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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54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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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54劫後

“布拉諾制藥集團的股票都翻了幾翻了,早知道在剛剛發布血清新聞的時候就該買一點的。”一個穿著吊帶背心的女孩在咖啡廳門前的座椅上重重地一癱。“走累了,買杯果汁吧。”她揚起頭對著對面一個斯文白凈的男孩說。

“發布血清的時候你都快死了,哪還有心思惦記著買股票。”男孩把菜單朝著女孩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喝什麽自己選。

“你沒死,你沒死你也沒買!”女孩故作嬌嗔地朝著男孩胳膊錘了幾下。“好好的發財機會啊…”

艾莎瞥了瞥女孩,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看來她也是幸運之神的寵兒。

“天氣真好啊,還以為今年夏天就要在那個到處都是血腥味的隔離區過了…”艾莎仰著頭往椅背上一靠,瞇起眼睛享受著夏日的陽光。

“你不覺得街上的人都少了許多?”伊安把草莓汁朝著艾莎推了推。

“醫院裏還有一批呢,應該再過兩天也可以出院了。到時候隔離區就徹底拆封了。到現在也不知道這病毒到底什麽來頭,也不知道會不會變個異再卷土重來。”艾莎放正了身子吸了一口草莓汁。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起來。“哦?有人在懷疑這病毒這病毒就是布拉諾自己投放的?瀏覽量還不小。防疫中心已經和西達尼警局開始聯手調查病毒源頭了,真有人這麽壞?”

“他們是搞集團的,又不是搞慈善的,血清一出利潤肯定超過百分之三百。樹大招風很正常。說不定後面還有什麽更大的。”伊安伸手劃了劃裝著橙汁的玻璃杯壁上的小水珠,目光漫無目的地散落向匆匆經過的人群。

“那你呢,伊安?”艾莎擡頭的瞬間伊安將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穿過發間,把額前的發絲捋向腦後。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好看,隔壁桌的兩位女孩一分鐘內已經看了他三次。盡管他現在橙紅色和褪色的茶黑色交接的發絲就像暹羅貓的毛發,寬松的白襯衣隨意地掛在肩頭。

“我?你想聽什麽答案?我跟他們不一樣?”伊安的眼底像是有一汪湖水,隨風波動著,鼻息中帶過一聲笑意:“我不搞集團。”

“艾莎?你在這裏啊!”

艾莎循聲回頭,特雷莎牽著一個穿紗裙的小女孩從醫院大門前走過來,正在朝她揮手。

“特雷莎?”

“伊安也在啊,我今天出院,這是我弟弟昆延,我女兒朱妮。”特雷莎說著把面前的小女孩朝著艾莎推了推。那個五六歲的小朱妮深褐色的大眼睛一眨:“你好,艾莎!你好,伊安!”伸出小手向著艾莎做出了握手的姿勢。

艾莎伸手抓了抓朱妮的小手,手心裏溫熱柔軟。

“托你的福。想不到還真的結束了那段噩夢一樣的日子。再休息幾天就可以回來上班了。”特雷莎揉了揉朱妮打著卷的發絲,把她的頭朝著自己身上貼了貼。

“是你自己的運氣,你救了這麽多病人,死神沒打算收你這樣的好人。回去休息吧,這病毒對體力的消耗還是挺大的。”

朱妮手中不知什麽時候拿著一塊小熊軟糖,朝著特雷莎搖了搖。“伊安給我的!”

“你還隨身帶著糖?”艾莎側頭看向伊安。

“你的小熊護衛隊可都在我這。”伊安又從口袋裏摸出一顆遞到艾莎面前。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隱姓埋名地當英雄?”艾莎結過軟糖撕開包裝袋放進嘴裏。

伊安輕笑一聲:“你心裏是這樣看我的?”

“對啊,你救過多少人你自己不知道嗎?”

“你記住我的名字就行了。”

他明明是笑著的,可為什麽從他的眼裏看到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他真的不打算接任魯伯蒂生物集團?艾莎一只手撐著下巴仔細地端詳著面前的少年,他本應該是個能站在陽光之下的人啊。就像此刻的陽光環繞著他飛舞的發絲,讓他周身帶著耀眼的光暈。艾莎將杯子裏的草莓汁一飲而盡:“走!帶你去理個發。”

【西達尼警局】

“防疫中心的調查員把赫默拉病毒的感染情況統計送來了,島上的病毒呈多點散發狀態,但首批確診的患者都被發現曾經在迪拉博島的集市停留過。首位感染者是在莫麗斯醫院被發現的。這家醫院規模很小,發現感染者沒能第一時間引起重視,僅僅七天的時間,整座醫院的十一位醫生護士幾乎全部未能幸免,緊接著,病毒隨著醫生護士的生活軌跡傳播,以家庭為單位,在迪拉博島上不斷擴散。而西達尼市區的首位感染者是41歲的盧安·內德。他的工作是醫療廢棄物清運,感染的時候調休了兩天假日,也是從迪拉博島的住所來到西達尼市中心探親。但還沒抵達親友家就因為發現流血淚而前往西達尼中心醫院就醫。”羅賓抱著檔案袋跟在疾步匆匆的多莉身後說得上氣不接下氣。

