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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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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了兩個時辰。我想要去報信,可是被人攔住了。等周副官帶人趕到的時候,夫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聽完桃花的一番話,穆正欽額頭上已然是青筋暴起,他已經不止是想一槍崩了那雷雲珠了,而是想扒其皮抽其筋,方能解心中之恨。

“你們都出去罷,我在這守著。”他命令道。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二人了,以前,盛侍安每每看到他,都會躲開,可現在,她就躺在自己面前。穆正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他說道:“因因,他們說,你已睡了好些天了,現在我回來了,你也該醒了。你這麽美,若是整日裏睡著,便太可惜了不是。”

一滴淚水滴落在盛侍安身上,穆正欽,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子昏迷不醒,竟也失了分寸。他一遍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跟她說話,期待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喚,早日醒來。

夜裏,他躺在椅子上,和衣而睡。一切都很安靜,靜到能聽得清她均勻的呼吸聲,只是,他的腦子裏很亂。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自私,害得因因一再受傷。越是想將她緊緊抓住,反而將她越推越遠。也許,是時候下決定了。

“因因,你看,今日陽光多好。你還在這躺著,豈不是白白辜負了這麽好的天氣。”穆正欽在盛侍安耳邊輕聲說道。他拿了棉巾,在溫水裏沾濕,小心地給她擦拭,臉龐、手掌,無一不仔細。

似是在無盡黑暗裏,突然出現一束光,緊接著,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著她的名字,盛侍安掙紮著,想睜開眼睛,只是全身的力氣像被抽幹了似的。那人一直不停在喊著,因因,因因,盛侍安曉得,這聲音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喊出來的,於是,她掙紮更甚。

眼前的事物還很模糊,腦子裏也一陣昏昏沈沈的,她擡起手,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了面前的這個人,他雙眼通紅,也長了短短一層胡渣,他正看著自己,笑著流淚。

盛侍安伸手,抹去他臉上的淚水,說道:“俊卿……那些海棠……”睡了這麽久,她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不怕,我再讓人種上就是。”穆正欽一把抓住她的手。

“抱歉,我……”盛侍安說道。

“這不怪你,因因,你醒了就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穆正欽現在已欣喜若狂,他問道:“你可想吃些什麽?”

腹中空空,確是有些餓了,她說道:“糯米粥,我想喝糯米粥。”

“好,我這就讓廚房去做,你在這等我。”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盛侍安百感交集,這屋子裏很暖,可想起那一日,她還是心生寒意,那些被砍倒的海棠樹徹底地提醒了她,她與俊卿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現在是雷雲珠,以後呢,障礙多了去了。俊卿有他的宏圖大志,他將來會是一個好元帥,卻不會是她一個人的俊卿。

去而覆返的穆正欽,手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糯米粥,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再送入她口中。一口接一口地,他餵她吃完了一整碗。

“可還想再吃些?”他問道。

她搖搖頭,“不吃了。”

穆正欽放下碗,想著要陪她說會兒話,可是卻聽到她這樣說:“俊卿你看,我都醒了,你便不用在這陪我了。”

“可……”

“沒關系的,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我不打擾了。”

隔著一道門,他落寞,她流淚,這一切的一切,歸根到底,不過是有緣無分罷了。

☆、和離

雷雲珠知曉穆正欽回來,躲在房間裏不敢露面,她把盛侍安折磨成那個樣子,自知理虧,穆正欽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只是過了幾天,還不見他找來,雷雲珠倒是有些納悶了,不過,納悶歸納悶,她還不至於蠢到自己往槍口上撞。

那個溫室,她終究沒有建成,不過本就是個借口罷了,她的本意,就是要砍掉那些海棠。這些花花草草的,她根本沒有多大興趣。這個盛侍安,究竟是有多大本事,爸爸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穆正欽也對她日思夜想。

對著鏡子,她看著自己的臉,仔細端詳。她問身旁的婢女道:“你說,到底是我美,還是那個盛侍安美?”

