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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還伸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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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還伸了舌頭

第一次夢見是什麽時候呢?應該就是那個冬天之後。

少女烏黑的長發盤成古典發髻, 一襲水袖長裙娉娉裊裊的,像瑤池裏的小仙女,漂亮極了, 又有著遙不可及的清高脫俗感。

誰都沒資格去觸碰一下。

聞野在夢裏也一如最初那般, 遠遠地瞧著。

再之後, 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午,那個他走過幾千次, 臟兮兮的破爛小巷,她突然出現,那一瞬毒辣刺眼的太陽光似乎都沒那麽討厭了。

當天晚上,那夢就變得不再純粹,越朝夕相處,夢裏的場景就變得越不對勁起來。

他試圖反抗那種對她不堪的意淫,次次都是徒勞,最終還是屈從於身體裏原始的情欲。

而今晚的夢,真實得不可思議。

聞野鼻尖縈繞著一股清淡又甜的花香,掌心之下的手腕是清晰的溫軟觸感,連她落在他臉上的呼吸, 都如同蝴蝶翅膀輕輕掃過,帶來淺而密的癢意。

從短暫的驚嚇回過神, 林杳發覺兩人現在姿勢奇怪又暧昧極了, 像她把他撲倒似的。

她睡裙之下的小腿挨著少年腿部緊實的肌肉, 那種陌生的觸覺讓她很不自在。

明明是春夜, 可房裏的溫度卻像是比三伏天還熱, 讓人有種悶熱感。

她動了動,剛要從他身上起來,聞野灼熱, 帶著酒氣的唇貼了上來。

林杳驚得眼眸睜圓,渾身僵硬住,心臟也一瞬間停住跳動。

唇瓣的縫隙間傳來濕潤溫熱的觸感,她嚇了一大跳,忙緊抿著唇,又趕緊去推他。

聞野感受到了小姑娘的抗拒,哪怕是自己主宰的夢裏,他也不能在夢裏做出強迫她的行為。

他松開了抓著那只細白手腕,看著小姑娘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慌裏慌張地跑出去,從他的夢裏消失不見。

林杳回到自己房間,躺到床上時臉頰已然滾燙,心臟更是瘋狂跳動,整個淩亂得不行。

她知道喝醉酒的人都神志不清,做出什麽糊塗事都有可能,可是他怎麽能親她呢?還、還伸了舌頭!

那今晚要是遇上的是別的女生,他是不是也會這麽稀裏糊塗地親上去啊?

林杳羞死的同時又生氣起來,腳在被子裏蹬了蹬,他真討厭!

-

第二天聞野醒來時,頭腦昏沈,太陽穴鈍鈍的疼。

昨晚的一些事還能模糊地回想起來,特別是那個夢,他拽著小姑娘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上。

還親了一口。

但好像因為夢裏的小姑娘不太願意,他就沒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為所欲為。

聞野擡手摸了摸唇,還有點回味昨晚那過於真實的觸感,一扭頭,視線出現了一碗擱在床頭,涼透了的,一口沒動的醒酒湯。

他眼皮子猛地一跳。

這證明林杳昨晚是來過他房間的,那他有沒有胡言亂語,說些不該說的?

更他媽要命的是,夢裏他那番輕薄人的行徑,真的只是在做夢嗎?

靠靠靠!

聞野心驚肉跳地想到這點,頭瞬間疼得像要炸開,眼皮持續地跳來跳去。

媽的,昨晚他沒事喝什麽破酒!

聞野拿起那碗小姑娘給他熬的醒酒湯幾口灌下,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充電開機,屏幕上方蹦出個小企鵝的圖標。

他第一次有種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覺,手心都他媽的開始冒汗,心一橫點進去,卻並非是林杳發來的消息,而是條加好友申請。

備註是章瞳,後面一長串話,說是昨晚在KTV見到他後想認識他,每句話中都附著俏皮的顏文字。

聞野沒心情看,直接退出,點進那只加菲貓的頭像,擰著眉打字刪除,打字刪除,打字刪除。

反反覆覆幾回,聞野煩躁把手機扔了。

算了,這個點小姑娘在上課,還是別影響她學習。

林杳上完晚自習回家,不到九點,打開門時發現客廳的燈是亮著的,再一看,聞野懶洋洋地靠沙發上玩手機。

一般工作日的晚上他都在紋身店,難得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她以為是今晚沒客人預約,又想到昨晚發生的那幕,臉頰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滾熱席卷而來。

她抿了抿唇,彎下腰換拖鞋。

聞野坐立不安了一整天,就跟有把決定他生死的刀懸在脖頸之上似的,好不容易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拼命按捺住焦躁,裝出專心玩手機的樣子,為了看起來自然,坐姿調整了幾次。

他眼睛盯著手機,手指機械地操作著屏幕,餘光卻是一直瞥著玄關處。

等到她走過來,少年清了清嗓子:“你給我煮的那碗醒酒湯我早晨起來喝了,味道不錯。”

說完撩起眼皮,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心裏緊張得要死,面上還裝出一派平靜的模樣,語氣也似漫不經心地隨口一提:“我昨晚喝多了,沒發什麽酒瘋吧?”

