰往下滾。

妃千笑拼命拉著阿巧,哀求道:“你可別說了!”

現下她只覺得自己百口莫辯,要不是府醫和阿巧還在屋子裏,她都想給姜祁月跪下了。

妃千笑臉上少有這種驚惶無措的神色,被身邊的人瞧著,她更覺得羞赧,幹脆同府醫說:“沁姨,您不是說要去煎藥嗎?還有阿巧,你不是還有事要做嗎……你們要不先出去。”

妃千笑只有極度心虛的時候,才會喚府醫一聲沁姨。

府醫搖了搖頭,提著藥箱離開了。她看出來了,小郡主很在意這個姑娘。

恐怕是小郡主之前做的荒唐事太多了,這姑娘或許已經聽過她的“惡名”,一時半會必不會信妃千笑的話。

但如果有人能讓妃千笑少做些荒唐事,倒也不是壞事。

府醫離開後,阿巧還是有些不放心。

阿巧不明白,為什麽妃千笑這麽縱容這個來路不明的姑娘。

小郡主現在身子虛弱,腿又摔傷了,萬一這姑娘起了歹心……

不過看姜祁月那柔柔弱弱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一時間恐怕也弄不死她家小主子。

最終,阿巧也退出去了。

妃千笑有些無力地解釋:“我真沒和她們做那種事,我不是那種人。你別哭了,我求你了。”

妃千笑不會哄人,只會一個勁兒求她別哭。

姜祁月冷哼一聲,她不是誰是?

那兩個美人,可是還想邀請她一起……

真是太過分了!!!

“你到底怎麽才能相信我?”

“你讓她們過來親自和我說,我便信你。現在就把人叫來,不許提前串供!”

姜祁月吸了吸鼻子,聲音糯糯的,帶著重重的鼻音,似是委屈極了。她也不知為何,就是想讓妃千笑把話說清楚。

妃千笑眨了眨眼睛,那兩個被自己抹了脖子的美人,她們怎麽親自來說?要是她們來了,莫說姜祁月,就是自己也要被嚇暈了。

“她們恐怕來不了了……”

“騙子!”姜祁月就知道,她早就看出來了,妃千笑現在不僅身子虛弱,腿也軟了,整個人這樣有氣無力地倚在美人榻上,這不是縱欲過度是什麽?!

前世,她還沒見妃千笑累成這樣!

那兩個姑娘,恐怕也爬不起來!

所以,方才她暈倒了,妃千笑還繼續做那種事,以至於最後三人都筋疲力竭?

妃千笑見姜祁月不肯信她,她開始猶豫,要還是告訴姜祁月那兩人其實是刺客,自己忍辱負重、以身為餌,終於抓住了她們?

可這聽起來也太像現編出來的故事了吧,這個小公主會信嗎?

如果說出來,嚇到了小公主,小公主不敢住在這可怎麽辦?

畢竟姜祁月年紀還小,又是被南疆王室迫害至此,若是說了實話,會不會讓她覺得是剛出狼口又如虎穴?

前世妃千笑一直不許姜祁月在府中亂走,就是害怕府裏不懷好意的人會傷著她。她又擔心說出實話會嚇到姜祁月,所以只能瞞著。

可她的保護落在姜祁月眼裏成了囚/禁,姜祁月以為妃千笑怕她不堪其辱想要逃跑,才日日命人看著她。

見妃千笑一臉糾結,姜祁月一顆心都涼了。

一想到自己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她們三人就在自己身邊白日宣淫,姜祁月就覺得喘不上氣。

纖弱的手掌再次捂上心口,用力平覆著呼吸。

妃千笑見她做這動作,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這個小公主,不會又要暈過去了吧!

房間裏一個丫鬟都沒有,她要是暈了,摔到地上怎麽辦!

妃千笑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強撐著從美人榻上下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前。

好不容易走過去,她便覺得膝蓋傳來一陣刺痛,整個人直直地跪在了姜祁月面前。

明明已經疼得只冒虛汗,妃千笑還是擡起頭,望著姜祁月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眼睛,艱難開口解釋:“她們是皇帝派來我府上的細作,我方才與她們虛與委蛇是為了抓她們個現行,不想被你撞見了。我與她們真的沒什麽,這張床很幹凈,只有我一個人睡過。床上的東西阿巧日日都換,你放心躺著便是。你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心裏好難過。”

姜祁月懵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眼淚倒是止住了。

妃千笑跪在自己面前解釋,她一時間情緒翻湧,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個不可一世的小郡主給自己下跪?

雖說她貴為南疆的公主,可她記得,定國將軍之女甚至無需向北齊的皇帝行跪拜之禮。

妃千笑居然……

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她說那兩人是細作,姜祁月半信半疑。

姜祁月很清楚,妃千笑府上藏了不少有用的東西,想必是定國將軍為了死後依舊能護著妃千笑才留下的。北齊皇帝為此派來細作,倒也說得過去。

不對!

若這個小郡主真的是韜光養晦隱藏鋒芒,為何前世與自己發生那樣的事情,還囚了自己三年!

要不是她拿到布防圖,聯絡上南疆的人,只怕要一輩子被妃千笑折辱。

若她真是高風亮節之人,怎會對自己做那種事,還做得那樣熟練!

想到前世的事情,姜祁月又忍不住生氣,原本有些清瘦的臉鼓了起來,像是軟軟的一團棉花。

妃千笑眼巴巴地望著姜祁月,像只做錯了事的小狗,耷拉著尾巴等著主人伸手摸一下才能重新打起精神。

見原本張揚跋扈的人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姜祁月忍不住心軟。

可是有件事還是要問清楚。

“你救我時說要把我帶回府裏……暖、暖床……”說到最後時,姜祁月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她的手不自覺擰緊了身下的床單,腳趾也勾了起來。說完之後,她覺得自己的臉馬上就要烤熟了。

被南疆女帝保護得極好的小公主一言一行皆彰顯皇家的矜貴,這樣粗俗的話,她聽都很少聽,更不要說宣之於口了。

前世在妃千笑府上,這些渾話她倒是聽了不少,可她還是羞於啟齒。

提起這件事,妃千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那是因為宮裏有人盯著我,我擔心救了你之後他們會起疑心,才故意說給那些人聽的。我發誓,我對你……絕無歹念!”

說完這話,妃千笑縮了縮脖子,警惕地望了眼窗外。所幸外頭晴空萬裏,不會一道雷落下把她劈死。

姜祁月低頭打量著這個小郡主,妃千笑那張美艷的臉上少有這樣嚴肅的神情,看起來不像假的。她說得這樣信誓旦旦,難不成這一世她真的不會傷害自己?

那就信她這一次吧……

姜祁月呼出一口氣,別過臉,不敢看妃千笑。想到方才自己居然哭了,姜祁月便覺得難為情。她微微低頭,青絲垂下,勾勒出恬靜美好的側顏。臉上的緋紅還未褪去,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張臉似乎能滴出血。

妃千笑楞楞地看著,哪怕重來一世,也還是會情不自禁被這個小公主吸引。

怎麽會有人生得這樣惹人憐愛。

被盯得有些發毛,姜祁月忍不住開口:“你先起來吧,你救了我,給我下跪算怎麽回事。”

妃千笑苦著臉,她不是真的要下跪,她是腿太疼了站不起來,坐在床上又怕姜祁月嫌臟,索性直接跪下來。

可當著姜祁月的面,她又不好意思說自己現在站不起來。

她抿著唇,良久才開口,“我喜歡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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