那婢女答道:“當然是您美。”

雷雲珠放肆地笑了幾聲,“這是自然的了,那盛侍安不過是個鄉下丫頭罷了,也配跟我比?等著罷,等我將她趕出去,少帥便是我一個人的了。”

自始至終她都以為,盛侍安是橫亙在她和穆正欽之間的障礙,只要她走了,假以時日,穆正欽便會移情別戀,愛上她,可是,這個想法從一開始,便是錯的。她是雷霆之女,又是傷害盛侍安的兇手,穆正欽對她,不會有別的,只有恨,深惡痛絕的恨。

盛侍安漸覺膝蓋處不似以前那般時常刺痛了,在床上躺久了,渾身酸軟乏力,她便每日都下床來活動活動筋骨,但也只是在窗前小站一會兒。在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整個後花園,只是,那片海棠已經不在了,現如今只剩下一個又一個的木樁子杵在那裏。每每看到這些,盛侍安都不免會難過上一陣子。盒子裏的那朵海棠絹花,依舊鮮艷如昔,成千上萬朵海棠,最終也只剩下它一個了。

活血的藥一直在吃著,Charles告誡她千萬不能再受寒了,否則發作起來,那種痛楚不是她能承受的了的。除了在需要的時候,喚桃花進來,其餘時間,她總是一個人待在房裏,郁郁寡歡。

桃花每日都會到穆正欽的書房匯報盛侍安的情況,但說來說去,一直都是那幾句話。

“夫人今日吃了雞蛋羹,還喝了幾口烏雞湯。”

“夫人今日幾乎沒怎麽說話。”

“夫人除了發呆,便是睡覺。”

好幾次他曾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偷偷溜進去看她,每一次,都會看到枕頭被她的淚水打濕一大片。

終於,那日,他與她相對而坐。穆正欽開口道:“因因,我們……和離罷。”

沈默片刻,盛侍安吐出一個字:“好。”

“和離書我會盡快給你。”他說。

“謝謝你,俊卿。”她說,“等我好了,我會立即搬出去。”

“你會去哪裏?”他問。

“先回揚州看看罷,天大地大,總能有我的容身之處。”她說,“可否請你,先不要告訴奶奶和哥哥?”

“好,到時候我派人送你回去。”

這大約是最平靜的和離了,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裏,他說一句,她答一句。是了,誰讓他們只是一對假夫妻呢,縱使是有了真感情,也不得不因為這樣那樣的緣由被迫著分開。

邁著沈重的腳步,穆正欽離開了盛侍安的房間。從此刻起,他們再沒有任何關系了。

☆、分離

那是一個不算晴朗的日子,天空是灰蒙蒙的,好在並無飄雪。盛侍安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疊好,放在皮箱裏。和離書,穆正欽已經送了過來,她也一並放在箱子裏了。臨走之前,她給他寫了一封信,就放在自己的枕頭底下,上面壓著一只玉鐲,那是她生辰那天,他送給她的。

桃花紅著眼睛問道:“夫人,你可是真的要走麽?”

“是”,盛侍安溫柔地說道:“桃花,我會想念你的。管家、張媽,還有李媽那邊,還請你替我去說一聲,多謝他們這麽久以來的照顧。”

“這都是我們應該的,夫人”,桃花哽咽道,“夫人人美心善,伺候您是我們這些下人的福分。”

“桃花……”盛侍安抱著她,“好好照顧少帥。”

“我會的,夫人。”

桃花為盛侍安拎著皮箱,兩人便下樓去了。穆正欽此時坐在客廳裏,看見盛侍安下來,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連,再多看幾眼罷,她馬上便要離開了。

“車已經備好了,裏面有些禮物,是我送給奶奶和卓深的,麻煩你代我向他們問候。”穆正欽看著她說道。

“謝謝你,俊卿。”盛侍安在嘴邊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好……”

再看一眼這個院子,嫁進來的時候是盛夏,離開的時候已是嚴冬了,盛侍安看著這熟悉的一草一木,回憶著在這裏的點點滴滴,歡欣、抑或痛苦,從今日起,都會一並忘卻。情之滋味,至甘至苦,她也悉數嘗遍了。

坐在車裏,她透過車窗,淡然地對穆正欽說道:“俊卿,就此別過。”

“因因……保重。”

