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夫妻二人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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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頭百姓家過年尚且裏裏外外一堆事兒，更何況是偌大一個王府了。
謝瑤剛掌事，又是第一次過年，須得事事躬身，好落得個周全。
與管家一同清點完庫房，又叫來幾個管事的嬤嬤交代了一下晚宴的事，這些都忙完，差不多已經快中午了。
問過管家，四殿下和魏詩雨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這太後能不能請來。
謝瑤吩咐廚房做了幾道點心，她親自送到了麟哥兒那院。
連日下了幾場大雪，難得今日放晴。
謝瑤過去的時候，見楚洛寒正領著麟哥兒還有四小黑兒練拳。幾個小家夥人雖小，但那拳頭可是虎虎生風，倒有幾分架勢。
謝瑤把裝點心的盒子放到石桌上，轉過頭見奶娘抱著妞妞，而白染正捧著她的小手抹著什麽。
“二寶把妞妞送過來的？”謝瑤走過去問。
因為找不到妞妞的親人，所以她把小姑娘交給了二寶夫妻撫養。
“嘖嘖，您瞧把孩子的手給凍的，哎呦呦……”張氏捧著妞妞的手讓謝瑤看，“夏末快生了，自個都顧不下，更別說照顧妞妞了。這不妞妞在外面玩雪，他兩口子沒註意到，就把小手給凍傷了。”
謝瑤瞅過去，見妞妞的兩只小手又紅又腫，上面還有好幾個裂口，流著膿水露著血肉。
“妞妞，疼嗎？”
妞妞擡頭去看謝瑤，一臉怯生生的表情，抿著小嘴搖了搖頭。
謝瑤心下一軟，輕拍了一下妞妞的頭，柔聲道：“這幾日你且在王府住下，讓嬤嬤照顧你可好？”
聽了謝瑤的話，妞妞往張氏懷裏拱了拱，然後小聲應了一聲。
謝瑤笑了笑，再看白染手裏拿的藥膏，卻是黑色的，而且氣味兒還挺大，她隔得這麽遠還能聞到，腥臭腥臭的。
“你從哪裏買來的？別是什麽江湖術士所謂的神藥神膏，小心上了騙子的當！”
白染看看手裏的藥膏，再擡頭看向謝瑤，未語先噗嗤笑了起來。
“在下就是那騙子，只不過沒收白染姑娘分文，娘娘盡可放心！”
謝瑤聞聲，轉身見楚洛寒就站在她身後。
“這是楚將軍給的，的確說是神藥來著！”白染笑嘻嘻道。
謝瑤微窘，嗔了白染一聲。
白染吐吐舌頭，與張氏一道領著妞妞去屋裏玩了。
“說是神藥確實有些誇張，不過它治凍傷卻有奇效。當年殿下流放北疆，而那一年的冬天特別的冷，殿下又要做苦力，落下一身凍傷，處處皮開肉綻。普通的凍傷藥抹上去，根本無法讓傷口愈合，甚至越抹越爛，直至爛到骨頭上……”
說到這裏，楚洛寒不禁長嘆一聲，“當我趕去的時候，殿下已是奄奄一息，誰能想到堂堂四皇子，威震沙場的大將軍，竟然被凍瘡折磨的死去活來！”
顧君墨從未說起過被流放的那些日子，她也從未問過，不想竟是這般不堪。
“我去了也是沒招兒，眼看著四殿下一日不如一日，最後只吊著一口氣。”
“一口氣？”謝瑤不解。
“我跟殿下說，娘娘您給他生了一個小世子，便是這口氣吊著他的命！”
謝瑤心弦繃緊，雙手無意識的握緊，“他……”
謝瑤無法想象，當時的顧君墨是怎樣的心情，這孩子帶給他的更多是屈辱吧？
“我跟殿下說，如果他死了，那孤兒寡母兩個只能任人欺負了。”楚洛寒低聲道。
沈默良久，謝瑤勉強穩住心神，稍稍勾了勾嘴角，道：“這黑乎乎的膏藥救了殿下的命？”
楚洛寒笑了笑，接著朗聲道：“四殿下命不該絕，本地一個老獵戶給寫了一個土方子，竟然真給治好了。那方子本來是用幾味兒本地的草藥熬水藥浴的，四殿下後來讓大夫給改良了一下，制成了這樣的藥膏，乃是北疆駐軍的常備藥。我這裏還有一盒，送給娘娘吧，以備不時之需。”
