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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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錦棠回府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管家見他回來便迎了上去，面上顯出幾分擔心，揣度著他的臉色道：“少爺……”
淩錦棠溫溫和和地擡頭朝他笑了一下，“沒什麽，你去準備晚膳吧，父親估計晚些時候會回來。”
管家道：“小姐還在花園裏等您，勸她回房也不肯，她恐怕很擔心您。”
淩錦棠點點頭，道：“我知道了，現下我去見她。”他伸手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有些無奈地道：“雲伯，事情已經解決了。”
管家見狀也知道自己不該多問，只好嘆了口氣，轉身往前廳去，自家少爺進宮確實不是一次兩次，但回來的時候幾乎臉色都不太好，這次卻如釋重負一般，事出反常，他不知怎麽更加擔心起來。
淩樂潼還維持著淩錦棠離開時的姿勢，呆楞楞地坐在秋千上不知出神在想什麽，直到淩錦棠叫了她兩三聲才回過神，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哥？”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淩錦棠的衣袖，“你沒事吧？”
“皇上……要下旨嗎？”
淩錦棠搖了搖頭，坐在另一架秋千上慢慢晃了兩下，天邊最後一絲光線也完全褪去，漸漸濃重的夜色將他的神情遮住了大半，淩樂潼只聽見他慣常沒什麽波瀾的語氣響在耳邊。
“你不必嫁。”淩錦棠道：“先不說你已經有了心上人，就算你沒同蘇家定親，我和父親也不會同意你遠嫁和親。”
淩樂潼聽完他這話卻並不覺得自己松了一口氣，反而更惴惴不安起來，直直盯著淩錦棠道：“哥……我又不是傻子，皇上中午的時候讓袁懷傳了口諭，這事情就已經成了大半，他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松口……”
她深深喘了口氣，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聲音已經開始發起顫來，“還是說，他逼你答應什麽事情了？”
淩錦棠原以為自己已經想好怎麽同家裏人交代，然而事到如今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眼見淩樂潼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卻還強忍著不哭，他倒是先心疼起來，又不知該怎麽哄，只好任她拽著自己的袖子越收越緊，“沒有，你先別急，等父親回來我同你們一處說——”
話音剛落，他袖子就被淩樂潼扯出一道口子來。
淩樂潼訕訕地放開手，眼淚又憋了回去，不大好意思地道：“這料子怎麽這麽不禁折騰。”
淩錦棠無奈地道：“雲皎，你手上這力氣怎麽愈發大了，蘇霽還天天過來陪你一起練武？”
“沒有。”淩樂潼隨口道：“哥，你別有事瞞著我。”
她嘆了口氣，“罷了，你說要等父親回來一起說那便等吧，反正……”
正說著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淩楓背著手闊步朝他們走來，笑著道：“要同我說什麽？”
淩錦棠道：“去書房吧，二月的天氣，外面還冷著。”
淩楓撇了一眼自家女兒，眉頭一蹙，道：“雲皎，眼睛怎麽紅著？誰欺負你了？”
淩樂潼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今日哥哥進宮，皇上大約要同他說什麽事情。”
書房裏還引著爐子，燭光因著走動帶起的微風而輕輕晃了兩下，淩楓在主位上坐了，淩樂潼一反常態地沒往窗邊的軟榻上靠，反而黏在了淩錦棠身邊。
淩錦棠開口道：“父親今日可見到靺檾族的首領了？”
