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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在王府,她說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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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在王府,她說了才算……

春日尚短,徐蜜緗去泮宮的日子有朋友陪同,回家的時間少,她感覺自己還沒有和麟王殿下一起看過堂前的迎春花,就已經到了春闈。

薛陡莨是鄉貢學子,家在地方,只有一個病中老母親和堂妹。如今他被徐蜜緗一千兩銀子買了身契,斷了外頭人欺負他的門路,在麟王府整日安心讀書備考,春闈前兩天還收到了來自徐蜜緗的上上簽,更別說臨出發去考試時,麟王府還給他放了一截炮仗慶祝,給了他馬車驅使。

年輕的學子感動地眼眶發紅,盯著麟王府的門匾看了許久,才奔赴他學子該去的戰場。

徐蜜緗也有自己的戰場。學生都逃不了的,讀書。

泮宮之中生徒也分了三六九等。徐蜜緗在此間算是個異類。她入學時間長了所有人都知道她父親只是一個博士,按照出身她連太學都入不了,但她在國子學和郡主挽著手,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喜氣洋洋一點霸氣都沒有的提督之子,讓所有人都不好拿捏她到底還有什麽背景。

徐蜜緗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母親已經被傳說是宗室遠嫁之後的孩子,而她也有宗室血統。這一通傳言下來,徐蜜緗不停地解釋澄清,但是礙於明知嬌千叮嚀萬囑咐,她也沒有說出她是麟王府的,解釋也解釋不清,只能尷尬地和一些打聽她身份的同窗遠著些。

還好她同伴中增加了一個聞恪。這事說來徐蜜緗也覺著奇怪,好像不知不覺間聞恪自然地就加入了她們女孩子的小團體,每天也不逃課了,墊著手和她們要零食吃,再把欺負她們的男學生揍一頓,回來又是眉開眼笑地和徐蜜緗說外頭春光正好,適合午睡。

是個有點奇怪,但是對朋友很好的一個朋友。

所以當聞恪在涼亭坐在欄桿上招呼徐蜜緗時,看見他身邊有幾個男學生,她和明知嬌還是去了。

徐蜜緗站的離他們遠一點,那些學生都認識文渡郡主和有神秘背景的徐蜜緗,倒是也規矩,客氣問了好就聊自己的話題。

偏生他們聊的是麟王殿下。

“……聽說是被燒死的。”

“田家飛不是說他父親已經聯著兵部上書請奏徹查嗎?怎麽這會兒才走漏消息?”

“人家是攝政王,權勢滔天,區區一個兵部侍郎的上奏又能如何,可惜了一條人命罷了。”

幾個學生感慨萬千時聲音大了些,讓徐蜜緗聽了個清楚。

她下意識回憶起除夕之日攔車自焚的那個老人。也是明玉泉的麒麟軍中,一個叫做付永康的士兵的老父親。

這件事在外面傳成了什麽樣子?!

她面色緊繃也沒和聞恪打招呼直接上前盯著那幾個少年學子。

“你們剛剛說被燒死的……是怎麽一回事?”

漂亮姑娘哪怕是瞪著,也是漂亮的,幾個少年學子不由得臉紅,視線躲閃。

“此時說來怕你害怕,簡單來說就是……麟王殿下手下有個兵犯錯,被鞭打致死,那個兵的父親來替兒子討公平,被麟王殿下派人放火燒死了。”

徐蜜緗一聽到這裏細眉一豎杏眼一瞪。

“渾說!都是假的!”

那幾個學子爭辯了句:“你又不知怎麽知道是假的,田家飛親口說的,他父親是兵部侍郎,上書給陛下好幾次了,就因為麟王殿下權勢滔天此事不了了之。”

徐蜜緗嘴皮子都抖了,還是明知嬌抓著她掐了一下她胳膊,低聲警告她:“忍著點啊,忍著點。”

平日裏聽明知嬌話的徐蜜緗這會兒冷靜地抽出手臂:“忍不了。”

她挺直了腰背擲地有聲問:“那個士兵犯了什麽錯怎麽被鞭刑致死的可有人證?他父親是在什麽地方被什麽人放火燒的,可有人證?”

