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不請自來

關燈
第十一章不請自來

哐當一聲,廚房門被人打開,薛暮冉看見李姐拎著一把切肉刀走了出來,一看見自己坐在門邊,頓時氣得臉色通紅,她走過來揪住他的衣領,罵道:“這些破事知道又怎麽樣?不知道又怎麽樣?多少人想要忘記,多少人想要重新開始,你又在難過什麽?”

被那把帶著血的刀嚇到,薛暮冉一時楞住,說不出話來。李姐見狀,也不多做理會,甩下他往竹七九的方向走去。

邊走邊發出淡黃色光芒,很快變作另一個模樣,個子也高了不少。薛暮冉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忽然哈哈大笑道:“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很快臉上的笑容變得比哭還難看,他扶著門站起來,看著眼前這三個人,一個手拿晾衣桿,一個懸浮在半空中,剩下的那個由女轉男,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長劍。不禁感嘆自己命運無常。

“你什麽時候來的?”竹七九眼裏一陣欣喜,又看了眼薛暮冉,他將竹竿插在地上,走過去。

“你相信我嗎?”他問道。

“信。”薛暮冉無奈的回。

“那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再談,好嗎?”竹七九語氣裏帶著懇求。

“隨你了!只是,那個怪物,我要狠狠揍他一頓!你能幫我嗎?”薛暮冉指著那個懸浮著的怪人。

“這個自然,現在那家夥也來了,我們肯定可以揍到他滿地找牙!”竹七九恢覆了往常的笑容,漫不經心又很靠得住的樣子。

“餵!睚眥,你能把這家夥實體化嗎?”竹七九叫道。

“你叫我什麽?”那人拿著寶劍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幾絲冷笑,“我以前怎麽說的來著?再叫我這個名字,就斷一條腿!”

咬牙切齒的說完,竹七九已經嚇出一頭冷汗,擺手求饒道:“別別別,是我說錯了,睚公子,小人一時嘴快!您饒了我這回好嗎?”

看竹七九怕成那樣,薛暮冉心裏暗笑,看向那個拿劍的人,只見他長眉入鬢,眼亮似星,一身明黃色長袍,繡著祥雲飛龍的樣式。

“他是誰啊?”薛暮冉伸出食指問道。

竹七九慌忙捂住他的手,低聲道:“龍生九子,他就是其中之一,善使長劍,不知道怎麽出現在這裏了,你可別得罪他。”

“你說要來接管彩衣鎮,結果依舊禍事不斷。地門要是受到損壞,你就是獻出這條命,也不夠賠的!”

說完,這位睚公子將劍尖指向那穿著黑紗的怪人,怒道:“煞鬼!本來不準備動你,結果今夜你說的那些話已經極大地威脅到了這裏的平靜,我不得不廢了你。”

那黑紗怪人往後飄了好幾步,跪地求饒道:“大人!大人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都不再說一個字!求您放我一馬!”

看著那張臉露出極為恐懼的神情,薛暮冉別過頭不忍再看。此刻他也沒有心情再去揍那人,只覺得他可憐。

兩道金色閃過,整個院子哢嚓作響,空中的黑色結界已經碎作一地灰塵。那人也被長劍斬作兩半,化為虛無。

“這下,沒有個幾十年的時間,他也不能再擁有自己的意識了。”睚公子收起劍,怒道:“這麽個東西,也值得你費這麽大力氣?”

“今時不同往日,不可相提並論啊!”竹七九笑笑,“難道因為我辦事不利,這才派你過來?”

“也不全是這樣,聽說前不久你去桐柏山大鬧了一場,禾家已經投訴了。你以後收斂點,我們有過約定,互不幹涉。這次他們只是口頭上抱怨,下次再被他們抓到把柄,就是警告就能了解得程度。”睚公子雙臂一揮,整個院子黑氣盡散,被天上月光一照,頓時蒙上一層銀色光輝。

“禾家?上次那兩個人原來是禾家的人啊!難怪懂得使用障眼法——”竹七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就那兩個做紙人,假扮專家的?”薛暮冉也想起來了。

“可不就是那兩個人,動靜搞那麽大,也不怕惹麻煩!”竹七九抱怨道。

睚公子見了,無奈的說:“我看啊,最不知道收斂的就是你!現在整個彩衣鎮,還有誰不知道你竹七九的?”

“我還是很低調的!”竹七九曬然一笑。

這時後門被推開,田蕓渺帶著幾個年輕警員沖進來,喊道:“你們沒事吧?我們在墻外面聽見哭聲了——”

薛暮冉奇道:“怎麽還有哭聲?這怪物不是都被打散了嗎?”

“你傻啊!”竹七九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茬!快去打開前面鋪子的門,他們老板還被關著呢!”

“老板?你說陳昂星嗎?他不是死了嗎?”

眾人七嘴八舌,前門一開,雲叔帶著一行人湧進院子,老板娘也在其中,神色覆雜的走過來,彎腰道了聲謝。

雲叔叫道:“快去把少爺請出來!”

