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為謝承做打算

關燈
謝瑤看著時辰差不多了,本想回府的,可被老太君拉著去了她那院。

“你那大嫂子,你看著如何?”老太君坐在羅漢床上,背靠金黃萬字引枕,瞧著坐在對面的謝瑤問道。

謝瑤並不急著接話,而是擡起手腕,提起條桌上掐金絲點翠小茶壺,往同套的小蓋碗裏倒了一杯茶, 微微直起身奉到老太君面前。

“瑤兒是出嫁的女兒,有些話實在不好說。”謝瑤道。

“我把他們都趕出去了,這屋裏只咱祖孫倆,你有什麽話盡管說就是。”老太君微微直起身子道。

“老太君為何要問孫女呢?”謝瑤道,話是不能亂說的,尤其是只管自己說了痛快卻沒掂量清自己幾斤幾兩。

老太君靠回去,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國公府從盛極一時到如今日漸衰微,老婆子不得不自省哪裏做錯了,因此不敢再輕易做決定。想找個人商量,可你也瞧見了,你大娘整日裏失魂落魄,別說出主意,便是說句話都費勁,你三嬸兒只管自個兒,整日裏嚷嚷著分家,如今分了家,她卻不肯開府另住,只想著怎麽撈點好處。這國公府再這般下去,怕是要毀在我手裏了。你是個明白的,所以老婆子才厚著臉皮問你。”

“這劉氏,我也就今日見了一面,畢竟了解的不深,所以孫女不說劉氏如何,而是說道說道國公府的事兒。”

老太君點點頭,道:“你盡管說。”

“孫女瞧著國公府現如今有三處弊病,一則是缺少一個能擔起事兒的當家主母。當年太祖開朝,有謝、陳、薛、白、史、金、夏、徐八大家,太祖念八大家護國有功,皆封了爵位,可謂榮寵一時。而如今再看,仍有存續的還剩幾家?所謂富不過三代,究其原因皆是從內裏先壞,然後殃及根本。而如今的謝家,孫女不說,老太君也知曉,竟是沒個頂梁柱。趁著老太爺還在,尚且有幾分薄面,謝家該選一個家主了,更應該挑一個說話辦事得體的主母,沒得出去讓人看輕。”謝瑤說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太君笑道:“你既說到這裏,老婆子說句實在話,你那事兒以後,我只覺心灰意冷,索性撒手不管了。你大娘當了家,可卻不是好手,不會來事也不會鉆營,竟把家底豐厚的國公府弄得入不敷出,幾近被掏空。如你說的,謝家確實缺少一個有能力的主母,可老婆子也知道,只是沒得合選人員。”

“老太君怕是心裏已經有主意了吧?”謝瑤問道。

老太君笑了笑,道:“還是你這孩子機靈,我打算給你大哥娶個平妻,這次我可要親自挑選,選個能主事的孩子。”

謝瑤點點頭,道:“為今之計,只能如此了。”

這國公府必定要交到謝卿手上的,所以他需要一個精明的妻子,而非劉氏那樣的。

“我老婆子雖有幾分臉面,但畢竟老了,所以到時候還要你出面給說些好話。”老太君道。

老太君說了這麽多,這才是目的。謝瑤一早就猜到了,她自然是樂意的,甚至於她可以把自己心目中的人選推上位,然後為自己所用。這期間自然要下功夫,所以老太君且慢慢挑,她且慢慢培植關系。

“有用得著孫女的地方,孫女自當盡力。”謝瑤道。

“你這孩子能想明白最好,那事兒雖是謝家對不起你,但到底你苦盡甘來了,而且若有謝家的助力,你和麟哥兒日子還好過點。”老太君苦口婆心道,既然謝瑤肯嫁給四皇子,肯讓麟哥兒認祖歸宗,必定不甘於屈居人下,所以她切切實實需要謝家。

“若無謝家,我便如浮萍,沒有根基何談與人一爭,孫女自然想得明白。”謝瑤道,她若想顧君墨登基,若想麟哥兒為太子,若想自己是皇後,自然理兒就是這個理兒了,便是有委屈也只能吞下去。可她並不想要榮華富貴,她想要大仇得報,她想要一個人的真心,她想麟哥兒健健康康,如此便好!

所以老太君用她自己爭強好勝的性子去猜度她,猜到的也只是她以為的,

“你既說國公府有三處弊病,那麽另外兩處呢?”老太君直起身子問道。

“瑤兒不過一介女流,也只能從內院說起。這第二處便是家法不嚴,那些不但不給助力還總是添亂的,不過是塊爛肉,反正吃不得還不如扔掉。”謝瑤這句話點到這裏,餘下的便要老太君自己想了。

老太君細細一想,很快就明白謝瑤話裏的意思了,她是在說三房。其實她說的,她如何不懂,只是老三是她親兒,她實在舍不得!

“還有就是後院也用得著制衡之道,老太君從前以大房和三房為重,本意想兩房和和氣氣,共同守護謝家的榮耀。只是您細想一下,您把大權給了大房的太太,又重點栽培大爺,那三房能不嫉妒?能服氣?您是想著三爺任性享樂慣了,保他榮華富貴就是,雖說心裏也是疼他的,可三房卻未必領您的情。最後兩方相鬥,皆是敗者。所謂制衡之道應該是此消彼長,用的得當的話,兩方皆求上進。”謝瑤道。

老太君顯然沒想到這方面,想想過去大房和三房爭吵不休,都指摘她不公允,竟是沒一個理解她苦心的。為此她十分頭疼,卻又無可奈何,今兒謝瑤這麽一分析,她似乎找到癥結了。

謝瑤這話點到點上了,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站在一邊看了這麽多年,自然看得清楚明白。

“如何用這制衡之道?”老太君問道。

老太君乃是安泰公主的嫡女,生下來就集榮寵和貴重於一身,一直順順當當到出嫁。想來安泰公主也沒跟她講過內宅爭鬥的事,她也沒親眼見過,所以裏面彎彎道道的事兒,她根本不知道。

嫁到國公府,老太君秉著以往的脾氣繼續趾高氣揚,說一不二誰也不能忤逆她的意思,所謂治家及其簡單粗暴。所以老太君和老太爺離心,自己也沒落個好名聲,老姐妹們也不待見。

謝瑤點到這裏,老太君便想不明白了,彎彎繞繞的心思還是少。

謝瑤沒法,只能點明白,道:“既老太爺要擡舉大哥,那麽也不能讓他一家獨大,家裏總要有個能與他相互制衡的才是。”

老太君眉頭微皺,道:“年輕這一輩兒,哪還有……”

謝瑤總不能直接說承哥兒,只能含混著也不說話,讓老太君自己想去。

沒多一會兒,老太君眉頭舒展開了,顯然她也想到了,可卻並不與謝瑤說。

老太君的心思,謝瑤知道,她怕她說這番話無非是為親弟弟謀出路。只是說與不說的,全賴老太君怎麽想了,承哥兒畢竟也是謝家子孫,便是扶他一把也是應當的。

在老太君這裏說了一會兒子話,估摸時候也該回去了,謝瑤便讓白染去尋麟哥兒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