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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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楊戩揉了把他的腦袋,“乖乖地?”

雲珩點頭:“乖乖地。”

“不哭不鬧?”

雲珩又點頭:“不哭不鬧。”

楊戩無奈道:“走吧。”

聽到這話,雲珩一下就高興起來:“走吧走吧!”

他們現在身處九重天,比起三十三重天距離人間更近。雲珩靠在表哥胸前,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穿過層層疊疊的雲盾,看到了一些剛得道不久的散仙,飛升天界並不等於修行結束,相反卻是另一段更加漫長的尋道之路的開始。

他們剛到人間,天空忽然一道閃電滑過,雲珩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耳邊又響起一聲炸雷。小家夥嚇壞了,轉身將頭紮進楊戩懷裏,活像是一只鴕鳥。

天界沒有四季更替,也沒有風霜雨雪,雲珩只在雷震子和天馬的翅膀上見過閃電,其他的都沒見過。這麽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就算是楊戩現在一心惦記著自己的妹妹,看到他這個模樣忍不住揚了揚嘴角。一手抱著他,一手捏了個法訣,在兩個人周圍設了個結界,隔絕外面的雷雨。

“這應該是哪個修仙者在渡劫飛升。”

“渡劫飛升?”飛升雲珩倒是聽過,但前面那個詞卻是第一次聽到。

楊戩抱著他落到一處山峰之上:“凡人修道違背天理,只有渡過這些劫難才能繼續修煉。在所有劫難中,最兇險的稱為天劫。當修道者順利渡過天劫後,才可以突破人界的桎梏,飛升到天界。”

“哇!”小家驚訝道,“原來凡人想當神仙這麽辛苦,又要修煉,又要渡劫。”

楊戩糾正他:“神仙也要修煉。”

雲珩額頭抵在他寬厚的胸膛上:“還是生來就是神仙比較好。”

楊戩摸摸他的腦袋:“生來就做神仙,也只有你有這個命。”

雲珩又說:“凡人想要當神仙要度過那麽可怕的天劫,可是當了神仙又想著下界做凡人。”

這話可正說到了楊戩的煩心事,司法天神審過太多思凡下界的神仙,對他們心中的算計了如指掌。楊戩那張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有些人,既想要享受神仙的法術和壽命,又貪戀凡塵的繁華,什麽都想要,最後什麽也得不到。”

“他們口口聲聲說寧可做一個凡人,也不願意做神仙。真讓他們輪回轉世去做凡人,又覺得這是天界最殘酷的懲罰。”

他說了這麽多,雲珩一字不落的聽在耳朵裏,連起來卻聽得不甚明白。

結界隔絕了外面的雷雨,雲珩這才敢偷偷睜開眼,往外張望。此時一道閃電劃過,霎時間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卻又在片刻之後熄滅。

雲珩忽然指向一個方向:“表哥,你看,那裏有個人!”

楊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他們所處的這座山峰之下正好是一片懸崖峭壁,峭壁之下有一塊大石頭,石頭前跪著一個人,全身上下已經被雨水濕透,卻機械的重覆著磕頭的動作。

雲珩歪著頭想了片刻,忽然問道:“他……他不會就是沈香吧。”

這個名字讓楊戩皺起了眉頭,冷厲的目光緊盯著山下那人。看他面色蒼白,雙唇顫抖,目光渙散,應該是撐不了太久了。

雲珩看著他的模樣,有些於心不忍:“他看起來好可憐呀。”

“……”

“他不是來找母親的嗎,他的母親怎麽還不來見他?”

“……”

“表哥,”雲珩拽著楊戩衣服的前襟,“咱們幫幫他吧。”

“幫不了。”楊戩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雲珩聽,還是自言自語。

“可以的!”小家夥急切的說道,“你也在他周圍設一個結界,他就不害怕了。”

“……”

楊戩問雲珩:“你知道華山三聖母是什麽人嗎?”

雲珩想也沒想就回答道:“知道呀!”

倒是楊戩有些詫異:“你知道?”

雲珩點點頭:“肯定是華山修煉的神仙。”

“……”

沈香今晚本來還打算放幾盞天燈,向上蒼祈禱,保佑他能與親生母親團聚。哪知道,他剛來到山腳下,天上就開始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將天燈澆滅,不知道刮去了哪裏。

他以為這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即將顯靈,讓他們母子團聚,磕頭便磕得愈發賣力。額頭撞在雨水沖刷過的泥土中,滿臉泥汙。

大雨漸漸停了,天空偶爾劃過一道閃電,已經聽不到雷聲。

當沈香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驚訝的發現面前的大石頭上竟然有人!