謝瑤接過那藥膏，道：“我聞著這藥膏有些腥臭味兒，不知是哪味兒藥？”
楚洛寒卻是笑而不語，扭頭看麟哥兒他們練拳了。
謝瑤微微皺眉，看楚洛寒那表情，便知道這味兒藥不大上臺面，她還是別追問了，省得驚到自己！
謝瑤識趣的不再追問，同樣扭頭看孩子們練拳。日頭雖在中天，但數九寒天的，仍是冷冽非常。偏偏幾個孩子正在興頭上，為了方便拳腳，脫得只剩裏面一件單衣，還楞是頭冒熱氣。
“我與殿下一同長大。”
謝瑤扭頭看向楚洛寒，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我能看得出來，殿下在乎娘娘，所以……”
“所以什麽？”
“以前的四殿下從不貪戀那皇位，他曾說過坐在那皇位上的人算計著全天下，卻也被全天下的人算計著，太累也太悲哀了。可如今他卻陷入了皇位之爭，多多少少也有娘娘的因素，所以在下鬥膽說一句不中聽的話，娘娘您請不要讓殿下太過悲哀！”
謝瑤啞然，楚洛寒這是在指責她？
“您若拎得清，自當與殿下一條心才是！”
謝瑤眨眨眼，所以他的意思是她傻？她糊塗？她不識好歹？
謝瑤沈默半晌竟是無言以對，這楚洛寒不愧是顧君墨的好兄弟，剛回來就給她揪著小辮子提了提神兒。看來薛茹羽的事，楚洛寒已經知道了，而且他也認為她不應該瞞著顧君墨，厚了娘家而失了本家。
“我……”
“娘娘，大年三十兒，家裏事多，在下就不叨擾了。”
楚洛寒打斷謝瑤的話，抱拳作了個揖，然後利落的轉身走人，
謝瑤剛張口，奈何只吐了一個字，剩下的話生生給憋回去了，而且還憋出了一肚子的火。
薛茹羽的事，她知道不應該瞞著顧君墨，她也知道自己錯了，可也不至於十惡不赦吧？
謝瑤正是咬了一口黃連，苦的張不開嘴的時候，青雨急匆匆跑了來。
“姑娘，我可算找到您了！太後娘娘的鳳儀都到大門口了，您快去迎接吧！”
謝瑤本來心口就憋了一股火，現在更郁悶了。
顧君墨保駕護航，魏詩雨果真請來了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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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瑤剛掌事，又是第一次過年，須得事事躬身，好落得個周全。
與管家一同清點完庫房，又叫來幾個管事的嬤嬤交代了一下晚宴的事，這些都忙完，差不多已經快中午了。
問過管家，四殿下和魏詩雨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這太後能不能請來。
謝瑤吩咐廚房做了幾道點心，她親自送到了麟哥兒那院。
連日下了幾場大雪，難得今日放晴。
謝瑤過去的時候，見楚洛寒正領著麟哥兒還有四小黑兒練拳。幾個小家夥人雖小，但那拳頭可是虎虎生風，倒有幾分架勢。
謝瑤把裝點心的盒子放到石桌上，轉過頭見奶娘抱著妞妞，而白染正捧著她的小手抹著什麽。
“二寶把妞妞送過來的？”謝瑤走過去問。
因為找不到妞妞的親人，所以她把小姑娘交給了二寶夫妻撫養。
“嘖嘖，您瞧把孩子的手給凍的，哎呦呦……”張氏捧著妞妞的手讓謝瑤看，“夏末快生了，自個都顧不下，更別說照顧妞妞了。這不妞妞在外面玩雪，他兩口子沒註意到，就把小手給凍傷了。”
謝瑤瞅過去，見妞妞的兩只小手又紅又腫，上面還有好幾個裂口，流著膿水露著血肉。
“妞妞，疼嗎？”
妞妞擡頭去看謝瑤，一臉怯生生的表情，抿著小嘴搖了搖頭。
謝瑤心下一軟，輕拍了一下妞妞的頭，柔聲道：“這幾日你且在王府住下，讓嬤嬤照顧你可好？”
聽了謝瑤的話，妞妞往張氏懷裏拱了拱，然後小聲應了一聲。
謝瑤笑了笑，再看白染手裏拿的藥膏，卻是黑色的，而且氣味兒還挺大，她隔得這麽遠還能聞到，腥臭腥臭的。
“你從哪裏買來的？別是什麽江湖術士所謂的神藥神膏，小心上了騙子的當！”