聞恪慌忙站起身來,下意識和那幾個男學生拉開距離,不自覺看向徐蜜緗怒火中燒的臉龐,猶如烈焰烹花,美麗中帶著灼熱的危險。

幾個學子支吾著說不出來:“田家飛說的,總不會有錯。”

“他親眼看見了?他可敢上公堂對簿?”徐蜜緗掐著自己的虎口,努力冷靜地一條條問,“兵部侍郎敢上書那就是有人證,人證是誰怎麽目睹如何報的官,兵部侍郎可敢公之於眾?”

學子們說不過她就開始推諉:“不過是聽到田家飛如此說,我們才說來,你這般質問倒是沒道理了。”

“聽著別人說就你一言我一語,加之自己猜想去判斷一個未知的事情。諸位這麽容易聽信他人嗎?”

眼看著幾個男生被追問的臉上掛不住,聞恪上前來按著幾個人的肩膀,笑瞇瞇地問:“錯了就要道歉,道不道歉?”

幾個少年學子臉色一白,顧不得其他立刻起身道歉。徐蜜緗氣得不是他們,他們表達了對麟王殿下的誤會她也作罷,只是氣那田家人。氣憤之餘也很疑惑,當日發生的事情只有麟王府的侍衛看見,且當時的場景與外面流傳截然不同,這其中的信息偏差到底是怎麽回事?

趕走了幾個男生,聞恪好奇地看著低頭沈思的徐蜜緗。

“你似乎……很在意麟王?”

徐蜜緗和明知嬌對視一眼。聞恪是朋友。明知嬌掐了掐她手臂,徐蜜緗懂了,淡定地回答:“我很崇敬麟王殿下。容不得他人說麟王殿下的不好。”

“這不是巧了,我也很崇拜麟王殿下。”聞恪雙手一擊掌,笑瞇瞇地說道,“難怪我們玩的好,因為都喜歡麟王殿下啊。”

此話一出,徐蜜緗頓時笑開了顏:“真的?”

聞恪點著頭真的真的哄著徐蜜緗回了校舍,給她激情高昂的講述了一段麟王殿下還是翎王世子時帶兵作戰的過往,聽得徐蜜緗如癡如醉,專註的目光全部投放在聞恪身上。

聞恪迎著徐蜜緗專註的目光一楞,而後絞盡腦汁將他知道的麟王殿下豐功偉績一一講出,等講不出的時候,他難得逃了課。

泮宮今日散學的早,徐蜜緗回到府中才不過申時。洗漱更衣過後習慣性的去找麟王殿下,然後被提溜到了西廂房溫書。

徐蜜緗溫書時不太老實,不停會想到今日在泮宮聽到的閑言碎語,再無奈地看一眼坐在美人榻上沒個正形的麟王殿下。

他新得了一壇美酒,雍南王世子送到他心坎了,這兩日整天抱著他的酒瓶喝。

徐蜜緗坐得不算遠,都能嗅到酒香味。她動搖了片刻還是放下書拍了拍臉頰,扭頭認真地問麟王殿下。

“殿下沒有自己的職務嗎?整日裏陪我這個生徒學習……會不會太浪費時間了?”

平日見不著時想念得很,等真的坐在書房裏被監督著學習時,徐蜜緗心中又刺撓刺撓地,看兩眼書就要看一眼明玉泉,心都不穩。

明玉泉斜眼乜她,轉著手中青玉酒杯慢慢品嘗杯中美酒。

“你認為本王有什麽職務?”

徐蜜緗提到這個來了精神,雙手一擡擺著手指說他翎王世子時期的豐功偉績。

最後總結:“——守衛邊疆安寧匡扶國土正色這種萬民敬仰的大事!”

她說完還自己點了點頭,表示了對自己的肯定和對翎王世子豐功偉績的讚揚。

明玉泉聽得發笑,手中酒杯都端不穩了,好不容易喝了杯中酒回味過後,才懶洋洋撿起小幾上的杏子砸到徐蜜緗書桌上。

“本王少時上戰場打了多年,把邊境異族都打服了打怕了,好不容易換來的安寧才沒幾年,你就想將本王送上戰場?說吧,你想讓哪個異族來鬧事?本王幫你偽造一封勾連異族的信箋。”

徐蜜緗已經學會自動過濾明玉泉說的話。她不滿地哼哼了聲,撿起小杏子哢擦啃了口,含糊不清地說:“那殿下到底職務到底是做些什麽?”

明玉泉扔了酒杯往後一靠,回憶了一下:“唔……本王好像是攝政王,還是大都督,天下兵馬大元帥……本王要做的好像是陪陛下料理朝政,監管天下兵馬軍隊。”

徐蜜緗人都聽傻了,她杏子舉在嘴邊,嘴長得比小杏子還大。

“好像?殿下您……這幾年從未參與過您該做的職務嗎?”

