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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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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盛侍安沒有發覺,便加快了速度跟著她。只是,周戚揚他們更快,在那幾個人還未靠近盛侍安的時候,便一舉將他們拿下,幹脆利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而後,周戚揚將手下的兵分成兩撥,一撥繼續跟著夫人,另一撥則是將這些人帶回去嚴加審問。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這幾個人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要將夫人綁走。

盛侍安未察覺到在自己身後所發生的這一切,電光火石之間,卻是逃過了一劫。

將那幾個人帶回住處,周戚揚從他們身上還搜出了一包藥,他湊近一聞,便知這是蒙汗藥,捂在人口鼻之上不過片刻,便能使人昏迷,任人擺布。他不敢去想,若是夫人今日真被這幾個人給劫走,會是怎樣的後果。

“說!”周戚揚將槍抵在其中一人的腦袋上,“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對那位夫人下手?”

那人嚇地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說道:“我們幾個見她一個人住著,以為她是喪了夫的小寡.婦,一時間鬼迷心竅,想著將她綁來給兄弟幾個樂.呵樂.呵。”

周戚揚冷笑一聲,一槍打穿了他的腿,說道:“編得倒是天衣無縫,可惜騙不了我,再不說實話,下一槍,打的就是你的腦袋!”

那人疼得快要暈過去了,一條腿上鮮血直流,他乞求道:“我說我說,我們幾個是雷霆元帥的手下,奉命來將這位夫人帶回去,做雷元帥的九姨太。”

“又是雷霆。”周戚揚怒極,“他竟還不肯放過夫人。”繼續問了那人:“你可還有同夥?”

那人老老實實答道:“有,大約幾十個人,負責接應我們幾個。”

“現在何處?”

“離這不遠的城隍廟裏。”說完之後,那人哭喊道:“長官,我們也是奉命辦事,請長官放我們一條生路罷。”

周戚揚派人去了蘇州縣長處,讓他調了一百多人過來,畢竟自己帶的人不多,而對方有幾十號人。待那一百多人集結完畢,周戚揚便帶領著他們,直奔向城隍廟。廟裏的幾十個人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便被一鍋端了,沒有一條漏網之魚。

直到將這夥人抓了個幹幹凈凈,周戚揚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這幾十個人,連同一開始抓住的四人,統統被關進了牢裏,不出幾日,便會被押送至天津,到時候,是生是死,便要看穆少如何處置了。

☆、賀壽

臘月初一是雷霆的生辰,除去遠嫁的雷雲珠,長子雲升、次子雲鷹、三子雲璽、四子雲義、五子雲齊以及六子雲勝,悉數到場慶賀。雷霆向來對自己的生辰很是重視,花重金請來了國內外的大廚,還請了以前專門給皇帝表演的戲班子。前些日子,更是讓工匠打造了一尊與真人大小無異的觀音像,十足十的純金,竟是要三四個人合抱才抱得動,正趕在生辰這一日送了過來。

雷霆的幾個兒子也都是花了心思地送禮,討雷霆歡心。雷雲升送的是一尊壽星公雕像,是用金貴的紫檀木雕刻而成,周身透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寓意福壽安康,雷霆自是喜歡。這當然是齊瑞豐給雷雲升出的註意,若是以雷雲升的腦子,怕是想要送上成堆成堆的金條了。

坐得離雷霆並不很遠,齊瑞豐暗中細細地觀察著他,眼窩虛青,雙手不由自主地在抖,時不時地還要大喘一口氣,這樣子,應該是氣血兩虛的征兆。他壓低聲音偷偷對雷雲升說道:“少爺,我瞧元帥這身子,可是不大好啊。”

雷雲升同樣低聲回應道:“他那身子,早就被女人掏空了,能好麽?”

