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晚上，謝瑤不敢合一下眼，她不知道白染抱著敬哥兒能去哪裏，外面又天寒地凍的。若是他們真能逃掉還好，可千萬別讓國公府的人抓到，謝瑤絲毫不懷疑，他們一旦抓到白染，定然會殺人滅口的。

張氏和青雨也是焦急萬分，陪著謝瑤一起等著。

直至天破曉，楚將軍那邊才傳來了信兒，只說敬哥兒已經回到太子府了。

顧君墨一身夜行裝，他坐到謝瑤旁邊，拍了拍她的肩，道：“楚將軍還在尋找白染的下落，或許還有生機。”

謝瑤心痛難忍，若是敬哥兒回了太子府，那麽就代表國公府的人已經找到了白染他們，如今白染還沒消息，只怕已經遭毒手了。

“不行，我現在就回國公府！”說著，謝瑤站起身。

“你不能回國公府！”顧君墨攔住謝瑤，“敬哥兒的事牽扯太大了，他們不會放過白染，同樣也不會放過意圖救白染的你！”

“可是……我是勇毅王府的側妃，他們怎麽敢……”

“別忘了，他們身後還有太子！”

“他們不敢告訴太子的！”

“狗急還跳墻呢，本王不能讓你犯險！”

楚洛寒一連派出了好幾撥人，找了將近半個月，仍是一點音信也沒有。謝瑤不得不相信，白染已經沒了。

好端端的一個人，不過就是陪她參見了一場宴會，說沒就沒了。她曾經還承諾過白染，一定會把敬哥兒帶回她身邊，她怎麽就不能等一等呢！

白染的事，在謝瑤那兒就是一個大坎，讓她日夜哀思。可放到別處，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說到底不過是死了個奴才。

就在謝瑤的哀思中，正月也就過完了，轉眼春天也來了。

榮貴妃早在十五元宵節的時候就進了宮，因著皇上幾次三番的宣召，又親自登門迎接，總算給足了面子。榮貴妃這一進宮，說是皇家的內事，還是牽扯到了前朝。

四皇子已經封了勇毅王，如今又有母妃加持，他這一邊的勝算在加大。

謝瑤還沈浸在白染之死上面，根本無心打理家事，因此出了許多紕漏，弄得她愈加的煩躁。

這一日顧君墨剛回王府，底下人就來報，說是徐老夫人病了。他顧不得換下朝服，急忙趕到了徐老夫人住的院子，一進門便感覺到了，這裏太冷清了。

顧君墨轉進內屋，見徐老夫人正躺在床上，而魏詩雨正端著藥碗，一勺一勺的親自餵她喝。“奶娘這是怎麽了？”

聽得顧君墨的聲音，魏詩雨趕忙起身，把床前的位置讓給了顧君墨。

“請了好幾個大夫了，都說是風寒入體，再有就是郁結於心，無處排解。內火加外寒，這才病的這般重。只是這都好幾天了，方子都換了兩次了，仍是不見效果。”魏詩雨一臉憂慮道。

顧君墨坐到床前的圓凳上，見那徐老夫人一臉病容，雙目無神，見到他在跟前，嘴唇顫抖著，未說一語，淚先落了下來。

“墨哥兒……”

這徐老夫人是顧君墨的奶娘，一手把他帶大的。小的時候，徐老夫人追在他身後，一聲聲‘墨哥兒’叫著。後來，他被流放再回京，她便換了口，兩人疏遠了許多。

“奶娘且放寬心靜養，本王這就進宮請禦醫，定能治好奶娘。”顧君墨安慰道。

“別……別為老奴費心了……”徐老夫人拉住顧君墨的手，“讓奶娘再好好看看你……墨哥兒長大了，奶娘就放心了……”

徐老夫人這句話說的顧君墨一陣心酸，自小母妃離宮，他身邊唯一親近的人就是奶娘了。

“王爺也別急，這藥方子剛換了換，等喝上兩服才知道效果呢！”魏詩雨站在一旁說道。

顧君墨回頭看了一眼魏詩雨，見她神色也有些憔悴，便問道：“魏側妃，你沒休息好？”

“側妃娘娘……一直守在老奴跟前……整夜整夜的……受累了……”徐老夫人虛弱道。

沒想到魏詩雨還有這份心，顧君墨不禁關懷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本王在這裏。”

魏詩雨卻搖頭，“王爺政事繁忙，還是由臣妾照顧老夫人吧！”

“側妃娘娘說的是……王爺為老奴荒廢了正事……老奴更不能安心了……”

既然徐老夫人這麽說，顧君墨便也不再堅持了。顧君墨坐到一邊，讓魏詩雨繼續餵老夫人喝藥。

見那魏詩雨端著藥碗，餵老夫人喝了一勺，然後給她拭拭嘴角，接著再舀一勺。這麽一碗藥，她一勺接著一勺，既耐心又細心。這番看下來，顧君墨對這個魏詩雨倒有所改觀了。

“雖是開了春，到底春寒料峭，怎麽這麽早就停了地龍？”顧君墨感覺身上有點冷，便隨口問了一句。

可他不過隨口一句，兩個人誰都不說話了，尤其是徐老夫人竟暗暗抹起了淚。

“到底怎麽回事？”顧君墨臉色沈了下來。

“老奴就是府上的奴才……哪享用得了炭火……我……”徐老夫人嘆息道。

“老夫人，您別說了。”魏詩雨打斷徐老夫人的話。

“魏側妃，你讓老夫人說。”顧君墨厲聲道。

“哎！不說了不說了……”

“本王要聽！”

徐老夫人抹著淚，一喘一喘的，竟是緩不過氣兒來。

魏詩雨見狀，便道：“還是臣妾來說吧，謝側妃根本就沒有給老夫人發炭火的條子，這一冬天任憑外面多冷，這屋裏也沒個火候。不僅沒有炭火，連吃食上也虧待著，天天爛菜葉子，根本就見不到肉星！”

“胡說！”顧君墨一甩長袖怒聲呵斥道。

“魏側妃娘娘一句虛話也沒有！”徐老夫人氣急道，她讓魏詩雨扶她坐起身，喘了兩口氣，才繼續道：“那謝氏瞧老奴不順眼，王爺難道不知道？這一冬天，若不是得魏側妃的接濟，又是勻自己的月錢，又是送炭火的，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凍死了！”

顧君墨一時無語，他自然不相信謝瑤會做出這種事，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又無法反駁。

“總算春天來了，可這把老骨頭也熬不住了，不過是著了一點風就一病不起了。”徐老夫人哀聲道。

“行了，這件事本王自會調查清楚。魏側妃你先帶人去庫房領炭火，重新燃起地龍。”

“王爺，謝側妃管家，臣妾的話怕是不好使吧！”

“本王自會吩咐下去，你且去領就是了。”

說完這些，顧君墨轉身離開了徐老夫人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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