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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本是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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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本是紈絝

半個小時後,薛穆冉才趕到廂竹酒家。站在河岸邊上,恰好能將那片蘆葦叢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夜裏,還能看清多少。

往店裏走去,剛到門口,只聽見嘩嘩幾聲桌椅倒地的聲響,緊接著一陣拳腳打鬥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立刻上前出示證件,大聲道:“警察!你們在做什麽?”

往地上一瞧,立刻驚訝不已。只見滿屋的桌子翻到了一大半,椅子腿兒飛得遍地都是,各式杯碟灑了一地碎瓷片,整個大堂一片狼藉。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挺著滾圓的肚皮,舉著一本登記簿擋在頭頂,從櫃臺後方一路小跑過來,滿臉求救的表情:“警察小姐,可得救命啊!這群人快把我這小酒店砸光咯!”

“到底怎麽回事?”

“上午下了場大雨,客人還比較少,有個熟客定了那邊靠窗的位子,說要來喝茶。我看他一直沒來,以為這場大雨所以他今天不來了。恰好另外一個客人也要那個位置,就把位子讓給那個人。結果剛好這個時候,前面那個客人也來了,他們互不相讓,就打起來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還不是因為你不守信用,他們才會打起來!”薛穆冉在旁一針見血的指出重點。

“這可不是我的錯啊,我勸了好久,其他位置也能看見飛龍潭,可他們就是看中那個位置,不願意換,我能怎麽辦?”這個老板一臉苦相,臉上的肥肉皺在一起,看來倒有幾分可笑。

“打架的兩個人在哪裏?”田蕓渺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十分疲累。薛穆冉也好不到那裏去,只覺得腦子裏一片嗡嗡作響。

在眾人的攙扶下,兩個年輕男人一瘸一拐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別著頭,似乎不願意面對警察。

二人雖然臉上身上都掛了彩,所幸都是皮外傷,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薛穆冉伸出腳,將旁邊一個倒了的桌子勾過來扶正。又找出兩個能坐的凳子,讓兩位傷員坐著回話。

這時,他註意到,身旁的田蕓渺正出神的看著其中一個傷員,神情十分覆雜。

“師姐,怎麽了?”薛穆冉低聲在她耳邊詢問。

“沒,沒事,我去問那個,你來問這個。”

不知為何,田蕓渺帶著其中一個打架的傷員去到桌子另一側,跟這邊拉開一段距離。

薛穆冉無法,只好獨自問話。

經過一番詢問後,他才知道,不,應該算猜測到,田蕓渺今天表情奇怪的原因。這個聚眾鬧事者,名叫田雲霄。

從名字上來看,也能知道,他跟田蕓渺關系不一般。

據他回答,昨天他就預定了這個位置,準備今天過來喝茶,因為大雨耽擱了一會,因此晚到一個多小時。誰知道老板就將位置讓給別人,他氣不過,上去理論幾句,對方就開始動手打人。為了自保,他才選擇還擊。

田蕓渺那邊的結果跟這個差不多,無非是沒有預定座位那一節。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都認定是對方先出手,而自己只是出於自保,才還擊的?”薛穆冉見田蕓渺一直不在狀態,只好擔起責任,出面擺平這件事。

兩個鬧事的人不約而同的點頭。

“在場的各位,我相信旁觀者清,應該會有不一樣的答案吧。”薛穆冉看向周邊,豈料原本還在津津有味看熱鬧的眾人紛紛轉過頭去,一問話,他們也是顧左右而言他。

這時那個老板湊過來小聲解釋:“警察小哥,你肯定是新來的吧。難怪不知道!這兩個人都是本地有名的惡霸,也就是那種紈絝子弟,仗著家裏有點錢肆意妄為。你去問那些小老百姓,肯定也不會有人跟你說什麽的。他們也怕惹上麻煩。”

“可是——”薛穆冉還想說些什麽,又看向身旁的田蕓渺,思考片刻後,說道:“既然兩位都承認了是自己打架,毀壞酒店物品,那就五五開吧,今天酒店的所有損失,你們兩個平攤。”

“怎麽可以這樣!”兩個紈絝子弟同時抱怨起來。

“要麽,就跟我去局裏做客,要麽賠錢,你們自己選。”

兩人對視一眼,重重哼了一聲,雙雙答道:“我選擇賠錢。”

“哎,好好好!”老板連忙點頭哈腰起來。

“老板,我今天幫你解決這樁事,你可得也幫我解決一件事才行。”薛穆冉悄悄走過去,在那胖老板耳邊低語。

“您說,您說,別說一件事,就是一百件!我也得看看情況才行——”

見對方一副圓滑世故的模樣,薛穆冉有些不屑,但為了查案,他忍住心頭這股不舒服的感覺,低聲問道:“五月初五那天夜裏,這裏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初五啊,就是祭河神那天?”胖老板回憶起來,“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啊,哦,那天夜裏,這位客人也來了,坐在臨窗的位置欣賞河燈呢。”

胖乎乎的手指伸向不遠處的田雲霄。

薛穆冉有些吃驚,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繼續追問:“他在窗戶邊作了多長時間?大概8點至9點,還有哪些人接近過那邊能看見飛龍潭的窗戶?”

