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墨本想去質問謝瑤的，可走到一半又折了回去。他帶著一肚子火氣去找謝瑤，只怕話說不好，還得弄得兩個人都不愉快。

顧君墨回到自己那院，先換了平常穿的衣服，又稍稍休息了一會兒，這才來到謝瑤那院。

剛進屋，迎面而來的熱氣，立時就逼走了顧君墨帶進來的寒氣，這裏倒與徐老夫人那院的冷清大不同。

顧君墨那剛熄的火又冒了出來，他臉色微沈轉身進了內屋。只見謝瑤正靠坐在窗子下的羅漢床上，手裏捧著暖爐，正翻看著一本書。

“王爺來了，奴婢給您倒茶。”青雨趕忙倒了一杯熱茶放到了顧君墨面前。

謝瑤轉回頭見顧君墨已經在羅漢床的另一側坐了下來，還自顧自的端起熱茶一口一口啜飲著。

“王爺，可有白染的消息？”

每次見面，謝瑤總是先問他白染的消息，說實話他聽都聽得膩了。

“是不是白染死了，你的心也就死了。”顧君墨放下茶杯，語氣不善道。

顧君墨這句話說的刺耳，謝瑤這才註意到他的臉色不太好，好像正生著氣呢！

“王爺，這是怎麽了？”

“這些日子以來，你為一個奴才日日哀思，府中大小事一概不問，連本王甚至於麟哥兒都沒心思看一眼。你這般不死不活的樣子，到底要到幾時？”

“臣妾……臣妾或有疏忽，但白染不僅僅是一個奴才，她……”

“你只傷心著你自己的事，謝瑤，你太自私了！”

謝瑤啞然，她不知道顧君墨為何突然這般說她，說的她一頭霧水。

“既然你為一個奴才這麽傷心，根本無心府上的事，那這掌事的位子就讓給魏側妃吧！”說完，顧君墨甩開袖子，氣沖沖的離開了。

謝瑤一時懵了，不明白為何顧君墨會發這麽大的火。正在謝瑤不明所以的時候，張氏出去探聽了消息，便趕緊回來把徐老夫人那院發生的事告訴了謝瑤。

聽張氏這麽一說，謝瑤恍然，定然是徐老夫人和魏詩雨搞的鬼。

她的確不喜徐老夫人，但也不至於虧待一個老人家。該給的月錢，該給的份例，她一絲一毫都沒有少過那院。只是那點月錢，養她一個老人家夠了，可養她那些子孫當然就拮據了。

“姑娘，您還是去跟王爺解釋解釋吧！”張氏擔憂道。

“懶得去！”謝瑤繼續看自己的書，似乎絲毫不為所動。

“姑娘！您又任性！”

“我也是有脾氣的！而且經歷了這麽多事，他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麽，還要我去解釋？”謝瑤心裏的火還無處發洩呢，而且她實在沒那個心思。白染的死還有侍郎夫人說的那些話，反反覆覆在她腦子裏繞，繞的她心煩意亂。

自那魏詩雨掌事以後，對謝瑤直接的影響就是夥食差了。

青雨把食盒裏的飯菜一一擺上桌，指著那盤煮白菜，生氣道：“姑娘，您看啊，昨天吃了一天的炒白菜，今日更過分變成煮白菜了。還有這米粥，裏面都撈不出幾粒米來！”

謝瑤根本沒那個心情計較，懶懶看了一眼，道：“以前咱們也吃煮白菜，就當刮刮肚子裏的油水吧，本宮實在不想與她們動嘴皮子。”

眼瞧著謝瑤拿起筷子夾起一根白菜就要往嘴裏放，張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恨恨道：“姑娘，您吃得下，奴婢們還吃不下呢！”

“啊？”什麽意思？

“您為白染的事傷心，我們也傷心，所以我們理解。可白染畢竟救不回來了，您總不能一直這樣吧？如今王爺傷心了，掌事的鑰匙讓別人撿了漏，連吃穿用度都被人苛刻成這樣，你還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是不是等到那魏詩雨親自來扇您兩巴掌，您才能覺出臉疼？”張氏氣呼呼道。

謝瑤低頭看著桌上的清水白菜，道：“奶娘，若我不是國公府的二姑娘，如今會怎樣？”

“可您就是啊！”

“若不是呢？”

“那您定會少受很多苦！”

是啊，若她不是國公府的二姑娘，她也就走不了這麽多彎路了。可同樣的，她也不會遇到顧君墨，更不會成為王府的側妃。

其實想來想去，路都是走過的，回頭也就只能看一看，卻不能重走一邊。而前方的路，全賴自己怎麽走。她既然不是國公府的二姑娘，那麽她何不走一條不一樣的路呢！

“奶娘，咱們去城外看外祖母！”

“啊？可……王爺那？”

“我去跟他說就是了！”

謝瑤讓青雨給她梳洗打扮了一番，自己瞧著都美美的，這才轉身去了顧君墨那院。她進屋的時候，顧君墨正在換衣服。

“臣妾來伺候您更衣吧！”謝瑤上前親自為顧君墨披上了外套。

顧君墨回頭瞅了謝瑤一眼，道：“你要出門？”

“可以嗎？”

顧君墨轉回身，微微一笑，道：“你什麽時候聽過本王的話？”

“臣妾聽啊，以後絕對聽！”

“以後？”

“臣妾今日一定要去看外祖母，您若不同意，臣妾也還是要去，所以只能以後再聽話了。”

顧君墨擰了擰謝瑤的鼻子，道：“多帶幾名護衛！”

“臣妾知道！”得了令，謝瑤嬉笑著離開了。

顧君墨透過窗子看著謝瑤離開的背影，她穿了一身水綠色長裙，裙擺搖動之間，仿若水中嬉戲的小魚兒。直至謝瑤轉過了身，顧君墨才收回了眼，這才發現自己外套的扣子都系錯了。

不過錯了就錯了，只要她開心就好。

前幾日沖她發火，回頭自己就後悔了。可話都說出口了，只能硬挺著。虧得今日謝瑤先過來了，要不還得他先去低頭。

謝瑤帶著青雨和張氏開開心心的出門了，如今已是二月天，柳條發了芽，草兒冒出了頭，連鳥兒都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見謝瑤趴著馬車窗，一臉愜意的吹著風，便問道：“姑娘怎麽突然就想開了？”

“我從來都沒有想不開，純粹就是懶得動而已。如今春天來了，我再不動彈的話，食兒真就被搶沒了。”

“食兒？”

謝瑤轉回身問青雨：“我讓你辦的事，你可辦好了？”

青雨點點頭，“奴婢把你的話，一字不落的跟高松說了，他馬上就去辦了。”

“那就等著看好戲吧！”

馬車停到京郊小院門前，青雨先跳下馬車，朝裏面喊了一聲，然後轉身扶著謝瑤下了馬車。

聽到動靜，雲老夫人由兩個小丫鬟扶著迎了出來，“瑤兒，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謝瑤小跑兩步，扶住雲老夫人，笑道：“年前事忙，瑤兒沒能來看祖母，年後又發生了諸多的事，總是一耽擱再耽擱。”

“來了就好，快點進屋吧！”雲老夫人拉著謝瑤往屋裏面走。

剛踏進屋裏，突然聽到一聲嬰兒哭，謝瑤一臉驚奇。

“這是……”

“羽兒生了，是個大胖小子！”雲老夫人高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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