他還以為是母親來了,欣喜的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定睛一看。那大石頭上坐著的竟然是個小孩子,一個生得唇紅齒白,穿一身白衣,沖他露出天真笑顏的小孩子。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孩子,就跟戲文裏寫的仙童下凡似的。

他甚至相信了,眼前這個孩子真的是個神仙,可這個小神仙能幫助他實現與母親團聚的願望嗎?

“嘿!”那小家夥站在石頭上,倒是跟他一般高,此刻正伸出手在他眼前來來回回的晃:“沈香,沈香,你在發什麽呆呀?”

“???”

沈香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叫我什麽?”

雲珩偏頭:“沈香呀。”

“你怎麽知道我叫沈香。”

雲珩在他手背上拍一巴掌:“你弄疼我啦!”

“抱歉。”沈香連忙松手,卻還是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你認識我?”

雲珩搖頭:“不認識,我猜的。”

沈香更驚訝了:“猜的?”

“我在天上見過你寫的宮燈。上面寫著‘弟子上京趕考,途經華山,聽聞母親三聖母在此地修行,祈求母子重逢’。”

沈香一聽,立刻驚叫道:“是是是,是我寫的。天上?你看到了我放的天燈,你真的是神仙!”

雲珩點點頭:“我是!”

“那……你能讓我見到我的母親嗎?”

雲珩彎起眉眼沖他笑笑:“不能。”

“你不是神仙嗎?神仙都有法術。”

雲珩說:“我沒有。”

沈香急了,“沒有法術算什麽神仙?”

雲珩嘟嘴:“那……怎麽不算呢?”

淋了這一晚上的雨,荒郊野嶺的忽然出現個人,沈香還以為看到了與母親團聚的希望,哪曾想卻是個小孩子。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神仙嘛,有點奇奇怪怪的愛好不奇怪,興許這位神仙就喜歡扮作小孩子出現在人前,只要能讓他見到神仙,管他是大人還是小孩兒模樣。

哪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麽神仙,連法術都不會,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兒。

淋了雨又加上大起大落的情緒,讓沈香再也支撐不住,眼睛一閉,身體便搖搖欲墜,直望地上倒去。

雲珩也沒見過神仙生病,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伸手就要去拽他:“你困了嗎?不能在這裏睡覺呀,地上多臟呀。”

沈香雖然瘦弱,但也是個少年人,雲珩哪裏拽得住他,險些跟著他一起,從石頭上摔下去。

幸而一旁的楊戩眼疾手快,身影一閃就出現在了楊戩身後,一把將人接住了。

楊戩探了探他的額頭,觸手滾燙——這孩子發燒了。

楊戩看著懷裏的孩子,眉眼之間長得跟他的母親還真是有幾分相似。只是他的母親天性活潑,古靈精怪,這孩子卻有幾分他父親的迂腐,鼻子嘴唇長得與他那個父親有幾分相似。

這讓楊戩心底生出的那一點溫情頃刻間煙消雲散。

在鬥牛宮的時候,他向雲華仙子說謊了。就在半月之前,他曾下界一次。

三聖母並沒有如他安排的那樣,乖乖在洞府修行。而是跑出去跟一名名叫劉彥昌的書生有了私情,還誕下一個男嬰。

三聖母就算不在天界正神,修行上千年,她也是個神仙。是神仙,就該遵守天條,不得與凡人生情,更遑論結為夫妻,生兒育女。

他們的母親就是前車之鑒,玉帝當年是如何懲罰雲華仙子,他和妹妹自幼與父母分離,遭了多少罪,他可沒有忘記,怎麽能讓妹妹重走母親的老路?

他將三聖母抓回華山,關在洞府中讓他修行,劉彥昌卻借著寶蓮燈的法力帶著孩子逃走了。

以楊戩的本領,並非沒有辦法對付一個凡人,只是那個孩子畢竟是他妹妹的血脈,是他的外甥,他心軟了,放走了父子倆。

天庭只過了半月有餘,這孩子就已經長大成人,甚至來到華山尋找他的母親。

“表哥,表哥!”一旁雲珩焦急的聲音,將楊戩的思緒喚了回來,“他怎麽了,是睡著了嗎?”

