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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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噗……咳、咳。”

新恒酒店陣法破碎,川柏樓這邊謝玉反噬吐了血。

靠在最頂閣樓的玉柱上,謝玉嘔了一手血色。

古香古色的房間裏霧氣飄渺,正中,一樽威嚴方鼎寒氣溢出。

在一邊的小臺子上溫著藥,見人終於還是吐了血,沈穆冷著臉把藥遞了過去。

“謝玉我認真的。要不你還是去和她說一下吧,讓她別破陣了。”

玉碗晶瑩,裏面滾了的湯藥卻森黑無比。

抹掉唇邊血色,謝玉看著這惡心的藥,笑得美極:“說什麽?是告訴她我現在以吞噬邪祟之力勉強為生?還是告訴她,我快死了?”

“呵。呵呵呵。”

像是著了魔、發了瘋。謝玉端了藥仰頭咽下,毫不顧忌地動作,任憑湯藥順著唇角落下、滾入領口。

突然,他發狠一砸。

‘砰’一聲,玉碗摔到地上,碎成殘片。

謝玉笑著,眼裏卻酸得發紅:“沈穆。你以為我為什麽不去見她!”

“那麽近,明明那麽近啊!可是我不敢,我害怕,我不想讓她看見這樣的我!”

情緒失控,謝玉瘋了一般撕扯著自己的衣袖。薄如蠶絲的純白袖口扯爛了去,他向前擡了手,笑著,露出了那滿臂的猙獰傷口,醜陋、惡心。

謝玉渾身都在發抖,他縮在地上,在哭、在笑:“沈穆,沈穆。我不想這樣。不要告訴她好不好。”

後槽牙咬得酸澀難耐,看他這樣,沈穆額上青筋猛跳:“可是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

“本來靠著那些陰煞之氣你還能留下一魂,說不定真的有辦法!可如果程曲再這樣破壞我們的計劃,最後,你甚至連一縷殘魂都留不下!”

沈穆神色發狠:“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絕不。”

音落,瞬間,整個閣樓溫度驟然僵冷。

謝玉抱坐在地,眼底的痛散了去。聽到沈穆最後那句決絕,他單手撐在身前,仰首,一雙眼睛盯著他,冷得嚇人。

明明是下位者的仰視,然謝玉那般模樣,漠然、蔑視,冷血無情。

低啞的嗓音帶著殺意,第一次,謝玉動了怒。

“你敢動她。”

*

引魂陣破,瞬間,整個酒店的風水變得好上許多。

朱目法訣修行不大好,然對於風水之道他卻是擅長的。

就在剛剛程曲擡手的那一下,就在那法陣金光炸開的那一下,這個酒店的頹敗之相竟是瞬間緩和不少,甚至隱隱有幾縷財運流入其間。

神了!

朱目還震驚於此間風水變換之中,然而下一秒,一股撲面而來的腥臭惡臭熏得人酸水直冒眼淚直流。

朱目面色發白,轉頭就吐:“嘔。”

“嘔……”

“嘔、嘔……我天這什麽味道,嘔……”

此起彼伏的嘔吐,別說朱目,整個大廳部署的數十警察就只有不到五人忍住了沒吐。

腐臭屍體的味道熏得人頭腦發昏,大廳嘔吐的人,那架勢,像恨不得連胃一起吐出來似的。

岑夏臉色很不好,這般惡臭他當然聞得到,一雙眼睛泛出淚光,忍得很艱難。

只是……看向程曲的神色卻無奈了幾分。

怪不得剛剛她說等等,等散一會兒,原來……

“嘔……”

張佳實在忍不住了,也再顧不得端玄師面子,她頭一轉,抱著垃圾桶一頓狂吐。

陣破了,惡臭亦出,屍體也自然顯現出來。就埋那四十九個房間。

朱目吐完了,程曲的忙也幫完了,只是還有一件事。得算清楚。

偏頭看向一邊的岑夏,程曲朝他淺淺一笑。

“法器借我用下可好。”

雖是問句,然而不等岑夏反應,只見程曲五指一抓,隔空,竟是從岑夏手裏奪走了那法器。



單手持之,她看了看上面刻有的符文,心裏了然。

沒有法訣、沒有咒勢,程曲徒手拿了這法器,一抽,‘啪’一聲,隔了將近五米遠,劉乙被抽得掀飛在天,狠狠砸下。

“咚!”

朱目看著都疼:“嘶———”

擡手,再抽,鞭刑祭出。

‘啪’‘啪’‘啪’

足足三鞭,程曲面色不變神色不驚,抽完後絲毫不理那趴在地上顫栗抽搐的人,一扔,將法器又扔回岑夏手裏。

沒有學習法訣、沒有學習心法,就這麽拿著,就這麽用出來了。

岑夏震驚:這可是正八殿殿主親自打造的法器啊!