走回來的這一路,林杳還在想要是聞野記得昨晚發生的事,尤其是他還親了她一下的那段,那該多尷尬。

聽他這麽問,他應該什麽都不記得了,她因此也悄悄松了口氣,臉上調整出最真誠的表情:“沒有呀,你當時睡得可沈了,怎麽叫都叫不醒。”

問出口的一瞬,聞野後背出了一身冷汗,等到她話音落下,他緊繃到快要斷了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下來,有種從死罪被突然赦免的劫後餘生感。

阿彌陀佛,老天保佑,還好真的只是個夢。

他站起來,人往廚房走去:“晚上吃餛飩還是湯圓?”

“我晚自習吃了個雞蛋灌餅的。”

“那頂什麽餓啊,你少吃幾個,免得半夜餓了,我還沒吃,正好一起煮了。”

“那我就吃八個餛飩。”

林杳把書包放沙發上,跟著他後邊走進廚房,有點不滿地嘟囔道:“你以後能不能別喝這麽多酒了呀。”

免得又像昨晚,醉了就稀裏糊塗地親人。

聞野這一天下來都快給自己整成神經衰弱了,早就引以為戒,呵了聲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喝這麽多了。”

林杳滿意了,又想到昨晚他身上不知從哪兒沾染到的香水味,眉頭又蹙了蹙。

“你……”剛開了頭,她就不知要怎麽說下去。

聞野把袋子裏剩下那二十多個餛飩都倒進煮沸的水裏,回頭就見她糾結得小臉都皺到一塊兒的模樣,好笑地問怎麽了。

“就是,嗯……那什麽,”她吞吞吐吐地問道:“你想沒想交個女朋友啊?”

聞野楞了下,有點沒反應過來她怎麽突然問這個。

林杳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心虛,搶先一鼓作氣說了一大通:“你朋友寒假時不就談了個女朋友麽,他天天都在空間裏秀恩愛,還有你另一個朋友,也經常轉發錦鯉求脫單。那你跟他們一樣大,難道沒有想談女朋友嗎?”

前者說的是路宇安,後者是彭一凡。

至於她說的那些朋友圈動態,聞野不愛刷空間,還真沒怎麽看到過。

“不想談。”他想也沒想到,邊說著摸出手機點進空間:“談女朋友要花時間陪,人家生氣了還得哄,你看我像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林杳想點頭說是的呀,他對她這個沒一點血緣關系的妹妹都好的不得了,細心又周到。

話到了嘴邊,又被她抿了回去,唇角悄悄往上翹了翹。

聞野一刷空間,沒幾條就是路宇安和他女朋友各種貼臉比心秀恩愛的說說。

下面緊跟著的就是彭一凡的,什麽“轉發這條錦鯉,一周內保證脫單”,又或者是“信男願意一個月吃素,只願早點脫單”。

這都什麽跟什麽,能不能發點積極勵志向上的東西?

聞野看得皺了皺眉,向她伸手:“你手機給我一下。”

林杳楞了下,還是聽話地從衣兜摸出手機遞給他。

聞野拿著她手機,點進q.q,分別找到路安宇和彭一凡他們兩個,在動態那欄選擇不看他的動態。

“他們整天就是發這些情情愛愛的,你馬上就高考了,關鍵時期,別被他們影響了。”他擺出兄長姿態,嚴肅著臉道。

“噢。”她沒一點反對意見,聽話地點了點頭,乖得不行。

聞野滿意了,又把她往外轟:“行了,你在學習學了一天了不累麽,別在這兒站著了,去沙發歇著唄,等我煮好了就端出去。”

-

高考在最熱的這兩天,氣溫直逼四十度,無論對高三生還是家長來說,這兩天都至關重要,很多是爸爸來送考,媽媽在家做一桌可口幹凈的飯菜,反之也有。

聞野則是又當爹又當媽的,先送小姑娘去考場,緊跟著回家做飯,等她差不多考完上午第一門語文前過去接她。

中午林杳吃完了飯去睡覺,聞野坐在樓下客廳畫著設計稿,手機設了三個鬧鐘,還是不放心,時不時要解鎖看一眼時間。

大中午正是太陽最猛烈的時候,但小孩子是不知道熱的,在外面玩捉迷藏,跑來跑去,吱哇亂叫。聞野眉心擰了擰。

下午這門考數學,要是沒休息好精神沒法集中就完了。

他幾大步就要走過去趕人,但想著外邊是一群五六歲的小蘿蔔頭,稍稍按捺了一下脾氣,轉身從茶幾上抓起一把小姑娘平時愛吃的巧克力。

開了門,徑直走到那一群瘋得滿頭是汗的孩子面前。

少年棱角分明,下顎線利落,天生是偏冷的長相,在小孩子眼裏就是兇兇的,連在一群小孩子中最厲害的小胖子都怯生生地望著他。

聞野盡量用心平氣和,好好商量的語氣道:“我妹妹這兩天高考,你們別在這兒玩吵著她休息,她下午還有很有很重要的考試。”

