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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摔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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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摔到了他身上

初七, 林杳寒假還沒過完。

她出去買點生活用品,看見好幾輛裝著磚和石灰的貨車駛進巷子,好幾家都在搭房子, 有的是往樓上加蓋一層, 有的則把門前又圍了個小院。

小巷子裏灰塵漫天飛, 建築垃圾雜亂無序地到處堆著,本就不太好的環境被弄得更糟糕。

晚上聞野從紋身店裏回來, 兩人一塊兒吃飯時,她想到這事兒,覺得奇怪就問了:“怎麽大家一下子都開始搭房子了啊?”

聞野把一碗煮得嫩滑,撒了蔥花香油的雞蛋羹擺到離她近的地方,才在她對面坐下:“有消息說這一塊地馬上要賣了,他們現在這麽做,是想以後拆遷時多算點面積,也能多拿些錢。”

林杳之前從沒接觸過這樣的事,但隱隱感覺好像不太對:“那這樣做是可以的嗎?”

“當然不行了。”聞野嗤笑了聲,順手將一只剝好的蝦放她碗裏:“拆遷辦又不是傻的,這些人抱著占便宜的僥幸心理, 最後都得按違規建築拆了,白忙活一場。”

隔天晚上八點多, 林杳一個人在房裏寫作業, 聽到敲門聲後下樓, 但沒直接開門。

聞野和她反覆說過, 這種老破小區既沒安保又沒門禁, 強盜都能大張旗鼓地進來,溜門撬鎖的事件時有發生,讓她一個人在家鎖好門, 也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她隔著門,問對方是誰。

“我們是廠裏房改辦的,過來測量各家住房面積。”

聽著是道男人的聲音,謹慎起見,林杳還是先給聞野打過去一通電話,和他說了情況。

聞野:“你先別開門,我馬上回來。”

林杳只能抱歉地讓對方先去對門家統計,十分鐘之後,聞野趕回來,這才將外面的一男一女迎進來。

讓人家久等了,林杳挺不好意思的,立刻給他們倒了兩杯溫水。

男人喝了口水,打趣地開了句玩笑:“我還以為是多小的年紀呢,還得等哥哥回來才開門。”

林杳被說得臉頰一紅,有些羞。

聞野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他挑眉,驕傲的語氣顯而易見:“我妹妹長得這麽漂亮,外面壞人又多,可不得小心著點。”

兩人聞言,視線落回林杳臉上,一下又覺還真挑不出什麽理來。

少女黛眉杏眼,氣質幹凈,當真一個美人胚子。

當然了,站她身旁的少年長得也絲毫不差,就是五官太過寡冷淩厲。

女人忍不住感慨:“你們兄妹長得一點不像,感情倒真挺好。”

兩人拿著工具把家裏面積量出來,在登記表上紀錄:153.72。

之前幾次傳這片兒要拆,都不過是空穴來風,沒一點兒影,這回倒像是動了幾分真格。

從前聞野滿不在乎,在哪兒住不是住呢,不過是睡覺的地方,但現在他卻也盼著能趕緊拆了。

一百五十平,按照房價現在八千來算,怎麽著也有個百來萬,到時候買個兩室一廳應該沒問題,還是那種有電梯,小區環境好的房子。

不像現在住的這破地,線路老化,動不動停電,幾次小姑娘洗澡時突然沒了熱水。還有排水系統也爛透了,一下大雨就積水,她一雙小白鞋踩出去一圈都變得臟兮兮的。

-

今年開學得早,初十過完林杳就去學校了。

是高三最後一個學期了,黑板上掛起倒計時的牌子,教室後的黑板報也隔三岔五地寫勵志標語。

從“以夢為馬,不負韶華”到“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定長眠”,每當有同學上課犯困,老師就讓他站起來把這些話大聲念十遍。