“羅賓,你那次的傷還沒恢覆好嗎?都將近半年了吧?”多莉忽然停下腳步看向羅賓。

羅賓一只手按在胸口猛吸了幾口氣,喉嚨裏夾雜著嘈雜的聲音:“多莉…這報告它這麽長,你走的那麽快,你也不同情一下我這個因公負傷舊傷在身的助手…”

多莉把手中的圓珠筆朝羅賓頭上敲了一下:“你現在知道難受了,當初那麽呈英雄。”

“不是…當初只顧著追西蒙和塞達盟會那個女殺手,我是真沒看見他們在廠房二層架上還有人飛檐走壁啊…”羅賓揉著額頭,皺著鼻子,滿臉委屈。

“坐下說吧。”多莉指了指旁邊一間開著門的審訊室,裏面面對面放著兩把椅子。

“多莉…我…我能走…到你的座位去說。”羅賓不再說話,抱著檔案跟到多莉的座位前,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既然,從時間上看首位感染者來自於迪拉博島,那這病毒的源頭,是不是暫時可以確定是迪拉博島來的?”羅賓打開檔案袋抽出了第一位感染者的資料。“你看,我連這個都給你準備好了。”

多莉接過資料,掃視一圈之後目光停留在職業一欄。“這位恩斯·拉蒂先生平時沒有固定工作?”

“的確沒有,他偶爾做做兼職,幾乎只靠補助維持生活。莫麗斯醫院的監控錄像顯示他口吐鮮血暈倒在醫院門前。隨後被醫護人員帶進了醫院。在他確診前一星期,他曾在迪拉博島集市兼職給保鮮噴霧器補水。”

“走,先去他的住所看看。”多莉起身朝門外走去。

“多莉!穿上隔離服吧,雖然現在這病毒能治,但也不必要遭感染這個罪。”羅賓叫住了多莉。

【恩斯·拉蒂住所】

“吱呀——”破舊的鐵門執拗了幾下才被推開。一段向下的階梯通向晦暗無光的地下室。

“唔…”一股刺鼻的惡臭讓多莉下意識的捂住了防護面罩。

“這是人能住的地方嗎?”羅賓按耐住強烈想要嘔吐的沖動,打開手電筒繼續朝著地下室深處走去。

淩亂骯臟的場景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襲來。整個地下室大面積不大,物品陳列整齊,缺了一角的木桌上還擺放著一個相框。多莉用手中的手電筒照了照,相框上的恩斯看起來二十出頭,緊貼著一個少女的臉,看起來關系很親密。

“哦,這是他妹妹露拉,他十二歲的時候父母離婚,幾乎是他一個人帶著小他五歲的露拉長大,可是,露拉二十歲的時候爆發性心肌炎去世了。社工說,事情太突然,早上還看見她打了招呼,晚上人就沒了。恩斯受了打擊,精神狀況略微有些異常,但是還沒達到精神疾病的評估標準。沒有被精神病院收治,也拿不到殘障人士補貼。”羅賓跟在多莉身後解釋著。

地下室最深處是一張簡易折疊床,床上被子上枕頭上散落的大片血跡已經幹涸發黑。床腳血跡斑駁的紙盒裏灰綠色的黴菌下依稀能看出半個漢堡的輪廓。

“這就是恩斯去醫院之前的最後一頓飯?按漢堡盒上噴射狀的血跡來看,恩斯應該是在吃漢堡時忽然嘔血,而後起身去了醫院?”多莉端詳著漢堡盒自言自語。“這種小漢堡看起來是快餐店裏最便宜的那種。”

轉身瞬間帶起一陣更強烈的腐爛氣味,多莉強壓住胃中翻騰,回頭看到身後的水池旁放著一個開封的塑料盒,盒內一攤灰綠色的粘稠液體。從標簽上依稀看出是一盒生雞腿肉。生產日期正是恩斯去醫院的那天。他都病成這樣了還去買了肉?還起得來自己做飯?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旁敞開口子的購物袋吸引。

探頭向購物袋內看去,生日蠟燭…這個發黴幹癟的東西應該是塊小蛋糕吧?恩斯的生日不是那天…多莉一驚,回頭看向桌上的照片。鼻尖溢上一陣酸楚。妹妹…他…是準備給他妹妹過生日。他是不是以為去了醫院很快就能回來,甚至都沒把這肉收進冰箱。

“多莉你看這是什麽?”多莉聞聲回頭,羅賓正把一個金屬小藥瓶一般的東西放在手中仔細端詳著。

多莉目光一掃,接過瓶子仔細看了看:“噴淋專用液體消毒劑?把這的東西交給西達尼防疫中心,這小東西全金屬又重又精致的瓶身,看著不像只是個簡單的消毒劑。”

“好。”羅賓覺得多莉的直覺沒錯。這瓶子的工藝和造價看起來比消毒劑本身還貴。

回警局的路上,多莉雙眸失焦地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這場瘟疫,到底抹掉了多少人?恩斯不在了,又有誰還會記得,十年前曾經有一個年輕女孩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過痕跡?但這何不又是一場盛大的團圓,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在遙遠的天國,三十五歲的恩斯又見到了二十歲的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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