“何不讓大夫來瞧瞧?”齊瑞豐試探性地問道。

“管他呢,他都沒說請大夫,我何必要淌這趟渾水。”說完,雷雲升端著酒杯起身,笑瞇瞇地對雷霆說道:“爹,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雷霆難得地對雷雲升露出一個笑臉,說道:“雲升有心了。”說完,便仰頭幹了這杯酒。

齊瑞豐瞧地更清楚了,雷霆現下舉起酒杯已有些困難,脖子上數條青筋凸起,這是人過度消瘦才有的癥狀,想來,離油盡燈枯怕是不遠了。

雷霆走到哪裏,八姨太便跟到哪裏,這陣子,她是恩.寵尤甚。眾人亦不覺稀奇,雷霆喜新厭舊,向來是出了名的,何況那八姨太年輕貌美,得了寵也是理所當然。只是她一臉疲態,哈欠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一些個心術不正的人看到後,難免會想入非非。有人不知從哪聽來消息,說是雷霆將要迎娶九姨太過門,到時候,這八姨太便會同其他七房姨太太一樣失寵了,不自覺地,看向八姨太的目光裏,也多了些憐憫。

宴席結束,眾人散去。自那批軍.火入手後,雷雲升便有了底氣,說話間也透著些自負。他向來與雷雲璽不合,下了宴席之後,竟主動找雷雲璽攀談起來。

“三弟,多日不見,你可是愈發英俊瀟灑了。”

雷雲璽有些納悶,這雷雲升一直不待見自己,今日竟主動起來,心中不免提防起來,然面上還是一副和善樣子,“說到英俊瀟灑,我自是不能及大哥半分。”

“三弟還是如此謙虛,趕明兒得了空,到我府上做客才是。”

“那是自然。”

雷雲升大搖大擺地走了,留下一臉愕然的雷雲璽,他心中疑惑,這雷雲升今日莫不是吃錯了藥,怎的如此反常。

路上,雷雲升問道:“瑞豐,你老實說,我與雷雲璽相比,如何?”

“少爺您則更勝一籌。”齊瑞豐答道。

“那為何父帥更中意他?”

“三少爺心思縝密,又懂得投元帥所好,故而得元帥青睞。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少爺您是要成大事的人,不必在這些小事上分心。假以時日,元帥必定能看到您的才能。”齊瑞豐違心地恭維著雷雲升。

這一番話讓雷雲升開懷大笑,他拍著齊瑞豐的肩膀說道:“瑞豐,等我當上了元帥,我許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齊瑞豐還是一副謙卑的樣子,他說道:“多謝少爺。”

☆、用計

穆正欽每日最大的樂趣,便是看周戚揚寄來的信。信上的內容大多平平無奇,不過是說因因都做了些什麽。每每看到這些信,穆正欽便覺得,因因好似就在自己身邊似的。他能想象得到,因因在那小院裏生火做飯、洗衣曬被的樣子。若不是自己的身份還有身上背負的仇恨,他倒是甘願與她做一對平淡夫妻,不問世事,只相守到老。

只是剛剛收到的一封信卻讓他大為震驚,原來雷霆那廝還惦記著因因,賊心不死。好在戚揚已經把人都抓了起來,他懸著的心才放下。按理說,自己和因因和離的事情只有府中人才知曉,而且雷霆派來天津的探子也悉數被拔除幹凈了,他的消息竟還是如此靈通,穆正欽想來想去,覺得應該是雷雲珠在暗地裏報的信。

這對父女,做事的風格都是一樣,卑鄙無恥。穆正欽此時反而更沈得住氣了,他們二人做了多少惡,到時便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算算日子,那邊也該動手了。

正在閨中與八姨太共度良.宵的雷霆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了,他不耐煩地朝門外吼道:“三更半夜的,吵吵什麽!”

門外站著的是那副官,他焦急萬分地說道:“元帥,十萬火急,還請您快些出來才好。”

雷霆聽他這麽一說,也明白事態嚴重,當即從被窩裏爬出來穿衣服。一個腳步沒站穩,撲通一聲,雷霆整個人倒在了地上。賀子規趕忙將他扶起來,問道:“元帥,你可有事?”

雷霆喘了口氣,才覺得好受一些,他拍拍賀子規的手說道:“無事,待我處理完之後,再來陪你。”

看雷霆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賀子規曉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她想著,或許四姨太會知道些什麽,待雷霆走後,她穿好衣服,去了周霭如那處。

副官一邊走一邊向雷霆說道:“手下來報,說是大少爺在城內的一個廢棄廠房裏藏了一大批軍.火,還派了人在門口把守。元帥您看,此事該如何解決?”