“這個嘛,田小爺下午就在那坐著了,好像啊,在看什麽人。”胖老板湊近了一些,聲音很低,“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在飛龍潭那邊石頭上坐著。田小爺就一直在窗戶邊看。”

“白裙子?是這樣的白裙子嗎?”薛穆冉掏出那張尋人啟事,忙問道。

“這個嘛,長相我沒看清楚,但是衣服應該就是這樣的。那種樣式,一看就是外地來的,跟本地的不一樣。”

沒等薛穆冉反應,田蕓渺已經沖上前去按住田雲霄,問道:“初五的那天晚上,8點到9點,你在哪裏,做些什麽?”

“田蕓渺,你是不是腦子壞了?我在哪裏關你什麽事?”田雲霄一個反手掙脫開來,又推了一把田蕓渺,雙目圓睜,怒道:“我警告你,再敢管我的事,要你好看。”

“五月初五那天晚上,發生一起命案,現在需要你協助調查。”薛穆冉活動了幾下筋骨,緩步上前扶起田蕓渺。又看向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田雲霄,眼裏絲毫不懼。

“憑什麽攤上我?你們有什麽證據?”田雲霄楞住,似乎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據可靠情報,你在初五那天下午就一直盯著死者,我們有理由相信,你打算行不軌之事。”

“誰說的?可靠情報是誰提供的?我要對峙!”田雲霄怒吼著,看向站在旁邊的胖老板,頓時明白過來,沖過去揪住對方的衣領罵道:“是你在胡說八道!”

薛穆冉伸手抓住對方手腕,稍一用力,田雲霄就吃痛松開胖老板的衣服。見對方依舊在掙紮,要跟胖老板糾纏,薛穆冉只好一使勁,揪住對方腰帶,將他舉在半空中,嘩的一下摔在地上。這下子,別說動粗,只怕會好幾天下不來床。

見田雲霄像只蟲子似的蜷起身子,薛穆冉才意識到自己下手過重,看四周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他有些緊張,只好放緩語氣說道:“我勸你最好乖乖合作,不然,受傷的是你自己。”

“你——你們濫用暴力,我要告你們!”田雲霄掙紮著站起來,原本還算秀氣的臉因為疼痛而變得扭曲。

“跟我們回去一趟吧。”薛穆冉輕輕一推,將田雲霄帶出酒店,“師姐,剩下的,你再問問情況,這個人,我先帶回去了。”

“好。”田蕓渺冷著臉,全程沒有再看田雲霄一次。

目送薛穆冉離去,田蕓渺看著滿地狼藉,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候,那個胖老板似乎也看出端倪來了,湊過來問道:“警察小妹妹,你也是新來的吧,好像面生的很啊。你也別怪田小爺,他們田家以前可是本地富商,自從戰爭開始,他們就走下坡路了。雖然還剩下不少祖產,但是畢竟比不了從前了。”

“你對他們田家好像很了解?”

“何止是了解啊,以前田大老爺,就是田小爺的父親還在的時候,經常來我這裏喝酒呢。可惜了,那麽個大好人,那麽年輕就去世了。聽說啊,是因為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還生了個孩子,然後身體才變差的。也不知道外面那女人施了什麽妖術。聽說,後來那女人拿了田家一筆錢,就消失不見了。可見,當小三還是有賺頭!”

胖老板自顧自說著,完全沒註意到田蕓渺臉色已經陰沈得可怕。

“而且啊,我聽說——”胖老板得意洋洋,再次湊過來,低聲道:“田小爺似乎打算把祖產都賣了,然後離開彩雲鎮。已經在找買家了。”

“什麽?為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田蕓渺驚了,連珠炮似的發問。

“大概就是半年前開始的吧,可惜現在大家都沒什麽錢,整個國家都忙著建設家園呢。誰有閑錢去買那些房地產啊,布料工廠啊之類的,自己都顧不過來,所以一直拖到今天。”

“半年前——那不是——”

那是田蕓渺剛回彩衣鎮的日子。

“聽說,是因為那個小三生的孩子回來了,我猜測,田小爺是怕那孩子跟他爭家產吧。”

明明,都說了什麽都不要的,為什麽,還要這樣——

田蕓渺眼睛濕潤了,但意識到自己的工作還沒完成,只能暫且忍住悲傷,開始詢問初五夜裏,這家酒店的情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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