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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解疑答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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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解疑答惑

月明星稀,三人已經到了破屋,竹七九席地而坐,揉著小腿笑道:“今夜可累死我了!以後再也不管鬼魂這類事情了!”

睚公子也坐下,遞過來一把匕首:“這個給你,這是我們龍族的鱗片制成的,可以傷到那些沒有形體的怪物。以前的你自然是不怕的,只是現在,你還是留著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竹七九將匕首塞進懷裏,“你什麽時候走?小雲老板找你不僅僅是為了這事吧?”

“為了你的事情,他東奔西走,現在還差天龍內丹,你找的卻是水龍,沒什麽用,那東西我那有一大把。天龍的就難辦了。”

“我知道,隨緣吧。”

竹七九笑笑,看了眼旁邊已經昏昏欲睡的薛暮冉,低聲道:“只要他好好活著,我就滿足了。還能陪在他身邊過幾年,對我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

“他又能活幾年?現在血潭動蕩不安,只要波瀾一起,他的意識就會回歸混沌。”睚公子嘆了口氣,“這次那煞鬼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混沌血,你要花時間查一查。彩衣鎮已經不平靜了,如果再繼續下去,地門一開,就真的無法挽回。”

“我知道,上次地門已經開啟過一次,是我的錯,為了吉雲草冒險了。結果因為此事,我才知道原來一直有人嘗試利用黃鼠狼一族打通地門,幸好被我阻止。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為了什麽,不過青靈那邊已經知道這事,九景山中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地門一事我暫且不跟你計較,馬上八月十五,你這個身體能否撐得住?勝敗在此一舉,我可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我盡力吧!”竹七九低著頭,面容隱進黑暗裏。

送走睚公子,他靠在門前柱子上,一邊喝酒,一邊望著月亮:“是非不入松風耳,花落花開只獨行。這一生,又能走多久呢?”

一夜到天明,酒壺掉在門前草地,已然空了。

一只灰色的土青蛙跳上臺階,呱呱叫著,薛暮冉緩緩睜開眼睛,盯著眼前這只小動物一鼓一鼓的腮幫子,喃喃道:“青蛙鬧鐘嗎?倒是麻煩你叫醒我!”

扶著地板坐起來,水龍珠從口袋裏滑出來,沿著腐朽的地板滾到草地上,他抓抓頭發,移到走廊邊,在草叢裏撿回珠子,回頭看見竹七九已經醒了,正看著自己,於是舉起珠子,笑道:“這要是掉了你會不會揍我?”

“我不但要揍你,還要打你!”竹七九打著哈欠,“你腳踝怎麽樣了?腫消了嗎?”

薛暮冉卷起褲管,看了看,回道:“紅腫都消了,應該沒什麽事了。這珠子就還你吧,放我這早晚要丟。”

“那你就好好收著,丟了我再跟你算賬!”說著竹七九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左右甩甩腰,活動完筋骨,正色道:“昨夜你問的事情,我想了想,覺得還是要跟你說清楚——”

“算了吧。”薛暮冉打斷他,“我想了想,覺得那個睚公子說的很對,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不能繼續輕松的活著,我這輩子,原本只想抓抓壞蛋,讓這地方的老百姓過得更舒服一點。現在改成抓怪物,也一樣,我也不想知道那麽多。”

“你認真的?”竹七九眉毛一挑,臉上浮現奇怪的笑容。

“我可不像你,成天忽悠人!男子漢大丈夫,說一不二!”薛暮冉一拍胸脯,“不過,陳昂星那事我得知道,這事關案子,不能不查清楚。”

“這件事啊,倒也簡單。只是你一開始被我影響,以為這是一件鬼神作怪的案子,所以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力。”

“你這是什麽意思?”薛暮冉好奇道,走去廊下坐著。

“你記得我們住的那個屋子吧,枕頭下有一串草珠。”竹七九從口袋裏拿出一串灰色的珠子串成的手鏈,“老板娘手上也帶著這麽一串珠子手鏈。你說過,老板娘姐弟都來自碧溪村,那裏盛產草菩提,用來穿珠簾。所以我猜測,那間屋子的主人原本就是老板娘的弟弟。”

“可是,說不定是老板娘的情人呢!”

“你是不是傻?情人會送這麽廉價的禮物嗎?肯定是思鄉之物啊!再說了,要是情人往來的禮物,老板娘會那麽明目張膽的戴在手上嗎?”

“就算是這樣,那你是怎麽知道房間裏的暗室的?”

“暗室?哦,你說柴房裏的密室吧,很簡單啊,房屋距離對不上啊。第一間第二間屋子後面是茅房,所以距離短一些。可是我們住的第三間屋子跟旁邊的廚房後面可沒有屋子,但是房間的長度卻是一致的,這難道不奇怪嗎?”

“我哪知道,我根本沒註意到!”薛暮冉慚愧的低下了頭。

“我去柴房裏轉了一圈,發現柴房居然是正常的長度,於是就趁著李姐不註意,進去查了一遍,在左邊的墻壁上發現一扇小門。撬開鎖,發現了裏面的陳昂星。然後以此跟雲叔談條件,不過他們並不信任我。還準備拿我們當祭品。”

眼前跳過去一只蚱蜢,後面追著一只土青蛙,薛暮冉嘆了口氣,“然後那個怪物就看上我了?”