淩楓端過一旁的茶，潤了潤嗓子方才道：“見了，皇上預備明日設宴招待靺檾族的來使，席間應該會提及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靺檾族近兩年對大周西境虎視眈眈屢次冒犯，實為禍患，這次更是直言要我大周三座城池，當真狼子野心！”
“先前提過一次，只是被柳尚書撥了回去，那日我不在場，事後提及此事，他們也沒同我明說，我倒好奇柳尚書當日說了什麽，讓那群使臣先安分了幾天。”
淩樂潼在一旁冷冷道：“想必是不敢同您說才是。袁懷今日傳了皇上口諭，說要給我指婚，加封郡主嫁去靺檾和親，兄長下午進宮就是因為這件事。”
淩楓怔了一下，摩挲著手中的杯子不知在想什麽，良久才開口，語氣中有幾分不悅，“皇上是想徹底把淩家抓在手裏啊——”
“父親，和親這件事，我另有打算。”淩錦棠驀地開口，將自己下午進宮時同皇帝說的那一番話和他們兩人說了，屋內一時徹底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淩楓眸色覆雜地看向他，剛要開口，又聽淩錦棠道：“父親，您應該知道我並非沖動行事。”
淩樂潼憋了半天的眼淚還是沒忍住，且是一下子哭開了，淩楓和淩錦棠都被她這一哭弄得楞在了當場，慌手慌腳地就要開始哄。
淩樂潼搖了搖頭，看向淩錦棠，“哥哥，我現在就進宮，我求皇上收回成命，我可以嫁，但你不能因為我而被逼到這種地步。”
“雲皎，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淩錦棠微微俯身替她將眼淚擦了，道：“你其實明白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處理方式。”
淩樂潼偏過頭，長睫低垂著滾下兩顆淚珠，“我知道。”
“君臣之間本就如此，今日來的是口諭，明日就可能是道聖旨，最終還是只有一個結果。”她咬著唇壓下自己的哭腔，顫聲道：“我只是不平，你本不應該被逼到如此地步。”
她的兄長明明應該像父親一樣，在朝堂上大展經綸為君重用，而非匏瓜空懸，最終連想做的事情都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
淩楓看著這兄妹二人，突然有些恍惚，即便自己身居高位也無法護得一雙兒女周全，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道：“錦棠，你若是不想……”他頓了半晌，終於勉強將那個字說出口，“你若是不想嫁，為父可以再去皇上那裏……”
“不必了，父親。”淩錦棠道：“於國而言和親確為上計，於淩家而言，也是讓皇上對淩家從此放心。”
“於我自己而言，更是絕境之下的一絲生機。”淩錦棠輕笑了一聲，“皇上不是一直想讓我進宮嗎？這幾年斷斷續續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眼下，我偏不遂他願。”
他本就長著一副好皮相，只是平日裏性子溫和，讓人覺得他易親近又好說話，這一笑卻顯出幾分少見的輕狂與張揚，幾乎要叫人移不開眼。
“至於其他的事情，”淩錦棠摸了摸還在抽抽搭搭掉眼淚的淩樂潼的腦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父親，我知道您擔心我，或許心裏仍覺得這件事我太孤註一擲，”淩錦棠唇邊彎起一點弧度，“大約確實如此吧，我只是實在被逼得太緊……也太久了。”
淩樂潼忽然道：“那爹爹下午見到的那個什麽靺檾族的首領，不就是女婿嗎？”
她半晌終於憋出一句話來，原本是想逗她哥開心，結果話一出口她又覺出有點不對勁，立刻閉上了嘴，哭紅了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又沮喪地低下頭碎碎念道：“我哥怎麽就要嫁人了……”
淩錦棠連忙捂住她的嘴，“別哭了，雲皎，再哭下去明日進宮眼睛就得腫了。”
淩樂潼點點頭，眸子裏愁雲未散，蔫蔫地先回房去了。
書房裏只剩下淩楓和淩錦棠二人，半晌不曾言語，又或許要說的話實在太多，細想起來又無從提起，似乎在那個決定成為定局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沒有再說起的必要。
淩楓杯中的茶早已涼透，他卻仿佛未曾察覺一般又往口中送去，終於回神道：“你的身體，皇帝是知道的？”