車子載著她走遠,穆正欽悵然若失。

片刻功夫,周戚揚便趕來了。

“快,戚揚,夫人到哪你到哪,記住,不要讓她發現。”穆正欽命令道。

“是,少帥,戚揚此次一定竭盡全力。”周戚揚話不多說,坐上車之後便去追趕。

有了戚揚的保護,穆正欽才能放心讓她離開。

雷雲珠透過窗戶,親眼見到盛侍安坐車離開,這麽多日的胡攪蠻纏,終於把她給趕走了,雷雲珠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從今以後,她便是這少帥府唯一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腦子裏還記著爸爸對她的囑托,雷雲珠悄悄囑咐手下的兩三個士兵說道:“你們跟著盛侍安,將她的行蹤匯報給我爸爸,回頭我重重有賞。”她從抽屜裏拿出三條小黃魚遞給他們,並許諾,事成之後,給他們十條。上次周戚揚將她的手下抓走了不少,身邊可用的人只有這麽幾個了,她全數都派了出去。

爸爸若是如願以償,也會念著自己的功勞,雷雲珠喜滋滋的想著,他日定要在他面前邀功一番。

雷霆近來總覺得心中躁動,身體中有一股莫名的燥.熱,尤其是當看到八姨太那不堪一.握的楊柳.腰、欲拒還.迎的媚.態時,便覺魂兒都被她勾走了。

“寶貝兒,你可真是個尤.物。”雷霆摟.著賀子規,雙手不規矩地在她身上亂.摸。

賀子規強忍著那種極其強烈的惡心感,故作嬌.媚地喊了一聲“元帥……”

這一聲元帥,叫得雷霆是心花怒放,一張大嘴湊了上去,手上也沒閑著,一會兒工夫就將賀子規扒.了個精.光。他還有些奇怪,往日裏這八姨太死氣沈沈的,怎的最近也學會了狐.媚之術,讓自己欲.罷不能。不過,他也沒去深究,畢竟高興還來不及呢。

將賀子規弄上床之後,跟往常一樣,他把梳妝臺上那個盒子打開,取了一丸藥出來,用水服下。再折回床前時,賀子規用被子半.掩著身體,欲說還.休的,雷霆再也把持不住,一把抱住她,發.洩起自己的欲.望來。他變著花樣地擺.弄她,滿足著內心近乎病.態的獸.欲,聽著她痛苦的叫.聲,他便覺得高興。

竟像是上.癮了一般,他還未盡興,又去服了一丸藥,回來繼續折.騰賀子規。直到心滿意足,方才穿上衣服離去。

賀子規此時全身如同散架一般,待雷霆走後,她慢慢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每一次,雷霆的到來都會讓她惡心萬分,只是現在不同了,只要想著不過不多久,那人便會一命歸西,即使讓她違心地迎合,也值得了。至少,這是嫁進來之後,第一次有了希冀。

☆、思念

穆正欽一推開門,看見了裏面正在忙活收拾的桃花。桃花見他進來,一時之間亦有些吃驚。

“少帥,您怎的來了?”桃花問道。

“來看看”,穆正欽說道,“你每日都來這裏打掃?”

桃花點點頭,將手中的抹布擱置一旁,“總覺得夫人會回來似的。”

穆正欽了然,原來不止自己一人在想念她。他繼而說道:“這樣也好,從今日起我便住在這裏罷。”

聽著少帥的言辭,桃花分明覺得,他對夫人是有情的,當即忍不住開口道:“少帥,有些事情,桃花沒有資格評說,可是,您與夫人彼此情深,若是因為一些個不相幹的人而分開,豈不抱憾終身?相較之下,雷小姐是身份高貴了些,可也僅止於身份高貴而已,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真正愛戴的只有夫人一個。”

穆正欽沈默良久,說道:“會回來的。”他示意桃花先出去,他想在這裏一個人待會兒。

在因因曾睡過的床上躺下,穆正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氣息,被子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那股香草味。忽而感到枕頭下有東西硌得慌,他掀開來,看見了一封信,和那只玉鐲。將信展開,映入眼簾的是她那娟秀的字體,上面寫道:

“俊卿,見字如面。茲嫁與君來,已半年有餘。原只作萍水相逢,亦未料與君結為夫妻之名,實乃三生有幸。府中人,無論上下,俱待吾好,感念於心,然無以為報。世事難料,今和離,吾亦無怨言,唯盼君好。一別勿念,因因字。”

穆正欽將這封信緊貼在心口處,想象著因因的樣子,不知她現下可好?