雷霆吐了一口吐沫,罵道:“小兔崽子,老子還沒死呢,就想著要造反了,真是養了一只白眼狼。你去,派人到他家裏,將他給我綁過來。那批軍.火,也帶回府裏。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要翻出什麽花樣來。”

這消息正是齊瑞豐放出來的,算著雷霆該派兵過來了,他扮作慌裏慌張的樣子,沖到雷雲升屋裏頭,大聲喊道:“少爺,不好了,元帥不知為何知道了那批軍.火的下落,此番正是要派人來捉拿你呢!”

雷雲升登時被嚇得六神無主,癱坐在凳子上,說道:“怎的他會知道?怎的會?”突然,他一把抓住齊瑞豐的衣領,問道:“難道是你說的?”

齊瑞豐故作無辜地說道:“到了此時,少爺還在懷疑我,若是我說的,此刻怕是早就逃了。”

“除了我們二人,再沒別的人知曉了,那會是誰呢?”雷雲升松開他的衣領,問道。

齊瑞豐焦急地說道:“少爺,當務之急,不是要計較誰洩露了秘密,而是要想想對策。”

“對策。”雷雲升已是六神無主,他喃喃道:“若是被我爹抓住,我怕是沒有活路了。”說話間竟是帶了哭腔。

“少爺,您若是被抓,這整個府裏的家眷,還有您手下的兵,怕是都沒有活路了。既然天意如此,倒不如,我們今夜便去攻打元帥府,逼元帥讓位,或許咱們還有一線生機。”齊瑞豐趁機攛掇雷雲升謀.反。

“這……”

“少爺,沒剩下多少時間了,您趕快下決定罷,再晚一些,元帥的人就要到了。”

“好罷,就聽你的。”雷雲升終究是選擇了殊死一搏,當時收下這批軍.火,本是要留著對付雷雲璽的,這下,倒是用在了自己的爹身上,他未曾想過,有一日會父子反目。

齊瑞豐得了指示,趕忙去召集人馬,這大半夜的,府中燈火通明,士兵列隊整齊,一些不明就裏的人心中慌了,這麽大陣仗,莫不是要打仗了?

那幾十箱軍.火被快馬加鞭地運了過來,打開箱子,分發給士兵一人一把□□,齊瑞豐對那些士兵喊道:“受奸人所害,雷霆元帥以為雲升少爺有謀逆之心,故而很快就要派人來將他抓走。兄弟們,雲升少爺素日裏待我們不薄,況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少爺若是出事,我們的命也難保了。今夜,為了少爺,為了我們的前途,兄弟們,讓我們一同戰鬥,占領元帥府,擁護雲升少爺做新元帥。”

這一番激揚慷慨的陳詞,獲得了眾將士的支持,他們也懂得樹倒猢猻散的道理,當即高喊道:“占領元帥府,擁護雲升少爺!”

正說著,雷霆的人馬便到了,領頭的正是那副官。

☆、暴.斃

那副官並不知曉,雷雲升已提前知道了消息,集結了所有的兵力。他帶的兵馬只有區區幾百人,這麽一比較,勝負立判。

軍令難違,明知鬥不過,那副官還是硬著頭皮闖了進去,打算先禮後兵。他扯著嗓子喊道:“雲升少爺,你雖私藏軍.火,但元帥仍念及父子之情,請少爺隨我到元帥府走一趟,元帥必會從輕發落。”

待他說完,齊瑞豐立馬朝他開了槍,只怕他再說下去,會擾亂軍心。那副官被一槍爆.頭,當即倒在地上,雙眼瞪得老大。他手下的人見頭領已死,頓時亂了方寸。齊瑞豐看準了時機喊道:“兄弟們,上!”

士兵們一窩蜂地湧了上去,他們表現地異常勇猛,今夜,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離得遠,便開槍射擊,離得近,便近身廝殺。他們本就在數量上占了上風,又受到了齊瑞豐的鼓動,因此,更是所向披靡。不過半個時辰,地上便躺滿了屍體,其中絕大多數,是雷霆的人。

血液的腥味,更是刺激了每個人的神經,齊瑞豐一鼓作氣,高升呼喊:“兄弟們,向前沖,占領元帥府!”

“占領元帥府!”

一時間,火光沖天,黑夜被火把點亮。這些士兵殺紅了眼,喉嚨中扯出最狠厲的嘶吼,直逼向元帥府。

雷霆聽到下屬來報,說是副官被殺,元帥府被包圍,登時氣血上湧,他拍著桌子罵道:“畜生!早知道他是這樣,自一出生老子就該把他掐死!”