淩錦棠點點頭，“是，想必他會同靺檾族的那位首領說起，再不濟私下也會讓人去提點，畢竟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籌碼。”他自嘲地笑了笑，“父親，我知道您舍不得我，但是我被困在盛京太久了，與其繼續留在這裏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借此機會離開盛京。”
“也許依舊不是個好去處，但再如何，這次是我自己選的。”
淩楓長久地沈默著，似乎在這個瞬間他迅速地蒼老了下去，他遲緩地點了點頭，道：“你這性子，到底是淩家的孩子。”
“今日我同靺檾族的首領交談幾句，未必是個好相與的。”淩楓道：“回去休息罷，明日還要進宮。”
***
“王——等了您好幾日，您終於來了！”會蘭煜興沖沖地推開房門，剛要給裏面的人一個親切問候，就被直接飛過來的杯子給攔在了門口。
會蘭煜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那個直接釘在門框上的白玉杯，咕嘟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側過身進門試探著道：“怎麽這麽大火氣？不就是路上遲了兩天嗎？而且也沒耽誤事啊？”
年輕人站在窗邊，朝他睨了一眼，“遲了兩天？沒耽誤事？”
“我倒是想知道，什麽時候給我多了個王妃出來。”
會蘭煜縮了縮脖子，“王，這也不是我們主動提的，前兩天來了個什麽尚書，劈裏啪啦說了一通，城池的事情就擱置了，給您說親的事情倒是被提起來了。”
年輕人朝他森然一笑，“哦？我跟大周非親非故，他們皇帝給我說什麽親？”
會蘭煜辯駁道：“那個，我們漢話說不利索，他們那邊倒是很會講我們這裏的話……”
對面那人笑意愈發明顯，會蘭煜的聲音也愈發細若蚊吶，最終閉上了嘴。
臨了還掙紮一句，“據說是個絕世美人，皇帝都舍不得的那種！今天剛聽說的！”
“呵——”這人輕輕笑了一聲，“我要王妃幹什麽？能吃嗎？一樁婚事抵三座城池，大周皇帝倒很會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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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錦棠回府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管家見他回來便迎了上去，面上顯出幾分擔心，揣度著他的臉色道：“少爺……”
淩錦棠溫溫和和地擡頭朝他笑了一下，“沒什麽，你去準備晚膳吧，父親估計晚些時候會回來。”
管家道：“小姐還在花園裏等您，勸她回房也不肯，她恐怕很擔心您。”
淩錦棠點點頭，道：“我知道了，現下我去見她。”他伸手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有些無奈地道：“雲伯，事情已經解決了。”
管家見狀也知道自己不該多問，只好嘆了口氣，轉身往前廳去，自家少爺進宮確實不是一次兩次，但回來的時候幾乎臉色都不太好，這次卻如釋重負一般，事出反常，他不知怎麽更加擔心起來。
淩樂潼還維持著淩錦棠離開時的姿勢，呆楞楞地坐在秋千上不知出神在想什麽，直到淩錦棠叫了她兩三聲才回過神，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哥？”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淩錦棠的衣袖，“你沒事吧？”
“皇上……要下旨嗎？”
淩錦棠搖了搖頭，坐在另一架秋千上慢慢晃了兩下，天邊最後一絲光線也完全褪去，漸漸濃重的夜色將他的神情遮住了大半，淩樂潼只聽見他慣常沒什麽波瀾的語氣響在耳邊。
“你不必嫁。”淩錦棠道：“先不說你已經有了心上人，就算你沒同蘇家定親，我和父親也不會同意你遠嫁和親。”
淩樂潼聽完他這話卻並不覺得自己松了一口氣，反而更惴惴不安起來，直直盯著淩錦棠道：“哥……我又不是傻子，皇上中午的時候讓袁懷傳了口諭，這事情就已經成了大半，他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松口……”