“奶奶,哥哥,我回來了。”盛侍安站在盛公館門口大聲喊著,這一聲聲的,將裏邊的人都喊了出來。

“小姐,你怎的回來了?”阿元又驚又喜地跑過來。

盛卓深扶著餘芷修慢慢走到門口,看見因因站在車旁向他們招手,才確信他們剛剛不是聽錯了的。

“你這孩子,大冷天兒的,瞎跑個什麽?”餘芷修心疼地說道。

“想你們想得緊,便回來看看。”盛侍安說道。

“正欽那孩子沒跟你一起麽?”餘芷修朝車裏看了幾眼,沒看到穆正欽的身影。

盛侍安聽到他的名字,心中酸澀,猶強.顏歡笑道:“他公務繁忙,托我代他向你們問好。這不,這是他送給你們的禮物。”

餘芷修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別在外頭杵著了,怪冷的,快些進屋罷。”盛卓深笑著說道。

盛侍安搓了搓手,吩咐阿元將車上的東西都搬下來,然後便跟著哥哥和奶奶進了屋。家中並無甚變化,只是與爺爺有關的東西,都不見了。這樣也好,盛侍安想著。

“因因,怎的你越發瘦了,這身板薄的,怕是大風一吹,便走了罷?”盛卓深略帶調侃地問道。

“哥哥”,盛侍安白了他一眼,“你有這閑工夫關心我,還不如趕緊去說門親事。”

這下輪到餘芷修發笑了,“你哥哥的親事已經有著落了。”

“是麽?是哪家的姑娘?”盛侍安有些迫不及待。

“城西雲家,名喚錦官”,盛卓深淡淡地笑著,“她時常來我這鋪子裏為她父親買藥,這一來二去的,便熟識了。”

“可曾去提親了?”盛侍安問道。

“不曾,我想著,為爺爺守孝一年後再去。”

盛侍安一聽“爺爺”二字,目光即刻黯淡了下去,然面上還是如常,她說道:“難為哥哥有這份心了。”

餘芷修直覺得盛侍安像是有心事,看她那樣子,明明是在笑著,眼底卻有止不住的哀傷,她問道:“因因你實話告訴我,你與正欽之間可是鬧了不愉快?”

“沒有,奶奶”,盛侍安慌忙搖頭否認,“我們二人都是平和的性子,哪能就鬧了起來。”

“如此最好。”餘芷修舒了一口氣,“因因啊,成了婚,有個磕磕絆絆的,也是正常,只是夫妻二人,貴在和睦。你與正欽,都是好孩子,凡是都要為彼此多考慮些才是。”

“奶奶您說的是。”盛侍安應和道。現在她倒是越發心虛了,總想著自己千萬不可出什麽破綻。

☆、示好

墳前有些枯草,盛侍安將它們悉數拔去,再從懷裏掏出帕子,將墓碑擦了幹凈。看著上面“盛清懷”三個字,盛侍安還是忍不住落淚,她實在是想他了。

“爺爺,我回來了”,盛侍安在墓碑前跪下,“您在那邊可還好麽?”

回應她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爺爺,這段日子,我過得很不好”,對著墓碑,盛侍安喃喃自語道:“從前的想法是天真了些,以為兩個人若是兩心相許,便可不怕任何磨難。想來我與俊卿之間,一開始便不是同一個世界的,磨難自是多了些。”

就如同以前那般,盛清懷總是會耐心聽她說著自己的煩惱,而今即便是面對著冰冷的墓碑,盛侍安也一樣地想說給爺爺聽。

“爺爺,我時常做夢夢著你,你總是對我笑。往後你便經常來我夢裏罷,這樣我便覺得,你好似從未離開過一樣。”盛侍安拿出爺爺生前最愛喝的酒,倒出一杯灑在地上。“下次回揚州,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爺爺,等我回來,便再來看你。”

跪了有一刻鐘,盛侍安的膝蓋實在是有些痛了,她起了身,腳步有些踉蹌。又看了一眼墓碑,她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盛侍安走後,雷雲珠倒是消停了不少,她倒是有心想要安生地與穆正欽過日子了。吩咐廚房燉了參湯,她想著,要向穆正欽主動示好。

端著參湯,她敲了敲書房的門,得了穆正欽的應允方才進去。穆正欽未料到是她,當即變了臉色,冷冷地問道:“你來做什麽?”