“元帥,咱們該怎麽辦?”那士兵問道。

雷霆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如今軍隊全部駐紮在城外,遠水解不了近渴,府中守衛雖不到兩千,還能堅持個一時半刻。這樣,你去通知雲璽,讓他調動軍隊前來救援。記住,一定要快!”

“是。”那士兵得了指示,立馬飛奔出去。

刺耳的槍聲無疑顯示著,門外的激戰有多殘酷。幾個姨太太慌慌張張地跑來,問雷霆究竟發生了何事。雷霆此時正心煩,又聽見這幾個女人哭喊,更是煩躁,當即朝她們吼道:“哭什麽哭!老子還沒死呢!不想死的趕緊給我滾回房間!”

見雷霆發了怒,那幾個姨太太立馬止住了哭聲,一個個地乖乖走了出去。雷霆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雖未料到禍起蕭墻,但還不至於自亂陣腳。只是身上發虛,冷汗冒個不停,不得已,他扶著椅子坐了下來。等這場風波過去,他想著,是該找個大夫好好給自己調養一番了。

賀子規同周霭如在一處,外面那麽混亂,她們二人也不敢開著燈,只在黑暗中靜靜坐著。賀子規的手微微有些發抖,周霭如看她有些害怕,便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子規莫怕,也許今夜,我們便能逃出去了。”

賀子規“嗯”了一聲,內心既惶恐又期待。這一個多月以來,雷霆日日索.取,無休無止,她其實能感覺到,雷霆那副身軀,已是強弩之末了。

雷雲升的兵勢如破竹,很快將元帥府控制住了,這速度,比雷霆預想中要快得多。是了,有穆正欽安排的內應在,裏外夾擊,自然是更快些。

雷霆在書房中坐著,雷雲升推開門,大踏步地走了進來。這是第一次,他們父子二人,在這樣的形勢下見面。

“小兔崽子,你大逆不道!”雷霆指著雷雲升的鼻子罵道。

“爹,是你逼我的,我本無謀.反之心,這全都是你逼的。”雷雲升歇斯底裏地喊道,“我娘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我自小就不受你待見,那雷雲璽不過是一個賤妾生的,為何你偏偏對他另眼相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你怎的不怪你自己是草包一個,整日裏只知道吃喝玩樂!”雷霆怒罵道。

“那又怎樣,我現在還不是占了這元帥府。爹,快些將帥印交給我,您也該享享清福了。”雷雲升說道。

“好……好”,雷霆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帥印就在我床頭,只是,我怕你守不住。”

“那就不用您操心了。來人,扶我爹回去休息。”雷雲升喚了兩個士兵過來,說是攙扶,倒不如說是挾制。

雷霆大手一揮,說道:“我自己走。”說罷,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許是起得有些急促,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口中湧出大量鮮血,接著眼睛、耳朵、鼻子,全都流出了血,實在恐怖。雷雲升見狀,趕忙跑過去,想將他扶起來,自己的本意只是想讓他退位,並不是真的盼他死。雷霆不住地抽搐著,不一會兒便斷了氣,只是死不瞑目。

雷雲升親眼見到雷霆死在自己眼前,一時間難以承受,楞在那裏。齊瑞豐上前說道:“少爺,節哀順變。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帥印,這樣,您才能名正言順地繼承這帥位。”

雷雲升紅著眼眶,為雷霆合上雙眼,交代手下的人要好生安葬元帥,然後自己便起身去了雷霆的臥房,尋找帥印。

正如雷霆所說,帥印便放在床頭處,雷雲升捧著帥印,仔細端詳。這邊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了,有了它,散布各地共幾十萬的軍隊便會聽從自己的號令,那不用顧忌那雷雲璽了,他高興得忘乎所以。

只是沒高興多久,齊瑞豐便進來通傳道:“少爺,雲璽少爺帶兵前來,已將我們團團圍住。”

“什麽!有多少人?”雷雲升好不容易安定的心此刻又懸了起來。

“約莫四五萬。”

“看來,是爹讓他調兵前來救援的。他們人數眾多,這一戰,我是必敗無疑了。”雷雲升垂頭喪氣地說道。

“不,少爺,您手中握有帥印,那些士兵應該聽您的才是。”

“是了是了,他們應該聽我的才是。”雷雲升反應過來,立馬打起精神,“走,跟我去看看。”

☆、出路

本是同根生的兄弟,此刻卻是劍拔弩張地對峙著,雷雲升說道:“三弟,爹突發疾病,已經仙去了。他臨走前,將帥位傳給了我。你看,有帥印為憑證。”

雷雲璽冷笑道:“大哥,你手中是有帥印不假,可單憑你一面之詞,又怎能相信。或許,這帥印,是你殺了爹之後再奪來的呢?”