她深深喘了口氣，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聲音已經開始發起顫來，“還是說，他逼你答應什麽事情了？”
淩錦棠原以為自己已經想好怎麽同家裏人交代，然而事到如今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眼見淩樂潼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卻還強忍著不哭，他倒是先心疼起來，又不知該怎麽哄，只好任她拽著自己的袖子越收越緊，“沒有，你先別急，等父親回來我同你們一處說——”
話音剛落，他袖子就被淩樂潼扯出一道口子來。
淩樂潼訕訕地放開手，眼淚又憋了回去，不大好意思地道：“這料子怎麽這麽不禁折騰。”
淩錦棠無奈地道：“雲皎，你手上這力氣怎麽愈發大了，蘇霽還天天過來陪你一起練武？”
“沒有。”淩樂潼隨口道：“哥，你別有事瞞著我。”
她嘆了口氣，“罷了，你說要等父親回來一起說那便等吧，反正……”
正說著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淩楓背著手闊步朝他們走來，笑著道：“要同我說什麽？”
淩錦棠道：“去書房吧，二月的天氣，外面還冷著。”
淩楓撇了一眼自家女兒，眉頭一蹙，道：“雲皎，眼睛怎麽紅著？誰欺負你了？”
淩樂潼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今日哥哥進宮，皇上大約要同他說什麽事情。”
書房裏還引著爐子，燭光因著走動帶起的微風而輕輕晃了兩下，淩楓在主位上坐了，淩樂潼一反常態地沒往窗邊的軟榻上靠，反而黏在了淩錦棠身邊。
淩錦棠開口道：“父親今日可見到靺檾族的首領了？”
淩楓端過一旁的茶，潤了潤嗓子方才道：“見了，皇上預備明日設宴招待靺檾族的來使，席間應該會提及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靺檾族近兩年對大周西境虎視眈眈屢次冒犯，實為禍患，這次更是直言要我大周三座城池，當真狼子野心！”
“先前提過一次，只是被柳尚書撥了回去，那日我不在場，事後提及此事，他們也沒同我明說，我倒好奇柳尚書當日說了什麽，讓那群使臣先安分了幾天。”
淩樂潼在一旁冷冷道：“想必是不敢同您說才是。袁懷今日傳了皇上口諭，說要給我指婚，加封郡主嫁去靺檾和親，兄長下午進宮就是因為這件事。”
淩楓怔了一下，摩挲著手中的杯子不知在想什麽，良久才開口，語氣中有幾分不悅，“皇上是想徹底把淩家抓在手裏啊——”
“父親，和親這件事，我另有打算。”淩錦棠驀地開口，將自己下午進宮時同皇帝說的那一番話和他們兩人說了，屋內一時徹底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淩楓眸色覆雜地看向他，剛要開口，又聽淩錦棠道：“父親，您應該知道我並非沖動行事。”
淩樂潼憋了半天的眼淚還是沒忍住，且是一下子哭開了，淩楓和淩錦棠都被她這一哭弄得楞在了當場，慌手慌腳地就要開始哄。
淩樂潼搖了搖頭，看向淩錦棠，“哥哥，我現在就進宮，我求皇上收回成命，我可以嫁，但你不能因為我而被逼到這種地步。”
“雲皎，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淩錦棠微微俯身替她將眼淚擦了，道：“你其實明白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處理方式。”
淩樂潼偏過頭，長睫低垂著滾下兩顆淚珠，“我知道。”
“君臣之間本就如此，今日來的是口諭，明日就可能是道聖旨，最終還是只有一個結果。”她咬著唇壓下自己的哭腔，顫聲道：“我只是不平，你本不應該被逼到如此地步。”
她的兄長明明應該像父親一樣，在朝堂上大展經綸為君重用，而非匏瓜空懸，最終連想做的事情都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
淩楓看著這兄妹二人，突然有些恍惚，即便自己身居高位也無法護得一雙兒女周全，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道：“錦棠，你若是不想……”他頓了半晌，終於勉強將那個字說出口，“你若是不想嫁，為父可以再去皇上那裏……”