雷雲珠施施然走到書桌跟前,將手中的參湯放下,柔聲說道:“想著你近來挺忙的,我便讓廚房燉了參湯,這會兒已經溫了,你快些喝了罷。”

穆正欽沒有搭理她,繼續看自己手裏的文件。

見他不為所動,雷雲珠幹脆端著參湯,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親自餵他喝。穆正欽嫌惡地將她一把推開,指著門口的方向朝她喊道:“出去。”

雷雲珠看他態度如此粗暴,忍不住想和他吵上幾句,話到嘴邊,卻難得的又咽了回去,對於這個男子,她是真心喜歡的,不然也不會大老遠地嫁過來。生平第一次,她選擇忍氣吞聲,拾起地上的碗,走了出去。

不過雷雲珠沒那麽容易死心,都說食色性也,既然參湯他不領情,那便換成別的。夜深人靜之時,她穿上一件薄薄的透.明紗裙,胸.前風光一覽無遺,又精心地打扮了一番,這寒冬臘月的穿成這樣,著實將她凍的不行。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雷雲珠滿意極了,她就不信,穆正欽,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這回還能忍得住。披了件貂皮大衣,她徑直朝走向書房去尋他。

這回未得穆正欽的應允,她便直接闖了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掉了大衣,往穆正欽懷裏鉆去,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穆正欽看著她這副做作的姿態,更覺惡心,冷冷的說道:“出去。”

雷雲珠偏不,反而抱他抱得更緊了,她嗔道:“你每次只會對我說‘出去’,可你對那盛侍安卻溫柔似.水的,這也太不公平了些。”

她還有臉提因因,穆正欽怒火更盛,抓住她的手臂扭至其背後。雷雲珠大叫一聲,疼得冷汗直流,她面目猙獰地喊道:“穆正欽,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我放下臉面百般討好你,你卻這樣對待我。”

穆正欽哼了一聲,“討好?真是委屈雷大小姐了,對不住,我一看見你這張臉便覺得惡心至極。”

“我惡心?我看你才是不正常罷,面對女子無動於衷,莫不是有何隱.疾?”雷雲珠說完哈哈大笑了幾聲。

不再理她,穆正欽拽著她,將她從門口直接扔了出去,隨即回到書房將門反鎖。摔在地上的雷雲珠慢慢爬了起來,她咬牙切齒地說道:“穆正欽,你夠狠!”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她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廝打

一收到雷雲珠的來信,雷霆便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誇著她的寶貝女兒。盛家美人終於和穆正欽和離了,雷霆此刻只恨與她相隔甚遠,恨不得生了雙翅膀立即飛到她身邊去。

立在一旁的副官不明就裏,問道:“元帥有何喜事?”

雷霆清了清嗓子說道:“九姨太馬上便要進府了,你說,這可算喜事?”

那副官立馬諂媚地說道:“是是是,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了,恭喜元帥,賀喜元帥。”

雷霆這回是鐵了心地,要將盛侍安搶過來,不論要用什麽法子。他對那副官說道:“雲珠的手下在所到之處都留下了記號,你派幾個人,尋著那記號找過去,便能找到那女子。只要不傷害她,無論使上什麽手段,都得把人給我帶回來。”

“是,元帥,您便在此等候好消息罷。”

雷霆越想越高興,體內的燥.熱也是愈發強烈,近日來腳步有些虛浮,眼窩下方也有些虛青了,他未曾在意,每日只浸.淫在男.歡女.愛之中,享受得很,這會子又想去八姨太那處了。

前陣子容彥坤出國訪問,順道帶上了容佩蓀,這一去,便是近一個月的時間。剛回國,容佩蓀便想著要去看盛侍安,這次回來,她從國外帶了些新鮮玩意兒給她。

蹦蹦跳跳地進了少帥府,容佩蓀扯著嗓子喊道:“盛姐姐,佩兒來看你啦,盛姐姐……”