“我沒有殺他,爹的確是突然身故。”雷雲升辯駁道。

“大哥,如今你說什麽都沒有用了,這五萬將士,是爹授意我調派的,目的就是要鏟除你這不孝子。”雷雲璽不欲與他多言,轉身命令道:“將士們,為老元帥報仇,生擒雷雲升者有重賞!”

那些士兵不顧雷雲升手中拿著帥印,咆哮著往帥府裏沖去,雷霆這人雖惡貫滿盈,對自己手下的兵卻是從不苛待。那些兵念著他的恩情,也想著要為他報仇。雷雲升被圍在中間,不住地往後退。此刻他手中的帥印,不過是一塊沒有用的石頭罷了。慌亂之中,他想讓齊瑞豐想個對策,卻左右找不見他的身影,雷雲升更慌了。

趁亂,齊瑞豐早已偷偷溜走,既然雷霆已死,那麽他的任務便完成了。連同穆正欽安排的內應一道,齊瑞豐來到四姨太的住處,輕輕敲了敲門。

周霭如警惕地問道:“是誰?”

門外傳來聲音,“夫人,我們是穆少的手下,來帶你和八姨太走的。”

周霭如這才放心地開了門。齊瑞豐遞給她們二人兩套軍裝,讓她們趕緊換上,這樣不至於太惹眼。在房內隔間裏,周霭如與賀子規極快地換好了衣服,帶上軍帽,縱使身板弱小,在黑夜的掩護下,也不至於露出破綻。雷霆剛死,外頭又亂做一團,現如今正是逃跑的好時機。

齊瑞豐一行人,將兩個女子護在中間,一路上躲過不長眼的子彈,來到後花園一處假山旁。幾人合力搬開其中一塊石頭,露出一個約三尺寬的洞口,,每次僅可通過一人。齊瑞豐率先下去,他在底下接著兩個夫人。待全部人都下來,他們拿出隨身帶著的打火機,將預先備好的煤油燈點亮。有了亮光,這路便沒那麽難走了。早在五六年前,在雷霆府中站穩腳跟之時,他們便開始動手挖密道,直至前些日子,才全部完工。這密道蜿蜿蜒蜒,走了約有半個時辰,才看到出口。

那是一個外表看上去並無奇異的普通民宅,出口就在廚房的水缸處,早有人在那裏等著接應他們。未耽擱片刻,帶好武器,坐上車,他們立馬出城。城中內亂,連守城士兵也不知所蹤,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找不見齊瑞豐的雷雲升徹底慌了陣腳,平日裏,無論大事小情,都是齊瑞豐一手操辦,雷雲升早就習慣依賴他了。雷雲璽帶的兵,人數四五倍之於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拿下了。整個元帥府屍橫遍野,雷雲升被押到雷雲璽面前,跪下。

雷雲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大哥,這帥印在你手中,還沒捂熱罷?”

雷雲升哼了一聲,“三弟,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你。”到了這個關頭,他倒是有些視死如歸了。

“大哥,我會讓你如願的”,說完,雷雲璽大手一揮,讓手下將雷雲升帶下去,關進牢裏。

風波過後,一場殘局等待著雷雲璽收拾,這次兵變,讓整個雷家元氣大傷。他拿著帥印,同時也接過沈甸甸的重任。自古以來,爭權奪力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身陷權力紛爭的漩渦中,他亦是身不由己。

☆、失勢

“少帥,齊瑞豐他們已經往回趕了,不出三天,便能到天津了。”向摯虞激動地說道,他知道少帥盼著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穆正欽倒是沒有意料之中的那麽興奮,只是釋懷了不少。所有因為覆仇所做的謀劃,從來不是令人高興的。這麽多年將仇恨背負在身上,他也活得很累,現如今,算是輕松了不少。

“你派人到揚州,將我娘和玉娘接來。接下來,便輪到他容彥坤了。”穆正欽命令道。

“是,少帥。”

門外傳來吵鬧聲,是那雷雲珠嚷嚷著要見穆正欽,被他的門衛給攔住了。穆正欽示意,讓他們放她進來。

雷雲珠哭著跑了進來,她說道:“穆正欽,你可知,我爸爸他死了?”