又拿糖衣炮彈轟他們:“你們去別的地方玩,吶,這些巧克力都給你買。”

哪怕語氣放得這麽溫和了,這幾個小蘿蔔頭還是怕他,再加上手裏那一捧巧克力的“利誘”,大家相互對視一眼,一人快速抓了幾個然後飛快地一哄而散。

周圍瞬間就清凈了,只剩下一排老舊窗機運作時的嗡嗡聲。

最後一門英語,日頭依然熱辣,家長們站在樹蔭底下,手裏拿著印了各種小廣告的紙扇子扇風,一邊聊著各自的育兒心得。

幾個養了女兒的媽媽聊得最起勁。

“女兒一定得富養,不然等到了大學,男生一點小恩小惠和幾句甜言蜜語就騙到手了。”

“對對對,而且要給她多上上男女方面的課,我鄰居家的女兒大一談了個社會上的男朋友,家長也不怎麽上心,結果那女孩兒肚子搞大了,那男的也跑沒影了,真是造孽哦。”

“還有就是以後千萬不能讓女兒找那種媽寶男,別管那男生看著多上進優秀,都不能找!我侄女就是,找了個這樣的,天天說著我媽多麽多麽不容易,一胎生了女兒沒多久,馬上逼著要二胎,還不讓剖腹,非要順產,差點就從手術室出不來了。”

長卷發女人正唏噓地感慨著,忽然發現不知何時她們這群人旁多了個高瘦的少年,五官棱角分明,垂著的眼皮一條深刻褶皺,聽得比誰都認真。

她奇怪問道:“小夥子,你對這話題還感興趣啊?”

聞眉眼冷肅:“我有個妹妹,馬上也上大學了,我也提前學一下。”

女人驚訝喲了聲,目光多了幾分讚賞:“現在像你這麽負責的哥哥不多了。”

聞野沒應聲,神色也沒因著這份表揚愉快多少。

還沒操心完小姑娘發揮得好不好,能不能考上心儀的大學,又開始擔心她以後被壞男的騙。

她長得那麽漂亮,一到了大學,那些男的不就都跟飛蛾似的撲棱個大翅膀圍過來?

一想到那些女孩兒被欺負的遭遇,哪件要發生在他家小姑娘身上,他非弄死那個王八蛋不可!

鈴聲打響,林杳起立,等著老師來收卷子和答題卡,然後收拾書包,跟著烏泱泱的人群下樓梯,走出校門。

精神高度集中了兩天,現在考完了,她有點疲憊,還有點兒說不上的,空落落的感覺。

很多家長擠在門口,一張張陌生又寫滿殷切的笑臉。

她心裏那一點空落感在看到少年揚起的胳膊和勾著的唇角時,一下被填滿,立刻小跑過去,書包在身後一蕩一蕩的。

聞野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著杯奶茶,戳了吸管朝她遞來,剛買的,塑料杯壁還掛著冰涼的水珠。

而他自己身上熱烘烘的,t恤被沁濕了,鼻梁,脖頸,額頭一層細密的汗珠。

昨天中午的那幕又湧上腦海,當時林杳還沒完全睡著,聽到樓下小孩子嬉鬧聲,也聽到他出去制止的話。

她鼻尖忽地酸了酸,心裏感動和其他一些情緒一起發酵,像猛地開了瓶汽水,無數小泡泡湧上來。

結果就是身體比思維要快,她一頭紮進他懷裏,將他抱住。

聞野還朝她遞著的手一下僵在了半空 。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慌了神,第一反應她是不是這門沒考好,但英語是她最擅長的科目,難不成是遇上什麽意外狀況了?

短短幾秒,聞野把幾百個可能性想了個遍。

他擔心得要命,另只空著的胳膊輕輕回抱住她,一下一下輕拍著她背,溫柔的嗓音小心翼翼地詢問:“怎麽了?是沒考好還是遇上什麽事了?”

“沒有,考得挺好的。”林杳從他懷裏擡起小臉,大眼睛一層濕漉漉的水光,聲音帶著鼻音,輕輕軟軟的。

“我就是,就是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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