管家聽見後好心勸道:“小姐別再喊了,夫人她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那你告訴我她在哪裏?”容佩蓀問道。

“這……”管家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確實不知夫人在哪。

容佩蓀急了,問道:“那你們少帥呢?我直接問他去。”

管家答道:“在書房。”

容佩蓀不知盛侍安究竟出了什麽事,心中焦急,她快步上樓跑到穆正欽的書房,直接闖了進去。“俊卿哥,盛姐姐人在何處?”,容佩蓀開門見山地問道。

“佩兒,你來了。”穆正欽擡起頭來,示意她在沙發上坐下。

“俊卿哥,盛姐姐到底去了哪?”

“我和她已經和離,這會兒,她應該在揚州罷。”穆正欽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一臉疲憊。

“和離?你莫不是在說玩笑話。”容佩蓀實在難以置信,“你們如此相愛,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佩兒,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會懂。”穆正欽說道。

“我已經不小了”,容佩蓀氣急,“是不是那雷雲珠搞的鬼?這個女人壓根就沒安好心,一天到晚地欺負盛姐姐。我今日一定要為她討個公道回來。”說罷,她便氣沖沖地跑了出去。

她知道雷雲珠住在哪間房,將門一腳踹開,吼道:“雷雲珠你給我滾出來!”

正在房中休息的雷雲珠猛地被驚醒,一場美夢被突如其來的吼聲給打斷了,自是氣惱萬分,當即掀了被子,與容佩蓀對著吼了起來:“老娘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能將我怎樣?”

匆匆趕來的穆正欽一把拉住容佩蓀,低聲喝道:“佩兒,不要胡鬧。”此刻正在氣頭上的容佩蓀根本聽不進任何勸,揪住雷雲珠的頭發就使勁扯。雷雲珠被她扯地嗷嗷直叫,不肯占了下風,伸出長長的指甲亂抓一通,兩個人廝打在一起。穆正欽拿慣了刀槍,看慣了生死,但對於女子之間的鬥爭,他確是束手無策。喚了好幾個下人過來,才算將她們二人拉開。

雷雲珠的頭發被扯掉了好多,容佩蓀的胳膊上也有數道抓痕,被迫著分開之後,她們二人嘴上仍是不肯罷休,叫囂著要讓對方嘗嘗自己的厲害。穆正欽被這兩人的尖叫聲和爭吵聲折磨地頭疼欲裂,登時命令那些下人道:“將容小姐送回去!”

佩兒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可真是讓人頭疼不已。穆正欽心力交瘁,一個人回到書房裏,想自己清靜清靜。

☆、小院

在家中統共住了七天,盛侍安便準備離開了,她怕再住下去,奶奶又要起疑心了。餘芷修沒有多留她,只一個勁兒地叮囑她盡好做妻子的本分。臨走之前,還給她帶了自己親手做的臘肉。

盛侍安對盛卓深說道:“哥哥,自己的終身大事可要上心些,你這悶悶的性子,也要適當改一改了。”

盛卓深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不愧是成了婚的人,這些事情上倒是比我有經驗。”

“哥哥,我可是認真的。”盛侍安說道。

“好了好了,聽你的就是。”盛卓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就安心回天津罷。”

“嗯,哥哥、奶奶,我走了。”

坐上車以後,司機扭過頭來問道:“夫人,咱們這是去哪兒?”

去哪兒?盛侍安還真的沒有好好考慮過這個問題,揚州不能待,天津也不能回,天大地大的,還真不知去哪裏容身。以前聽蘇先生說過,蘇州那邊風景如畫,是個不錯的地方,眼下也無別的選擇,索性就去那裏住上一段時日罷。

蘇州離揚州不遠,不過半日車程就到了。盛侍安找了家客棧住著,便催促司機回去了。那司機卻是不太放心,說道:“夫人,您一個人住著,萬一遇上一些個心懷不軌的人可怎麽辦?”