穆正欽雲淡風輕地說道,“我知道。”

雷雲珠乞求道:“你可否陪我回去看看?我還想再見他最後一面。”

“回去?”穆正欽笑了,“你可知,雷霆為何會死?”

“不知”,雷雲珠搖搖頭。

穆正欽又笑了。

雷雲珠想到了什麽,卻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揣測,她顫聲問道:“難道……是你”

“不錯。”穆正欽證實了她的猜想。

雷雲珠幾乎要崩潰了,她尖叫道:“為何?”

“為何?”穆正欽冷笑道:“雷霆他手上,沾著我爹的血。”

雷雲珠冷汗直流,癱倒在地,她問道:“既然,你這麽恨我爹,那當初,你又為何答應娶我?”

“你以為,是我願意的麽?”穆正欽冷眼看著她,說道:“當初,我的計劃還未成功,娶你那是逼不得已。殊不知,每當我看到你這張臉,便覺得惡心。”

“你……你……”雷雲珠全身都在顫抖,“穆正欽,你好狠。”

“我狠?既然你如此擡舉我,那我又怎能辜負你的一番美意?”穆正欽看著外頭地上厚厚一層的積雪說道:“那日你讓因因在雪中跪了兩個時辰,今日,我便要讓你還回來。”說罷,他喚了兩個士兵進來,將雷雲珠從地上拖起來。

雷雲珠恨恨地瞪著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說到盛侍安那個賤人,我倒是想起來,她的行蹤,我爸爸早已知曉,算起來,她早該成了九姨太了。”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她過得很好。你爸爸派去的那些人,已經全被抓起來了。”穆正欽說道。

“就算她過得好,你們兩個也已經和離了,穆正欽,我得不到你,她也休想。”雷雲珠恨地咬牙切齒。

穆正欽不再同她廢話,示意兩個手下將她拖到雪地裏跪著。

前幾日剛下了一場大雪,久久未化。雷雲珠跪在雪地裏,不一會兒腿便麻了,膝蓋處漸覺寒冷。她想了想自己以後的出路,穆正欽這麽討厭自己,應該是不會讓自己繼續留在這裏了。若是回去……現在是三哥掌權,與他並非一母所出,回去了也不受人待見。爸爸不在,自己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了。想著想著,她又不禁落下淚來。

☆、了斷

一路風塵仆仆,齊瑞豐幸不辱命,將人安全帶回。穆正欽親自在門口迎接,為他們接風洗塵。

“瑞豐,這次,你可是功不可沒。”穆正欽拍拍他的肩膀,讚許地說道:“這麽多年,苦了你了。”

“少帥這說的是哪裏話,當初跟著您,我和這幫兄弟從未後悔過。好在任務完成,我也算是可以交差了。”齊瑞豐笑著說道。他看到少帥身旁只有向摯虞,不禁問道:“少帥,怎的不見戚揚?我與他可是好幾年未見了。”

向摯虞笑著說道:“他被派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林昆餘早就看到了他娘,旁邊的那個年輕女子應該就是八姨太了。他與周霭如緊緊抱在一起,相擁而泣。而後周霭如拉著賀子規,一起走到穆正欽面前跪下,說道:“多虧少帥,我們二人才能逃出魔掌。”

穆正欽將她們扶起來,說道:“若是沒有二位夫人相助,計劃也不可能成功,你們無須謝我。從今往後,你們只管在天津安心住下便可,再不必看人臉色了。”

站在一旁的林昆餘開口道:“少帥放心,我定會好好孝順我娘。”

穆正欽吩咐下人帶著林昆餘和兩位夫人去休息,繼而便跟他們幾個去了書房。

齊瑞豐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交給了穆正欽,他說道:“少帥,這是當年容彥坤寫給雷霆的書信,這次趁雷霆身亡,我們便偷了出來。”

穆正欽打開布袋,裏面躺著十餘封信,記錄了當初他們二人如何狼狽為奸,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他重新將它們包好,對齊瑞豐說道:“這些信很重要,雷霆這麽多年來,便是以這個要挾容彥坤的。”

向摯虞問道:“少帥,那我們何時去找容彥坤算賬?”

