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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當真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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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當真無恥

妃千笑在宮宴上中了招,病了三日才勉強好些。這三日無人打擾姜祁月,姜祁月倒是落得清靜。

姜祁月一人臥在床上,身子漸漸好起來了,腦子裏全是前世的事情。

前世,妃千笑也是在這時候消失了三日。

那三日,姜祁月過得十分不好。

本來被欺負了之後心裏就難過,偏偏妃千笑醒了以後什麽都不說,起身披上赤狐裘就往外跑。她頭發散亂,衣衫還落在地上,房間裏的靡靡之氣還未消散,妃千笑就這麽跑了。

這樣不負責任的舉動,氣得姜祁月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妃千笑走後沒多久,就有一對雙生姐妹上門挑釁。她們趕走了丫鬟,故意把姜祁月的藥潑在炭盆上。炭被弄得潮濕,滿屋子都是濃煙,嗆得姜祁月直咳嗽。

那兩人假模假樣幫姜祁月開窗戶,冷風猛地灌進了房中,姜祁月就這麽被凍了整整四個時辰,即便有暖和的被子也無濟於事。直到晚上,府醫來看姜祁月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彼時姜祁月已經高燒不退,餵了藥也免不了落下病根。

第二日,妃千笑還是沒出現,姜祁月腦袋都快燒壞了,那兩人不知怎麽又跑了過來,這次倒是沒潑她的藥,只一個勁兒說什麽小郡主去花樓尋姑娘了,以後都不會理她了。

第三日晚上,妃千笑才回來。她坐在床邊嘰裏咕嚕說了許多話,姜祁月昏昏沈沈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覺得心灰意冷。

這一世,雖無人上門挑釁,但妃千笑依舊沒露面,想來又是流連於秦樓楚館,尋歡作樂去了。

姜祁月哪裏知道,妃千笑身子第四日才堪堪好些。她伸了個懶腰,因為躺得太久,驟然活動,幾處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聽上去馬上就要斷了。妃千笑卻覺得暢快了許多,她披著衣裳下了床,坐在鏡前,銅鏡映照出蒼白憔悴的面容,幾縷頭發被虛汗浸濕貼在面頰上。

望著自己憔悴的模樣,妃千笑只覺得心煩。這幾日,她吃什麽都覺得沒味道,身上不住地冒虛汗,渾身黏膩也提不起力氣沐浴。

她只是病了這一次,就覺得這般不適。前世姜祁月身子那樣弱,她那樣心高氣傲,必然無助又心煩。

這一世,自己決不能讓她再受那樣的委屈了。

阿巧擰了帕子給她擦臉,妃千笑接過帕子抹了兩把,又問了一遍,“那姑娘身子好些了嗎?”

“府醫說已經好多了,這幾日也都肯好好吃藥。哦,對了,府醫將人參的事情說給那姑娘聽,她聽後默默良久,應該是理解了您的良苦用心。沒準過些日子,她就會願意……”

阿巧想著,妃千笑這幾日總記掛著那姑娘,應該真的是非常喜歡。沒準她讓侍奉在棠梨苑的婢女多說些好話,姜祁月也就願意了。

妃千笑的嗓子還是有些疼,她擺了擺手,“她記我個好就行,至於暖床,那是萬萬不可。你們也千萬不要在她面前說渾話,她還小,不能嚇著她。”

妃千笑雖想去看看姜祁月到底有沒有好些,可想著自己還沒好利索,萬一把病氣過給那嬌滴滴的小公主,又是麻煩。

正當妃千笑剛坐到案前,想要計劃一下之後怎麽安置姜祁月,兩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小郡主,聽聞您病了,我們姐妹二人特意燉了藥膳給您補身子。”

這兩個美人是皇帝賜給妃千笑的,妃千笑一直把她們養在院子裏。前世她們沒作妖,妃千笑就留了她們一條命。

想來是前幾日宮宴,宮裏沒能將那對姐妹花安插到府上,這兩人才接了她們的任務過來刺探。

妃千笑放下手裏筆,勾起唇,有些憔悴的臉上強撐著浮現出幾分神采,“還是你們姐妹心疼我,你們來得正是時候,你家郡主才想著要召哪個美人過來服侍,你們便來了……”

兩人一聽,立馬笑吟吟地湊到妃千笑身邊,一個打開食盒,將加了料的茯苓鴿子湯端了出來,另一個則坐到妃千笑身後,塗著蔻丹的手指撫上妃千笑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地替她捏肩。

妃千笑臉上帶著笑,藏在廣袖中的另一只手不著痕跡地摸出案下的匕首。

她看了眼阿巧,阿巧會意,立刻去將房門關上,而後離開落英閣,準備招呼親衛過來收屍。

* * *

棠梨苑內,姜祁月已經能夠下床走動。

婢女們待她還算恭敬,姜祁月便不再給人臉色看。她由著婢女為她穿上夾襖,裹上厚實的披風,扶著她到了院子裏。

這時候原不用穿這麽多,可這裏的丫鬟不知怎麽想的,一定要將她裹成毛茸茸的一團才肯放她出來。

“姑娘多下床走動,氣色也好多了。若是再施一點粉黛,一定美極了。”服侍她的阿阮由衷誇讚。

姜祁月一臉淡漠地聽著阿阮說這些話哄自己,她哪裏是因為活動了才氣色好,她分明是穿太多熱得。只是她現在無意在這些小事上爭辯,多穿些總比凍著好。

看著院子裏有些陌生的布局,她意識到這不是前世她住的暖閣。

前世姜祁月病得重,妃千笑看她看得又緊,除了暖閣與妃千笑住的落英閣,這將軍府裏許多地方她都沒去過。後來她身子好些,妃千笑願意帶著她出府走動,她這才有機會聯絡上南疆的人。