盛侍安知道這司機是好心,只說道:“我自是會當心些,現下我與少帥已經和離,你若是跟著我,一來不方便,二來,也不合情理。你還是早些回去罷。”

那司機知道她說的在理,也無法反駁,他並不知少帥已悄悄派了人來保護夫人。盛侍安一直在催促他離開,違抗不了她的命令,那司機終究離開了。

坐在窗戶邊上,盛侍安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繁華的街道。幹凈的青石板路,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有街邊那條清澈的河,上面結了薄薄一層冰。這一切,都給人以安穩靜謐之感,是個療傷的好地方。

店小二敲門來送上飯食,一碗米飯,幾碟精致的小菜,很合盛侍安的口味。吃完飯後,她躺在床上,小憩了一會子。

睡醒之後,渾身清爽,盛侍安稍作梳洗,便出了門。她想尋一個小院子,若是日日總住在客棧,總也不方便,而且,自己怕是要在蘇州住上一段時間,帶出來的銀錢雖然足夠,但還是省著些比較好。

坐著黃包車到城郊轉了轉,還真被她發現一個好的住處。那是一個小院,裏頭是剛蓋好的三件大瓦房,正中間的是客廳,坐北朝南,陽光正好。東西兩邊的是兩間臥室,足夠寬敞,床和桌椅都是現成的。院子裏頭有幾棵臘梅樹,正吐著花苞。樹旁還有一小塊地,裏面的土壤看上去也很肥沃。廚房挨著院門,裏面還堆著一堆柴,竈臺也都是新的。這間房的主人本是一個商人,剛蓋好這院不久,突然發了一筆財,便想著攜一家老小去國外生活。這房子急著出手,價錢自是不高,盛侍安對這院子很是滿意,當即便掏錢買了下來。

返回去客棧取了行李,再去添置了一些新的被褥和平日裏常用的物件兒,盛侍安便正式地搬進了這個小院。她將裏裏外外統統都打掃了一遍,生了爐子,這一忙活,便忙到了天黑。身上乏累,只是仍抵不過心中的滿足。簡簡單單地熬了一鍋粥,軟糯可口,吃了之後,盛侍安便有些昏昏欲睡了。在床上鋪開新買的被褥,一股新棉花的味道撲面而來,這被褥輕盈又暖和,即使是這寒冷的冬天,蓋在身上,想必也是很舒服的。

躺在床上,盛侍安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自己離開了這許多天,也不知他還好不好,是不是也會偶爾想起自己。忙碌的時候,顧不得想上太多,一旦清閑下來,腦子裏所有關於他的片段就會排山倒海般地湧來,似乎自己也無法控制。

是了,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綁架

這小院什麽都好,就是離集市太遠,盛侍安每次都要走好久才能到,回來的時候,還要雇上一輛黃包車,才能將自己買的東西給裝完。漸漸地,小院越來越有個家的樣子了,雖不及少帥府那樣富麗堂皇,卻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桌子上擺著她新買的花瓶,裏面放的是她從臘梅樹上剪下的花枝,花香清幽;廚房裏,白菜、蘿蔔、茭白等蔬菜,全數都碼得整整齊齊的;床頭上擺著幾本書,是她從集市上精心挑選的,大多是《世說新語》這類專門記載逸聞趣事的文集。

這裏的生活倒是安閑,時常叫人忘了今夕是何年,只是一個人過活,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說閑話,未免孤寂了些。

一直暗中跟著盛侍安的周戚揚一行人,在這小院附近也租下一個住處,只是條件簡陋,幾個大男人擠在一起,顯得擁擠了些。不過這附近,就只有這麽一處房子是可以時時看到小院中的一舉一動,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好在都是吃苦慣了的,為了保護夫人,也是值得的。

盛侍安每日做了什麽,周戚揚都會給寫下來,寄給穆正欽看,其實也無非都是一些生活上的瑣事,但無論巨細,周戚揚都會詳細地記下來,他曉得,少帥想知道關於夫人的一切。

米缸裏的米快要見底了,盛侍安打算到集市上買一些回來。出了院門不久,便有三四個男子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後,躲在暗處的周戚揚直覺這幾個人有問題,不敢掉以輕心。那幾個人手裏拿著繩子、其中一個人背上還有一個麻袋,幾個人都是作農民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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