“不必了，父親。”淩錦棠道：“於國而言和親確為上計，於淩家而言，也是讓皇上對淩家從此放心。”
“於我自己而言，更是絕境之下的一絲生機。”淩錦棠輕笑了一聲，“皇上不是一直想讓我進宮嗎？這幾年斷斷續續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眼下，我偏不遂他願。”
他本就長著一副好皮相，只是平日裏性子溫和，讓人覺得他易親近又好說話，這一笑卻顯出幾分少見的輕狂與張揚，幾乎要叫人移不開眼。
“至於其他的事情，”淩錦棠摸了摸還在抽抽搭搭掉眼淚的淩樂潼的腦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父親，我知道您擔心我，或許心裏仍覺得這件事我太孤註一擲，”淩錦棠唇邊彎起一點弧度，“大約確實如此吧，我只是實在被逼得太緊……也太久了。”
淩樂潼忽然道：“那爹爹下午見到的那個什麽靺檾族的首領，不就是女婿嗎？”
她半晌終於憋出一句話來，原本是想逗她哥開心，結果話一出口她又覺出有點不對勁，立刻閉上了嘴，哭紅了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又沮喪地低下頭碎碎念道：“我哥怎麽就要嫁人了……”
淩錦棠連忙捂住她的嘴，“別哭了，雲皎，再哭下去明日進宮眼睛就得腫了。”
淩樂潼點點頭，眸子裏愁雲未散，蔫蔫地先回房去了。
書房裏只剩下淩楓和淩錦棠二人，半晌不曾言語，又或許要說的話實在太多，細想起來又無從提起，似乎在那個決定成為定局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沒有再說起的必要。
淩楓杯中的茶早已涼透，他卻仿佛未曾察覺一般又往口中送去，終於回神道：“你的身體，皇帝是知道的？”
淩錦棠點點頭，“是，想必他會同靺檾族的那位首領說起，再不濟私下也會讓人去提點，畢竟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籌碼。”他自嘲地笑了笑，“父親，我知道您舍不得我，但是我被困在盛京太久了，與其繼續留在這裏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借此機會離開盛京。”
“也許依舊不是個好去處，但再如何，這次是我自己選的。”
淩楓長久地沈默著，似乎在這個瞬間他迅速地蒼老了下去，他遲緩地點了點頭，道：“你這性子，到底是淩家的孩子。”
“今日我同靺檾族的首領交談幾句，未必是個好相與的。”淩楓道：“回去休息罷，明日還要進宮。”
***
“王——等了您好幾日，您終於來了！”會蘭煜興沖沖地推開房門，剛要給裏面的人一個親切問候，就被直接飛過來的杯子給攔在了門口。
會蘭煜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那個直接釘在門框上的白玉杯，咕嘟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側過身進門試探著道：“怎麽這麽大火氣？不就是路上遲了兩天嗎？而且也沒耽誤事啊？”
年輕人站在窗邊，朝他睨了一眼，“遲了兩天？沒耽誤事？”
“我倒是想知道，什麽時候給我多了個王妃出來。”
會蘭煜縮了縮脖子，“王，這也不是我們主動提的，前兩天來了個什麽尚書，劈裏啪啦說了一通，城池的事情就擱置了，給您說親的事情倒是被提起來了。”
年輕人朝他森然一笑，“哦？我跟大周非親非故，他們皇帝給我說什麽親？”
會蘭煜辯駁道：“那個，我們漢話說不利索，他們那邊倒是很會講我們這裏的話……”
對面那人笑意愈發明顯，會蘭煜的聲音也愈發細若蚊吶，最終閉上了嘴。
臨了還掙紮一句，“據說是個絕世美人，皇帝都舍不得的那種！今天剛聽說的！”
“呵——”這人輕輕笑了一聲，“我要王妃幹什麽？能吃嗎？一樁婚事抵三座城池，大周皇帝倒很會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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