楊戩搖搖頭把沈香抱起來:“他暈倒了。”

“暈倒了?”這是個新鮮詞匯,雲珩默默地記下了。

楊戩沒說話,衣袖中忽然流出一道光,落在地上幻化成成人形,是哮天犬。

楊戩吩咐道:“你先替我照顧珩兒。”

哮天犬看向雲珩:“殿下,您是要自己走,還是我抱你。”

雲珩想了想,說:“我想騎在你背上。”

哮天犬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於是,將人拎起來,讓他坐在了自己肩頭。

“……”

他們在附近的小鎮上尋了一間客棧住下。店小二頗不耐煩的打開門。正是進京趕考的日子,客棧已經住滿了,讓他們去別家看看。

楊戩拿一錠銀子店小二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稱還有一間上房,是別人定下的,可以暫且讓他們住一晚,這就帶他們上樓去。

雲珩圍在他身側繞來繞去的打量,最後下了結論:“原來凡人長這樣。”

那店小二連忙點頭:“是是是,小的是凡人,不想這位小公子,一看就是蓮花池走出來的仙童。”

‘蓮花池走出來的仙童?’雲珩恍然大悟,“你說的是哪咤哥哥!”

店小二又點點頭:“公子小小年紀,戲文倒是沒少聽,還知道哪咤,二郎顯聖真君您聽過沒?”

雲珩往旁邊一指,那裏空無一人——楊戩已經抱著沈香進屋去了。

雲珩沖店小二嘿嘿一笑:“他進去了。”

店小二沒聽懂,又沖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那您也快進去吧。”

進了屋,哮天犬連忙關上房門,這才對雲珩說道:“殿下,咱們現在在凡間,不能被凡人知道了你的身份。”

“為什麽?”

“因為……”哮天犬又不像白澤神君那麽博學多聞,這個問題他還真有些解釋不清楚,於是只能求助般的看向楊戩,“主人。”

楊戩頭也不回的站在床邊,此時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沈香的身上,冷聲說了一句:“天條規定,神仙下界執行任務,不得在凡人面前使用法術。”

哮天犬轉過頭來,沖雲珩笑道:“殿下不怕,你沒有法術,不會違反天條。”

在天庭的時候,雲珩沒有法術,是神仙裏面最特別的一個。到了人間,凡人都沒有法術,反倒顯得他這個小神仙沒那麽特別。

這時候有人在外面敲門,是店小二,送來茶水。

雲珩的目光一直落在店小二端來的茶水上,跟天庭的玉盞比起來,這裏的茶具顯得十分簡陋。

哮天犬見他一直看著茶壺,以為他渴了。趕緊給他倒了一碗茶遞過去:“殿下,嘗嘗。”

雲珩端起茶碗,放在唇邊抿了一口,咂咂嘴,一偏頭吐在了地上:“看來,人間也不是什麽都都好吃,這茶就沒有天庭的仙茶好喝。”

哮天犬笑道:“那是自然,否則凡人怎麽都想當神仙。”

雲珩說:“我想喝花露。”

哮天犬搖頭:“沒有花露。”

雲珩打了個哈欠:“我要閉關!”

“哈?”哮天犬顯然不懂他這個閉關的意思,“您……要幹嘛?”

雲珩趴在桌上:“我困了,想睡覺。”

哮天犬說:“我抱著你睡。”

雲珩扶著桌沿從凳子上滑下來,小跑著來到楊戩身旁,緊緊地靠在他:“我要跟表哥在一起。”

楊戩剛把靈力註入沈香體內,替他降溫。見他腦門上出了一頭汗,想也不想,就打算捏著衣袖去為他擦拭。

雲珩見狀,立刻摸出八寶雲光帕遞過去:“用這個擦。”

他趴在床沿上,雙手托著下巴,支撐起自己的小腦袋:“表哥,你好像見過他。”

楊戩點點頭:“見過,在他很小的時候。”

“所以,你是專門來找他的嗎?”

“不算吧。”

雲珩晃了晃小腦袋:“我想起來了,你是去華山見三妹。”

“沈香是去華山尋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叫三聖母。”

“咦?”小家夥忽然發現了什麽,“三妹和三聖母名字裏都有一個‘三’。”

後面的哮天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楊戩糾正他:“叫表姐。”

雲珩乖巧點頭:“表姐。”

說完他腦袋一歪,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著了。

小家夥剛才就說自己困了,跑過來貼著自己聊天。楊戩還以為他找了個借口,沒想到人家是真的困了,說睡就睡。

人是自己帶下界的,身為表哥,現在也只能任勞任怨的當個老媽子,剛安頓好外甥,又要伺候表弟。

他把雲珩抱起來,替他脫去靴子和外衣,取下銀冠,看他睡熟了,這才將人放在床榻裏側。

這是客棧最好的一間上房,床鋪夠大,雲珩是個小孩子,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不過,這小家夥睡覺不怎麽老實,在床上滾來滾去,到了天亮的時候,滾到沈香身旁,迷迷糊糊間,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嘴裏還嘟嘟啷啷:“淩兒,淩兒你回來啦!”