岑夏眼底的莫名激動,程曲以為是不滿。

她掃了他一眼,底氣十足:“代我家祖墳,向你問好。不服,歡迎來戰。”

說罷,她又斜了地上劉乙一眼,看著他在她視線下猛地狂抖的模樣,程曲淡淡笑著:“抽鞭子,光抽□□有什麽意思。”

“再有下次,抽你的魂。”

“你,不配提他們。”

一言落下,程曲離開了,留下滿樓的惡臭和一地嘔吐的人。

岑夏帶隊上樓查看,房門一開,遍地黃白腐爛。

這次,就是他,也再沒能抗住:“嘔……”

*

半小時後,京郊·半山別墅的後山車道上。

“啊!啊啊啊!———”

幽綠公車疾馳而過,卷起一陣陰風。

車上朱目死死抱住座位一角,整個人甩飛了起來,嗷嗷大喊。

半小時前,作為正八殿維護世間秩序的玄師,朱目在程曲的點頭下,將此處以及夜市出現的鬼門異常上報正八殿。

匯報完畢,他本打算送程曲回家,然而新恒酒店外圍被警方整個封鎖,完全打不到車,而朱目的車又因為他們穿越鬼門丟在了夜市那邊,毫無辦法。

如此,程曲便請他做了她的車車。先送他。

朱目雖然疑惑程曲哪裏有車,但還是應了下來。只是……

“啊啊啊!太奶啊!你可沒說這是死人坐的靈車啊!———”

程曲不以為意:靈車怎麽了。為了朱目能坐,她還特意給車車貼了張符,維持身形呢。

不然,車車魂體,朱目連看都看不到,更別說坐了。

車內高聲尖叫,車內激情四射。

程曲沒理他,眼裏帶了笑,她手下左打一拐,整個車身瞬間漂移出去。

“蕪湖~”

突然,前方亮閃襲來。

‘滋———’

緊急剎車。

怎麽回事?

程曲擡眼看去,只見前面山間道上,四輛炫酷跑車逆行彪來,險險剎在公車車頭跟前。

“砰砰砰。”

其中一輛紅車車主下車,啐了一口唾沫後,猛地捶打公車車身,罵罵咧咧。

“靠!他娘的哪個不長眼的!給老子滾下來!”

周遭下車人附和聲起:“聽見沒!我友維哥喊你滾下來!快滾!”

“就是,這什麽垃圾車啊,破爛兒吧,哈哈哈。”

小兒叫囂,熊得一匹。

傻逼一群。

拉了因為突然剎車而摔在地上的朱目,程曲單手一撐,就著幾人站的那邊,翻窗而出。

一躍,落地。

“幾個瓜皮。死人飆車活人飆命,你們,活膩了嗎。”

“呵!呵呵!”

左右聽著程曲放肆的言語,上下掃射著程曲精致的樣貌,崔友維眉尾一挑,笑得放蕩又輕挑:“小妹妹,你這勾引人的手段挺新穎啊。說吧,今晚想讓哥哥怎麽弄你?”

程曲掃了他一眼,只一眼,看透了他的齷齪。

兇光入眉,命案在身。

這個人殺過人,且□□放蕩不堪。面上父母宮晦暗發黑,家將敗,而他自己,整個人陽氣不足不說,為了給別人下桃花煞,他的生魂極其不穩。

眼睛一瞇,程曲心裏有了打算:話說,那鬼門不是喜歡吞生魂?

如此,不如她親手做一個肥美的,給它吃。

“崔友維,你夠了。”

一聲怒意打斷思緒,只見最後那輛黑色超跑上,下來一位面色憔悴的男人。

碎發、黑襯衫,又硬氣又陰柔,男人一身氣勢矛盾得很,但正是因著這股矛盾,格外吸引人。

然而這般吸引只對普通人有效,在程曲眼裏,吸引她的,是他身上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紫氣。

紫氣,又是紫氣。

先是鬼門之中的一縷,又是這個男人身上的一縷。

遙想當年,在她的那個世界,身負紫氣之人千年不出一個,就算出了,那一個渾身上下擠出來的紫氣甚至還比不得這個男人身上的那一縷來得多。

有意思。

沈昭揉了發脹的眉心,滿臉不耐煩:他也是瘋了,居然真的和崔友維出來半夜飆車。

“昭哥,頭還疼呢?要不是這婊子攔路,咱們早到會所了。”

很奇怪,崔友維靠近,沈昭頭疼的脹痛緩解不少。

有了幾分耐心,沈昭掃了他一眼,看向了他意有所指的那個小姑娘。

“程……曲?”

嗯?

男人身上桃花煞濃烈得很,一看就是剛剛那個叫囂男人下的煞。如此劇情,勁爆難求,程曲看得正起勁兒,不想,他竟是喊出了她的名字。

頭一歪,手指自己:“你認識我?”

沈昭搖頭:“不認識。”

他確實不認識程曲。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她的名字,那是因為,他在他哥的房間裏,意外見到過她的照片。

程曲。

“哦。”

沒再糾結這些,程曲倒是對他身上紫氣的由來感了興趣。

湊近兩步,更清晰。

那不是他的氣。但,應是親近之人庇護所至。

怪不得他身上的桃花煞這麽久了都沒能要他的命,原來是有人護著的。不過那一縷紫氣在煞氣的侵蝕下日漸微薄,早已飄渺若隱。

這個男人,怕是撐不了多久。

朱目從車上下了來,一看一群小崽子圍了程曲,他立馬沖上前去:“你們做什麽呢!”

“靠!”

崔友維顯然被朱目的大嗓門震住,反嘴大吼:“死老頭兒你瞎叫什麽呢!該死的。”

夜色很濃,這會兒崔友維出聲,朱目這才將視線放到了他那邊,看清了站在他身邊的沈昭。

“沈、沈二公子。”

朱目有些忐忑,崔友維捕捉到他的擔憂,冷嗤一聲:“呵!呵呵!喲,原來認識呀。”

“昭哥,既然是你朋友,那不得一起飆一個?”

狠惡的視線死死纏上程曲,崔友維一雙手攥得生硬。

剛剛他就察覺到了,這個女人,一直在看沈昭,而沈昭居然也是!一直在看她!甚至他還知道她的名字!

崔友維面目猙獰:他只能看我!只能看我一個!

去死、去死!撞死她!撞死她!

殺氣自心中而起,又陰又冷。

程曲擡眼,淡淡看了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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