林杳成績一直穩定,但到了最後這一階段她也不敢有絲毫松懈,每晚又多學半個小時,到十二半才睡。

她忙著學習時,聞野也沒閑著,每天顧著店裏的生意,買了菜譜學各種補腦提神的湯,還報了個刺青設計大賽的名。

他純粹是沖著獎金去的,而且要是拿了好名次,他以後紋身的時價能往上加,客源也更多。

想給小姑娘更好的生活,錢當然是賺得越多越好。

這次刺青比賽分為傳統,school,水墨,圖騰和字體五大組,先在刺青論壇報名,提交設計手稿,過了海選之後在進行初賽和覆賽。

初賽在三月底,現場在假皮上完成手稿,四月中旬舉行覆賽,這回是在自願當承載者的真人身上紋,六小時的總時長,當場出結果。

聞野最後拿到了傳統組的第一名,成績宣布的時候,紋身界的眾人多少都露出震驚。

一是他年紀是所有參賽者最小的,二是他平時不混這個圈子,門店也小,開在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屬於從岌岌無名一下子拔得頭籌了。

在看到他的作品後那些震驚才都消失,他在承載者後背紋的是彘,山海經裏的神獸之一,其狀如虎。

他厲害的畫工盡數體現,色彩運用得也恰如其分,各種細節之處惟妙惟肖,還完美將將其莊嚴和力量感都體現了出來。

比賽結束後有人提議難得這麽多同行碰一塊兒,不如一塊兒去聚聚,大多數人都挺願意的,少數不去的也說是因為實在有事走不開,至少面上的功夫做足了。

唯有手臂紮著個睜眼關公的,從比賽結果宣布之後就把不服和不爽頂在臉上的男人,一句寒暄的話也沒說,摔上他那輛奧迪車門就走了。

摔門走之前還不屑地朝聞野睇了一眼。

聞野看到了那目光,毫無所謂,他記得那男人是和一組的第二名,和他一樣也是紋的中式傳統,叫段什麽來著。

“走走走,別理他,我跟你再談談來我店的事。”另一個脖子紋著貓頭鷹的男人主動地搭上他肩。

男人名叫宋坷,在平城開著兩家挺大的紋身店,也是這次school組的冠軍,他店裏的紋身師大多是和他一樣做美式或者日式傳統的,就差聞野這麽個擅長中式傳統的,這種既要有紮實的畫工,又要對傳統文化有一定了解,把本土的元素和現代風格結合。

以前流行的大多是日式或者美式,但融合著傳統文化的中式紋身必將會越來越流行。

宋坷開出的待遇很豐厚,不過聞野考慮了下,還是沒答應。

他拿了好名次,以後客源會更多,生意做起來之後肯定比給人打工強,而且自己幹,時間靈活自由,離家又近,小姑娘有個什麽事他都能及時照應到。

買賣不成仁義在,宋坷還是笑呵呵的:“咱們留個聯系方式,你以後不想單幹了,隨時歡迎來我店裏。”

一行人來到家KTV,宋珂財大氣粗,刷卡定了間最大的包間,酒水果盤一輪輪地上,這次來參賽的不止都是男的,還有兩位作為承載者的女生,也跟著一起來唱歌了。

其中叫章瞳的那個長得漂亮,她是模特,性格外放,身材又火辣,無疑是人群中的焦點,很多男紋身師找她喝酒搖色子。

她沒應承,捏著杯雞尾酒身姿款款地走到聞野這邊的沙發。

她和坐聞野旁邊的宋珂是認識的,說笑了兩句之後,宋珂很有眼力見地去唱歌了,給她騰出位置。

章瞳順勢便在聞野旁邊坐下,本就短的皮裙更往上撩起一點,紋著的紫色鳶尾花從白皙小腿一直蔓延到裙擺處,風情又張揚。

她紅艷的唇彎著,好奇問他:“你自己就是做刺青的,身上怎麽都看不見一處紋身呀?”

說著她人也朝他傾了過來,跟隨一起來的是撲鼻的香水味,濃郁得令聞野頭暈。

他身子往後靠了靠,無形之中拉開距離,耷拉著眼瞼,依然是一張冷漠的帥臉。

“之前上學,紋身不方便。”

聲音平鋪直敘,簡潔明了,像是多說一個字都嫌費勁,完全就是拒人千裏的態度。

章瞳沒有被聞野的冷漠擊退,帥成這樣的,拽點也正常。

往她身上撲的男人多得是,越是這麽對她愛答不理的,她還越感興趣了。

她撩了撩頭發,剛準備使出自己撩男的殺手鐧,就見聞野長手一伸,拿起擱桌上響了聲的手機,低頭看了眼新來的信息,上一秒還冷得不近一點人情的人,轉瞬神色都柔和了起來。

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要不是女的,章瞳把自己名字倒過來寫。

章瞳心裏警鈴大作,還在想是哪個小妖精比她還有手段的,聞野已經站了起來,對全場唯一多打了點交道的宋珂說了聲:“我先走了。”