看來這一世有許多東西與前世不一樣,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她得早些拿到布防圖,聯絡上南疆安插在北齊的細作。

只是,布防圖在妃千笑房間的暗室裏,要想拿到,還是得接近妃千笑。

剛醒來的時候姜祁月身上帶著傷,頭腦也不完全清醒。現在冷靜下來,她腦海裏莫名浮現出一句話——

欲殺賊,必先屈身侍賊。

要順利拿到布防圖,總要表面恭順些才是。

冷風吹過,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打了個寒顫。

這一世,妃千笑又沒對她做什麽,她倒不至於趕盡殺絕。前世,若非妃千笑當著南疆將士的面險些把她們床笫之事說出來,姜祁月也不至於下殺手。

姜祁月深吸一口氣,罷了,這一世就放過妃千笑。只要她不再折辱自己,等拿了布防圖,南疆就算吞並了北齊,她也會留妃千笑一命。

想到這,姜祁月緩和了臉色,臉上掛著恬淡的笑,這一笑,更讓阿阮覺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阿阮,是小郡主救了我,如今我身子好些了,理應去叩謝小郡主的救命之恩。”

聲音又軟又乖,讓人不忍拒絕。

“這……”阿阮聽了,頓時面露難色。

妃千笑說了不許讓外人知道她病了,阿阮也不知道姜祁月算不算外人。

見阿阮神色有些閃躲,姜祁月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難道是我身份卑微,不配見到小郡主?”

“怎會!”阿阮趕緊反駁,妃千笑身邊的阿巧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對這位姑娘好,她怎麽敢覺得這位姑娘身份卑微。

“姑娘莫要多心,只是我家小郡主這幾日病著,擔心把病氣過給您,才不肯見您。”

“她病了?”

姜祁月蹙眉,仔細回憶著前世的事情。

難道前世是自己誤會妃千笑了?

“既然小郡主病了,我更該去探望。”

“這……好吧,姑娘,你把暖手爐抱上,隨我來吧。”阿阮猶豫之後,往姜祁月手裏塞了個暖手爐,確認她不會凍著,才敢帶人往落英閣去。

姜祁月跟在阿阮後頭,努力記著路線。

想不到將軍府這樣大,前世她住的暖閣離落英閣還算近,故而不覺得路途遙遠。如今從棠梨苑去,路過後花園時,姜祁月已經微微有些氣喘。

阿阮回頭,見姜祁月臉色慘白,汗水沿著臉頰淌到下巴,頓時緊張得不行。

“姑娘,你沒事吧?”阿阮也沒想到姜祁月的身子這麽弱,才走了沒多遠就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

想到死在妃千笑床上的那些美人,阿阮頓時有些心疼眼前這位姑娘。她這樣子去見妃千笑,若是回不來可怎麽辦。

畢竟,從前府上便有先例。那些許久不得見妃千笑的美人主動去尋妃千笑,起初房裏還會傳出美人的嬌笑聲,過不多久,阿巧便領著親衛將屍體擡了出去。

這姑娘的身子,不像是能經得起折騰的……

“姑娘,你還是先回房裏歇著吧。”

姜祁月捂著心口,搖了搖頭。

不管見不見得到妃千笑,她總該先熟悉了去落英閣的路。

現在她身子虛弱,想必妃千笑也不會過多提防,正是去偷布防圖的好機會。

姜祁月強忍著不適,跟著阿阮到了落英閣。還未進門,便聽到了裏面傳出來不堪入耳的聲音。

“小郡主,你說我美還是妹妹美?”

“若論容貌,自然是你更勝一籌,可你妹妹的身子實在軟……”

姜祁月瞪了眼阿阮,眼神多了幾分淩厲,似是在問,這就是你說的小郡主病了?

阿阮紅著臉,她也沒見過這陣仗,有些尷尬地說:“姑娘,要不我們先回去,今日小郡主恐怕不便見您……”

姜祁月死死捏著手裏的暖手爐,她已經認了路,按理說該直接回房。可不知為何,她覺得胸口堵得慌。

前世妃千笑再荒唐,卻也從未讓她見著這情形。每每相擁在一起,妃千笑都說她只有她一人。那時候的姜祁月迷迷糊糊也就信了,現在想來,自己一劍殺了她真是便宜了她!

阿阮見姜祁月面色鐵青,小聲說:“姑娘……”

姜祁月咬著下唇,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妃千笑的房門。

房間裏,妃千笑一左一右兩個美人,兩人滿面春風,眼神繾綣。

妃千笑一手攬著一個姑娘,另一只手被案幾遮擋著,不知在做什麽。

姜祁月紅著眼睛,氣道:“白日宣淫,當真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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