穆正欽想了一下,說道:“找他算賬是易如反掌的事,只是,我不想傷害到佩兒。”

穆正欽一直將她當作妹妹看待,這孩子雖嬌生慣養,卻養成一副男孩子的性格,大大咧咧,愛打抱不平。父輩之間的仇恨並沒有讓穆正欽昏了頭腦,他很清楚,佩兒是無辜的,就連那驕縱跋扈的雷雲珠,也並無深重的過錯。況且,佩兒還百般維護過因因,想必因因也不願讓她受到傷害。

“少帥,無論怎樣做,容小姐都會受到傷害”,向摯虞提醒道。

“明日我編個理由,哄她出去玩幾天。趁她不在的時候把事辦了。”穆正欽思考再三,還是決定將傷害減到最小。

翌日早上,穆正欽告訴容佩蓀說找到了盛侍安的下落,容佩蓀高興極了,便去央求容彥坤,準自己去蘇州玩幾天。容彥坤拗不過她,只好同意了。容佩蓀喜滋滋地收拾著行李,。看著她歡呼雀躍的樣子,穆正欽著實不忍心。她一蹦一跳地上了車,穆正欽看著車子遠去,沈默片刻之後,他沈聲說道:“動手!”

彼時容彥坤正在客廳喝茶,幾十個士兵沖進來將他包圍住。容彥坤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看著走在最後面的穆正欽說道:“俊卿,你這是做什麽?”

穆正欽睨了他一眼,說道:“來取你的狗命!”

容彥坤聽他這樣侮辱自己,登時怒了,他站起來說道:“你怎能如此對我說話!這元帥之位,過不多久便是你的了,怎的你竟等不及了麽?來人!給我將少帥綁起來!”

沒人聽從他的命令,早在之前,他所剩不多的親信,已被穆正欽完全控制住了,此刻,容彥坤不過是空有頭銜的元帥罷了。後來,他也意識到了,由是怒火更盛,罵道:“原來我早就被你小子架空了。”

穆正欽冷笑道:“這帥位原本就不是你的,二十年前,你和雷霆勾結,害死我爹,才做了這元帥。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容彥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結結巴巴地問道:“你是顧延勳的兒子?”

“不錯。”穆正欽回答地幹脆利落。

“不……不不”,容彥坤一直搖頭,“你應該早就死了才對。”

“是,在那種情況下,我確實沒有活下來的可能。不過,老天有眼,不光是我,我娘也活下來了。”說完,穆正欽示意手下扶著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走了過來。那婦人臉上褶皺頗多,然目光之間卻透著一股子剛強堅毅之色,眉眼之間,依稀可見當年的風采。容彥坤一見到她,心更慌了。

穆淑萍問道:“可還記得我麽,容元帥?”

“大嫂,你……”

“別叫我大嫂!”穆淑萍厲聲說道:“當年你害死仲允,將我們娘仨丟進深山老林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是你大嫂?可憐我苦命的女兒,被野獸活生生地咬死,你欠我們家兩條人命,就算讓你死上一百回,也難消我心頭恨。”

提起當年那段往事,穆淑萍久久不能平覆自己的心情,若不是為了俊卿,恐怕,她早就一同隨著仲允去了。

“大嫂……這一切,都是雷霆逼我做的,是他逼我的!”容彥坤還未得知雷霆已死,慌亂之中竟反咬一口。

穆正欽見他一副要抵賴的樣子,從懷中掏出那個布袋,將裏面十餘封信拿出來。“這是你當年寫給雷霆的信,要雷霆挑起戰火,在戰場上與你來個裏應外合,害死我爹。事成之後,你便假借戰敗為由,將銀庫裏的錢賠了個幹凈。此後每一年,你都會給雷霆送去大量的銀錢和軍.火,來堵住他的嘴。”

那確實是當年自己寫給雷霆的信,容彥坤反問道:“你是從何處得來這些信的?”

“當然是從雷霆手裏拿來的,你可能還不知道罷,他已經死了。”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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