睡夢中的沈香眉頭一皺:“松……松手,我快喘不過氣了。”

“淩兒你瘦了,抱起來一點也不舒服。”雲珩不但抱著他,還順手給了他一巴掌。

沈香徹底被他拍醒了,趕緊去拽箍在脖子上的手:“松開,松開!”

“淩兒,淩兒!”

“我不是淩兒,你快松手!”

就在他倆掙紮之際,房門從外面推開,楊戩冷著張臉走進來,一眼就看到床上扭作一團的兩個小家夥。

雲珩一條腿搭在沈香肚子上,兩條小胳膊緊緊地摟著人家脖子。

沈香抓著他的胳膊往下扯,力道不小,那白凈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好幾個指印。

楊戩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美味佳肴,正在流口水的哮天犬。

二郎真君暗自嘆了口氣,他趁著沈香和雲珩熟睡之際,回了一趟華山。臨走前囑咐哮天犬,把人看好了,沒想到回來看到的是這樣一番情景。

他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哮天犬“噗通”一聲滾到了桌子底下,這才咂咂嘴醒過來。

床上,沈香好不容易把雲珩的胳膊從他脖子上拽下來,哪知道小家夥卻皺起眉頭,奶聲奶氣的哼哼:“疼,好疼呀!”

嚇得沈香趕緊松了手,轉頭看到雲珩放大的睡顏,一時間還有些迷茫。

他閉了閉眼,昨晚的記憶慢慢回籠。這才想起來,眼前的孩子不就是昨天晚上在華山腳下戲弄他的那個嗎?

“怎麽又是你?”

這一句質問可算讓雲珩從睡夢中吵醒,小家夥一翻身坐起來,又迷迷糊糊紮進他的懷裏,摟著他的腰喊道:“紫苑姐姐。”

“……”

“什麽姐姐,我才不是你姐姐!”

雲珩揉了揉眼睛,目光迷茫的從他臉上掃過,看到後面站著的楊戩,於是擡起小胳膊,咿咿呀呀的喊:“表哥,抱~”

哮天犬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一不小心腦袋磕在了桌角上,悶哼一聲,就在沈香轉頭的一瞬間,他又化作一道光,鉆回到楊戩袖子裏。

沈香歪著頭,滿臉疑惑的打量楊戩:“你是……”

雲珩搶在楊戩之前說道:“他是我表哥,昨晚你暈倒了,是我表哥把你抱來這裏的。”

沈香畢竟是個讀書人,讀書人的禮儀學得很好。趕緊下了床,朝著楊戩的方向躬身一揖:“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救。”

沈香在身上摸了摸,又回頭去找自己隨身的行李:“學生上京趕考,身無長物,無以報答。”

楊戩嘴角又浮起一絲笑意,聽到他後面的話又不動聲色收斂笑容:“不需要你報答。”

沈香又道:“敢問恩公姓名。”

“我叫雲珩,這是我表哥……”

“我姓楊……”楊戩打斷雲珩,“家中排行第二。”

沈香對著他又是一揖:“楊公子。”

這時候忽然傳來“咕嚕咕嚕”兩聲,雲珩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咦,好像不是我餓了。”

另一邊沈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

楊戩嘆口氣:“下去吃些東西吧。”

楊戩替雲珩穿戴整齊,沈香也收拾好行禮。三個人來到樓下,楊戩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下,隨便點了幾個菜。

不一會兒,店小二便端著盤子過來了。雲珩一看,眼睛就開始放光:“哇!這個就是包子嗎?大白那天吃的包子?”

沈香側過頭來上下打量他,昨晚沒看清,今日一看,這小孩子頭戴銀冠,身著紗衣,腰間懸掛著玉佩,一看就知道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中一定非富即貴,怎麽連包子都沒見過?

難道富貴人家都是不吃包子的?

雲珩一臉期待的看向楊戩:“表哥,我能嘗嘗嗎?”

楊戩點了點頭:“吃吧。”

雲珩太小了,桌子有點高,包子擺在正中間,他夠不著,一旁的沈香幫他拿了一個。

小家夥捧著包子,美美的咬了一口,湯汁從嘴角溢出來:“哇!太好吃啦。”

沈香第一次見到有人吃包子就像吃山珍海味,他本來就餓,看到雲珩那一臉滿足的樣子,就更餓了,於是咽了咽口水,卻並沒有動手。

楊戩將他的樣子看在眼裏,把包子推到他跟前:“快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沈香看著他,楊戩一副“你少啰嗦”的模樣,讓他不敢拒絕,再沒有顧忌,大口吃了起來。

楊戩說:“你不是要上京趕考嗎?在這裏耽擱什麽,還不早些去!”

沈香低下了頭:“不行,我好不容易有機會離家,見不到母親我不會走的。”

“她不會見你。”

沈香包子咬了一半,立刻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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