幾個人跑進柴房,薛暮冉也跟著過去。原來在那堆柴火後還有一扇矮門,個子矮小的夥計鉆進去,扶著一個滿身汙穢的年輕人鉆出來。

那人頭發臟亂,臉上沾著汙泥,眼神渙散,嘴角帶著嗤笑,雙手微微顫抖身上衣服也滿是泥垢。

“這——”薛暮冉呆呆看著。

睚公子上前拉住陳昂星的手腕,略一頷首,做沈思狀,說道:“驚嚇過度,導致神思混亂,好生養著,大半個月後就能恢覆。要是不放心,就去街上那家雲家藥鋪找老板配幾副藥。你們這裏的雲叔不是很熟悉嗎?那老板是他親戚吧——”

雲叔上前一步,拜了一拜,滿口道謝:“雲涼是我家侄女的兒子,多謝先生搭救,我們已經備下酒菜,還請先生賞臉——”

“不用了!”睚公子擺手謝絕,“你們請竹七九吧,他愛喝酒,這次小雲老板拜托我來幫忙,本來打算辦完這事就離開的,誰知道又碰見這個禍害,你們就幫我拖住他吧。”

說完,他又指著竹七九,搖頭笑道:“不過幾個月沒見,你就認不出我的氣息,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

“別啊!我也不想在這裏吃飯!就是倉庫裏那幾壇酒可以送我嗎?我想打包帶走。”竹七九厚著臉皮笑道。

“自然可以!”雲叔讓幾個夥計擡出酒壇子,“竹先生住在哪裏?我讓他們給你送過去。”

“額,就送到警局吧,薛暮冉,你幫我看著這幾壇酒,回頭我喝完了就去拿啊!”

“咳咳!”田蕓渺擠了過來,問道:“有誰能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嗎?為什麽陳昂星死而覆活?那棺材裏的究竟是誰?”

老板娘款款走上前,落下淚來:“死的是我弟弟,王荔俊。”

院中其他眾人皆不言語,紛紛低垂著頭。

“這事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我們幾個老人合計的!”雲叔上前解釋,“剛剛在鋪子裏,我們才跟這些年輕人說了原委,要是犯了法,就由我來負責吧。”

老板娘哭泣不語。

徐叔撥開眾人走過來:“是我錯手殺死王荔俊的,你們帶我回去吧。”

小周黑著面孔走過來,一拳捶在徐叔的臉上,罵道:“原來我弟弟,也是這麽被你們送去給怪物的!”

幾個警察上前拉住他,按在一旁。

徐叔擦去嘴角的血,慘笑道:“是,這五年來,每年都要給那怪物送去活人祭品。我們也不忍,只是那怪物每個月圓之夜都會附在馮會計的身上,指使我們做事,如果不答應,他就會隨機挑選一個殺掉。為了自己可以活命,我們只能這樣。”

“馮會計?他現在在哪裏?”小周紅著眼問道。

烏雲緩緩飄過,擋住月亮,地上一片昏暗,眾人臉上表情各異,薛暮冉突然覺得周身疲倦,只想回去宿舍大睡一覺。月光隨著烏雲移動重新灑向大地,照亮了徐叔那張皺紋遍布的臉。

“老馮啊,”徐叔低著頭笑,擡起頭,臉上全是淚水,“早在五年前就被殺了,現在的老馮,每天早上日出之前就出現鋪子門口,日落之後就離開,我們也不知道他究竟每天都住在哪裏,更不知道那是誰。”

“這怪物可以控制人心,讓死人也能保持著生前的習慣過日子,不過眼下怪物已經消失,馮會計估計也撐不住了。”竹七九解釋道。

夜已深了,田蕓渺帶著徐叔雲叔離開,其他人也都散了。竹七九打了一壺酒,領著睚公子慢慢走著,薛暮冉跟在後面,不斷打著哈欠。

“怎麽,你不跟著田蕓渺回去?”竹七九笑著問道。

“算了,我現在也一頭霧水,跟著師姐回去只會被他們笑話。”薛暮冉認命似的說道。

睚公子背著雙手,嘆道:“懶聽門前長者車,有田堪種水堪漁。想那麽多做什麽?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我最煩那些被人一說就鬧得要死要活的人,眼睛長在別人身上,嘴巴也長在別人身上,除非你殺了他,不然怎麽控制得了別人的看法呢?”

“是是是!”竹七九接過話茬,“那誰能跟你比啊,地位高貴,一堆小神仙給你打下手,自然過得逍遙自在了!”

薛暮冉低下頭,只覺得那話似乎在說自己,不覺臉色微紅。他希望自己可以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是卻總是會被身邊人的一言一行所影響。

他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是又改變不了,不,也許是不願意去改變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沒有誰的選擇更好一說。只是既然選擇了這種方式去活著,那就好好承受這個選擇帶來的一切後果,這樣也就算是有勇氣有擔當了。”竹七九淡淡笑著,揭開蓋子喝了口酒。

“你要求倒是低的可以!”睚公子白了他一眼,伸手搶過酒壺,也喝了一口,扔給薛暮冉,“你也來一口吧。”

淺酌了一口,薛暮冉將酒壺還給竹七九,問道:“那個陳昂星的事情,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