“別啊,難得一聚的。”宋珂熱情地挽留:“等唱完了歌咱們還有下一場呢。”

“家裏停電了,就妹妹一個人在家,怕她害怕。”聞野道,聲音不自覺含著幾分寵溺。

宋珂聽到是這原因,也沒法再留人了,總不能他們在外面瀟灑快活,把幾歲的妹妹獨留在黑漆漆的家裏吧,那也不太像話了。

“行,那你趕快回去吧,你喝了不少酒,路上小心著點啊。”

-

林杳知道聞野比賽拿了一等獎,他比賽一結束就和她說了,還說要出去聚聚,會晚點回來,讓她把家裏門鎖好。

十點多鐘時,她剛洗完澡,家裏所有燈突然一熄,估計又是小區老化的電路出了問題,停電了。

怕聞野回來時摸黑看不見,她拿了只手電筒放在門口玄關的鞋架上,又發消息和他說了聲。

因為家裏停電是常事,聞野每次都把應急燈充滿了電給她,她打開,白色的光不比臺燈暗多少,依然能寫卷子。

繼續寫了半個多小時,她聽見樓下傳來開門的動靜。

林杳放下筆,拿著應急燈走出房,還沒走近聞野身前,她先聞到他身上沾染著的煙酒氣。

彌散其中的,還有一股馥郁的香水味。

她腳步頓了頓。

聞野已走到她跟前,唇角扯了扯,被酒精浸灼過的嗓音分外沙啞,也透著愉悅:“第一名獎金五千塊,等你四月調考完我們出去吃頓好的。”

林杳悶悶地應了個好,沒多說什麽。

聞野僅從這一個字就聽出少女有點兒不高興的小情緒,他低頭,手裏的電筒和她拿著的應急燈足以把他們站著的這一小塊地照亮。

他看見她秀氣輕蹙的眉:“怎麽了?”

林杳想問今晚和你一起喝酒的女生是誰啊,又覺得自己這樣管得太寬,也沒這個資格。

她抿了抿唇,含糊其辭道:“你身上味道不好聞。”

這一晚上在KTV不少人來敬酒祝賀他,他不好拒絕,也接了兩根沈珂遞來的煙,不必揪著衣領去聞都知道味道不好。

知道是這個原因,他松了口氣,笑了下:“行,我現在就去洗澡,不熏著你了。停電了就早點睡吧,別學習了,不差這幾個小時,別把眼睛搞壞了。”

林杳下樓去了廚房。

停電也不影響天然氣的使用,她找到紅糖,枸杞,紅棗,生姜這些,煮了一碗醒酒湯,從前在家時,爸爸每次應酬完,媽媽都是這麽做的。

她端著碗,走到聞野房間門口,敲了敲門,沒有應答,估計是他洗完澡直接就睡了。

林杳怕他第二天醒來頭疼,推門進去了,先把碗放在床旁的書桌上,她輕輕推了下他。

推了好幾下,聞野才睜開惺忪迷醉的睡眼,看到床邊的人時,那雙黑眸中的不耐消失殆盡。

房間光線昏暗混沌。

少女一襲純白的睡裙坐在他床邊,烏黑發絲長長地散在肩頭,又有幾綹搭在纖細的,雪一樣白的頸子上,眼眸清淩淩的,比窗欞外的月亮還亮,周身籠著模糊的光影。

是只有在夢裏才會無數次出現的場景。

他想當然地也以為這是夢。

林杳看見他凸起的喉結明顯滾動了兩下,緊接著眉心深折,像是極不高興似的,低啞的嗓音含混地問:“你怎麽又來了?”

她被這個“又”字弄得莫名。

這明明是她第一次進他的房。

想說我是給你送醒酒湯的,剛張了張嘴,一個字音還沒發出,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掌攥住。

下一秒,隨著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摔到了始作俑者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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