明玉泉想了想,笑瞇瞇回答:“將死之人不想幹活,當然是……從來沒有!”

徐蜜緗眉眼耷拉起來:“……殿下您……哎……”

明玉泉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坐起身抱著手臂質問她:“你在泮宮和同窗比家中官職?”

“不是。”徐蜜緗苦惱地看了眼明玉泉,又捂著臉嘆氣,“不知道怎麽說,不說了。”

小姑娘說不說了還就真是不說了,扭過頭。

明玉泉嘖了一聲,警告道:“現在不說,本王明日就陪你去上學。”

徐蜜緗嚇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立刻把泮宮裏聽來的消息告訴給明玉泉。自己氣鼓鼓地:“你聽聽他們在外面都說些什麽過分的話。而且那件事……那件事,怎麽也和傳言不對吧。”

明玉泉聞言面色淡然:“不過是故意潑給本王身上的汙水罷了。隨他們跳。人反正救活了,本王問心無愧。”

“殿下問心無愧,可我氣不過。”徐蜜緗難得繃著小臉,“他們這是汙蔑,殿下看起來比我早知道,為何不澄清?”

“沒有人會聽本王的澄清,罪名早就刻在本王的脊梁上了……”麟王殿下懶洋洋起身過來,戳了戳徐蜜緗翻開的書頁,“行了,看你的書,本王不在乎那些閑言碎語。上書參本隨他們,無所謂。”

徐蜜緗硬邦邦地扭頭盯著明玉泉,見他真的一臉無所謂,有些氣,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眼眶都快紅了。她翕了翕鼻子,怕被當成情緒不能自控的小孩子,垂眸擡手揉了揉眼,含糊著:“好困,眼睛都酸了,殿下我去睡了。”

她起身就走,沒註意明玉泉就站在她身後,撞進他懷中。男人寬厚的懷抱摟著她,低頭探究地看著她。

“你……很在意?”

徐蜜緗推了推,明玉泉從容松手。

“殿下都不在意我在意什麽。”徐蜜緗沒忍住,還是擡起紅了眼眶的眼氣鼓鼓瞪了明玉泉一眼。

“睡了。”她硬邦邦撂下兩個字,硬氣地挺直了背從明玉泉懷中鉆出來,昂首挺胸離開。

明玉泉手指抵著下巴,盯著書桌上還翻開的書,看向早就走的沒人的門口,透紗垂簾隨風微微晃動之際,他擡眸看向遠處,無奈地嘖了一聲。

“……這麽在意啊。”

徐蜜緗一夜睡得不好,耷拉著眼皮上馬車時,馬車旁高大幽黑的馬匹沖著她嘶鳴,溫和地跺了跺馬蹄子。

徐蜜緗被晨曦的微風一吹,鬢角碎發貼在臉頰,曦光嵌粉,映照得她臉蛋粉撲撲地。

“殿下的馬?”徐蜜緗背著自己的小書包扭頭環視了一圈,果不其然在廊下男人擡起手臂活動著肩臂,等他走近了徐蜜緗好奇地問,“殿下今日這麽早出去吃酒?”

“吃酒……”明玉泉陰惻惻盯著她,冷笑一聲,用馬鞭勾起徐蜜緗的下巴,“若沒錯這個時辰本王還在睡,過了午後去找大侄子吃個酒。你來猜猜,本王大清早出門,是去做什麽?”

徐蜜緗哪裏猜的著,等明玉泉翻身上馬,她仰著頭傻乎乎地問:“出門去找雍南王世子……吃酒?”

男人無奈地輕笑了聲,彎下腰來。

“哎呀!”

徐蜜緗捂著額頭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明玉泉直起腰,甩了甩韁繩,意興闌珊地嘖了一聲。

“不是很在意嗎?本王現在有所謂了。”

麟王殿下騎著高大的駿馬先一步離開,徐蜜緗還捂著腦門茫然。

一側陪同麟王殿下的周管家看不下去了,幹咳了一聲提醒。

“殿下今日……去上朝。上完朝後就去大都督府。”

上朝……去大都督府?

徐蜜緗直直盯著男人騎著馬離開的背影,半響,她一頭鉆進馬車裏,抱著靠墊悶笑出聲。

殿下他,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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