“算是吧,那家夥就喜歡男色,每年都要陳家獻出一個年輕小夥子,供他享用。所以陳家米鋪都是年輕小夥子,估計也是為了讓那家夥挑的。”

“開始挑中的是老板娘的弟弟?老板娘也能答應嗎?”畢竟是骨肉至親,薛暮冉難以想象有什麽力量可以讓他放棄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可那王荔俊是老板娘唯一的弟弟,她卻可以送他去當祭品。

“煞鬼呢,跟一般的精怪不同,是通過滲透進你的思想來控制你的。所以獻出祭品的意思,也不一定就會死。不過在那煞鬼清醒的時候,會占據他的意識,做些下流事情罷了。而且你也聽他說了,陳家連親生兒子都能獻出去,又有什麽舍不得的。”

“那小周說他哥哥死了,是什麽原因呢?”

“人的精氣神也需要保養,被煞鬼入侵久了身體自然就弱了,死亡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那你剛剛說也不一定就會死!”薛暮冉不滿的嚷起來。

“分人啊,那個陳昂星,這幾年應該一直被那煞鬼控制著,不是也沒死嘛!而且啊,那家夥玩得還很歡呢!”

“玩什麽了?”

竹七九看了眼四周,低聲道:“那家夥,也喜歡男色,他娶王荔香其實是為了王荔俊,你沒聽他家夥計說嘛,王荔俊一開始來鎮上做工,就在陳家米鋪上班。後來才經媒人介紹,認識了王荔香。”

“也就是說,王荔俊跟陳昂星一直關系不正常?那王荔俊怎麽死的?”

“這個啊,要從馮會計說起,那家夥五年前就已經死了,這些年一直靠煞鬼的陰氣活成一具行屍走肉。那煞鬼清醒了,就通過馮會計給眾人發號施令,迷糊了,馮會計就照著生前的習慣,繼續生活。去年陳昂星娶了老婆,實際上愛的卻是小舅子,需要一個隱蔽的地方行事。剛好馮會計也要借機上陳昂星的身,於是幹脆搬出去住了。”

“也就是說,那地方其實是馮會計住的地方,煞鬼迷糊的時候,就變成陳昂星跟小舅子尋歡作樂的地方?”

薛暮冉一副難以想象的表情,又說到:“所以王荔俊不怎麽回來睡覺,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可能是吧,也許王荔俊的確在外面有相好的。不過呢,初七那天晚上,陳昂星喝的醉醺醺的撞了我一下,離開了陳家。而王荔俊卻在那夜意外死了。”

“這是怎麽回事?”薛暮冉驚訝道。

“估計是吵架吧,然後發生了意外。雲叔跟徐叔應該知道的比較清楚。反正意外發生了,失去了活祭品。他們害怕煞鬼再胡亂殺人,剛好雲叔是小雲老板的親戚,那家夥請了睚眥過來幫忙,這才設下結界,讓煞鬼以為小陳老板已經死了。結果睚眥那家夥的結界只能防鬼不能防人,所以還是有人聽見了小陳老板在哭。”

本打算趁著煞鬼出來,睚眥直接幹掉那家夥,結果被我們打亂了計劃,加上雲叔那些人其實並不信任睚眥,想著既然煞鬼看上你了,不如就獻出你去,也省了一樁事。”

我想,睚眥那家夥開始並不跟我表明身份,所以一直假裝廚娘。我本計劃利用煞鬼必食生肉的習慣,引誘他打開結界,好施展力量打散他的意識。結果那家夥不上道,死都不肯散去結界。我的計劃被打亂,力量也使不出來。睚眥無奈之下,才表露身份的。”

說完一切經過,竹七九拿起酒壺倒了倒,發現已經空了,於是起身催促道:“走,昨晚的酒壇子都被田蕓渺帶回去了,我送你回去順便打壺酒!”

回到警局,田蕓渺已經問完話,補充了其他細節。

原來那夜陳昂星醉酒,於是拉著王荔俊打算在主屋臥室裏行不軌之事,結果被老板娘抓個正著,陳昂星羞愧出逃,意外丟掉戒指,被竹七九撿到。

恰巧這時雲叔走過來,說明倉庫照片已經現出本年的祭品樣貌,正是王荔俊。他不願意犧牲自己,打算逃走,被徐叔攔住,爭執之下,意外摔倒在地,斷了氣。

最痛苦的要數王荔香,這才發現一直以來,丈夫的冷淡都是因為自己的親弟弟,而現在弟弟也死了,她丈夫也逃走了。幾個老人一股腦跟她說了過去的習俗,讓她配合演出一場丈夫的葬禮,想借此欺騙家宅之鬼。

後來,雲叔忽然換掉家中的廚師,換了個女人來幫忙。她早已不是這個家的主人,只能聽之仍之。葬禮上,自己的丈夫還來搗亂,認為是她嫉妒,才害死了親弟弟。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們將丈夫關在柴房裏的密室之中,想保住陳家最後一支血脈。

誰能知道,其中包含了這麽多陰謀詭計。她累了,想離開,卻發現已經身懷六甲,自然是陳家的孩子。

“可是陳昂星不是喜歡男人嗎?也能讓她懷孕嗎?”薛暮冉問道。

“也許他雖然喜歡男人,但是也不排斥女人吧。”田蕓渺歪著頭解釋道。

終於裝滿一整壺酒的竹七九插嘴道:“沒有愛情,也能讓人懷孕啊,誰說不喜歡就不能辦那事了。”

“沒有愛情,也能——那樣嗎?”田蕓渺好奇地問。

“欲望啊,你想想古代人逛青樓,難不成都是因為愛嗎?”竹七九喝著小酒,一搖一晃走出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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