白染看看手裏的藥膏，再擡頭看向謝瑤，未語先噗嗤笑了起來。
“在下就是那騙子，只不過沒收白染姑娘分文，娘娘盡可放心！”
謝瑤聞聲，轉身見楚洛寒就站在她身後。
“這是楚將軍給的，的確說是神藥來著！”白染笑嘻嘻道。
謝瑤微窘，嗔了白染一聲。
白染吐吐舌頭，與張氏一道領著妞妞去屋裏玩了。
“說是神藥確實有些誇張，不過它治凍傷卻有奇效。當年殿下流放北疆，而那一年的冬天特別的冷，殿下又要做苦力，落下一身凍傷，處處皮開肉綻。普通的凍傷藥抹上去，根本無法讓傷口愈合，甚至越抹越爛，直至爛到骨頭上……”
說到這裏，楚洛寒不禁長嘆一聲，“當我趕去的時候，殿下已是奄奄一息，誰能想到堂堂四皇子，威震沙場的大將軍，竟然被凍瘡折磨的死去活來！”
顧君墨從未說起過被流放的那些日子，她也從未問過，不想竟是這般不堪。
“我去了也是沒招兒，眼看著四殿下一日不如一日，最後只吊著一口氣。”
“一口氣？”謝瑤不解。
“我跟殿下說，娘娘您給他生了一個小世子，便是這口氣吊著他的命！”
謝瑤心弦繃緊，雙手無意識的握緊，“他……”
謝瑤無法想象，當時的顧君墨是怎樣的心情，這孩子帶給他的更多是屈辱吧？
“我跟殿下說，如果他死了，那孤兒寡母兩個只能任人欺負了。”楚洛寒低聲道。
沈默良久，謝瑤勉強穩住心神，稍稍勾了勾嘴角，道：“這黑乎乎的膏藥救了殿下的命？”
楚洛寒笑了笑，接著朗聲道：“四殿下命不該絕，本地一個老獵戶給寫了一個土方子，竟然真給治好了。那方子本來是用幾味兒本地的草藥熬水藥浴的，四殿下後來讓大夫給改良了一下，制成了這樣的藥膏，乃是北疆駐軍的常備藥。我這裏還有一盒，送給娘娘吧，以備不時之需。”
謝瑤接過那藥膏，道：“我聞著這藥膏有些腥臭味兒，不知是哪味兒藥？”
楚洛寒卻是笑而不語，扭頭看麟哥兒他們練拳了。
謝瑤微微皺眉，看楚洛寒那表情，便知道這味兒藥不大上臺面，她還是別追問了，省得驚到自己！
謝瑤識趣的不再追問，同樣扭頭看孩子們練拳。日頭雖在中天，但數九寒天的，仍是冷冽非常。偏偏幾個孩子正在興頭上，為了方便拳腳，脫得只剩裏面一件單衣，還楞是頭冒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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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得出來，殿下在乎娘娘，所以……”
“所以什麽？”
“以前的四殿下從不貪戀那皇位，他曾說過坐在那皇位上的人算計著全天下，卻也被全天下的人算計著，太累也太悲哀了。可如今他卻陷入了皇位之爭，多多少少也有娘娘的因素，所以在下鬥膽說一句不中聽的話，娘娘您請不要讓殿下太過悲哀！”
謝瑤啞然，楚洛寒這是在指責她？
“您若拎得清，自當與殿下一條心才是！”
謝瑤眨眨眼，所以他的意思是她傻？她糊塗？她不識好歹？
謝瑤沈默半晌竟是無言以對，這楚洛寒不愧是顧君墨的好兄弟，剛回來就給她揪著小辮子提了提神兒。看來薛茹羽的事，楚洛寒已經知道了，而且他也認為她不應該瞞著顧君墨，厚了娘家而失了本家。
“我……”
“娘娘，大年三十兒，家裏事多，在下就不叨擾了。”
楚洛寒打斷謝瑤的話，抱拳作了個揖，然後利落的轉身走人，
謝瑤剛張口，奈何只吐了一個字，剩下的話生生給憋回去了，而且還憋出了一肚子的火。
薛茹羽的事，她知道不應該瞞著顧君墨，她也知道自己錯了，可也不至於十惡不赦吧？
謝瑤正是咬了一口黃連，苦的張不開嘴的時候，青雨急匆匆跑了來。
“姑娘，我可算找到您了！太後娘娘的鳳儀都到大門口了，您快去迎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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