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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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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剩下那一半包子掉到了桌上,沈香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陷入到莫大的驚訝之中:“你……你見過我娘?”

坐在一旁專心啃包子的雲珩,看到沈香手裏的包子掉了,還熱心的幫他撿起來放在碗裏。

他聽到沈香的話,便接了一句嘴:“他還見過你呢,在你很小的時候。”

此言一出,沈香更激動了,仿佛這幾天的祈禱,這些年來的期盼看到了希望。

他慌慌張張撲到楊戩跟前,一把拽住了對方的袖子:“她……”

他想要問的問題太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從小到大,他就沒有見過自己的娘親,連她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楊戩沈吟一聲,依舊用那種冷厲的目光看向沈香。他一個參加過封神大戰的將軍,又是天庭的司法天神,渾身透露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場,眉目間盡是威嚴。

除了雲珩這個小家夥,沒人敢跟他嘻嘻哈哈。他用那種淩厲的目光掃向沈香的時候,對方嚇得腿都軟了,趕緊松開了手,顫著聲說道:“抱歉……”

看到他閃躲的目光,楊戩就知道自己嚇到他了。暗自嘆一口氣,緩和了神情,卻還是冷冷的說道:“你先坐下,把飯吃完。”

楊戩依言坐在了雲珩身旁,正在認真啃包子的小家夥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把最後一點包子塞進嘴裏,拿過另一邊的碗筷,放在他跟前:“快吃快吃!”

楊戩的目光又落到雲珩身上,見小家夥嘴裏還有沒咽下去的包子,又伸手去拿新的。

“咳……”楊戩輕咳一聲,“珩兒!”

“嗯?”雲珩轉過頭來,腮幫子一股一股的,把嘴裏的包子咽下去,差點噎著,自己在胸前順了兩下,這才說道,“表哥你叫我。”

楊戩提醒他:“喝點粥。”

這只是一間小城鎮上的客棧,粥也只是最普通的白粥。雲珩嘗了一口,喝起來沒滋沒味,立刻就放下了勺子,搖了搖頭:“沒有百花蜜好喝,還是包子更香。”

“……”

他吃得小肚皮鼓鼓的,嘴角溢滿了湯汁,還粘著一點蔥花,又忍不住打了個嗝,伸手還要去拿。

楊戩趕緊把他攔了下來:“可以了,你已經吃了兩個了。”

雲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還能再吃兩個!”

楊戩不為所動:“中午再吃!”

雲珩咬著下唇不說話。楊戩又嘆了口氣,不斷在心裏碎碎念:“我帶出來的,我帶出來的,雖然我舅舅很招人煩,但是表弟很可愛,很——可——愛!”

他向雲珩招了招手:“珩兒,來,到表哥這裏來。”

雲珩走到他身旁,楊戩替他擦了擦嘴:“中午,表哥帶你去吃更好吃的。包子吃多了,哪裏還能吃得下?”

雲珩想了想,覺得表哥說得很有道理,會心一笑:“那我不吃了,留著肚子中午吃更好吃的。”

楊戩掐了把他的臉蛋兒,咬著牙誇了一句:“真乖!”

這一下多少有點洩憤的意思,人家白嫩嫩的臉蛋兒都被他掐紅了。

楊戩站起來:“走吧。”

他轉身走了兩步,發現那兩個小崽子並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雲珩跪在凳子上,正在把沒吃完的包子往荷包裏塞。

楊戩只得倒回來,問他:“不是說好了,中午咱們去吃好吃的?”

雲珩揚起腦袋,沖他笑得又乖又甜:“大白也喜歡吃大肉包,我想給他留著。”

楊戩:“……”

哮天犬在楊戩袖子裏,聽到雲珩這話,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小太子真有良心,有好吃的都不忘給他留著。

雲珩又補充了一句:“不要浪費嘛。”

哮天犬:“???”

原來是不能浪費,才給他留著。

楊戩驚訝道:“你還知道浪費?”

雲珩說:“對呀,師父教我的。”

楊戩招了招手,喚來店小二,讓他打包。

沈香在一旁問:“大白是誰?”

雲珩說:“是我表哥的神獸。”

“神獸?”

雲珩給了他個看傻子一樣的眼神:“就是一只小狗狗。”

小狗狗這個稱呼聽起來就很可愛,哮天犬在楊戩袖子裏,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

沈香摸摸他的腦袋:“真可愛。”

雲珩跪在凳子上,高度正好合適,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漂亮的笨蛋。”

“……”

沈香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小家夥這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

出了客棧,三個人一同走了好長一段路。期間,沈香無數次鼓起勇氣,打算向楊戩詢問娘親的事。可是光看著那英挺偉岸的背影,就讓他心裏發怵,不敢再上前一步。

雲珩走在他旁邊,倒是開心得不得了,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能吸引他的註意力,一會兒撲蝴蝶,一會兒摘一朵路旁的小花,一會兒仰頭目送天空飛過的一群燕子,就連池塘邊的野鴨都能吸引他的註意力。

一輛馬車從後面狂奔而來,趕車人揮著鞭子大喊著要前面的行人讓路。

雲珩問:“這是什麽?”

沈香說道:“馬車你都沒見過?”

雲珩撇了撇嘴:“這麽難看的馬車我確實第一次見。”

不一會兒,他手裏就握著一把野花,白的黃的紫的粉的什麽顏色都有:‘真好看,我要拿回去送給淩兒。’

沈香說:“這種路邊的小野花,你把它們摘下來,晚上就謝了。”

雲珩伸出手去:“那就送給你吧。”

“送給我?”

雲珩點點頭:“我們是好朋友呀。”

“朋友?”沈香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種輕松的,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笑容,故意逗他,“誰要跟你這個奶娃娃做朋友。”

“噢!”雲珩晃了晃腦袋,“我也不想跟你這個笨蛋做朋友,你長得也沒有那麽漂亮。”

“你說誰不漂亮……”話出了口,沈香才察覺不對,又改了口,“你說誰是笨蛋?”

彎腰在路邊扯下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裏晃來晃去:“說你呀,小笨蛋。”

“你你你……”沈香伸出手去,作勢要掐他的臉蛋,雲珩撒腿就跑,撲到楊戩身上,緊緊地貼著表哥,還轉過頭來朝他做鬼臉。

楊戩正心不在焉的在前面走著,聽到他倆鬥嘴,不明白這兩個小崽子本來玩得好好地,怎麽突然又吵起來了。

他回過身來,皺起眉頭冷冷的掃了沈香一眼:“不可對長輩無禮!”

“長輩?”沈香被他這話驚掉了下巴,十分詫異的看向雲珩,“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三個人就這麽一路吵吵鬧鬧,走了好長一段路。主要是雲珩和沈香吵吵鬧鬧,楊戩默不作聲的走在前面,一直在琢磨自己的心事。

他昨晚趁著兩個小崽子睡著的時候,回了一趟華山。他那個從小任性妄為的妹妹,十八年過去了,仍然忘不了自己在凡間的丈夫和孩子,還想著能一家人團聚,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

楊戩從第一眼見到劉彥昌,就覺得那只是個平平無奇,甚至迂腐無用的書生,也不知道是給他妹妹灌了什麽**湯,讓她膽敢違反天條,甚至生下了一個孩子。

現在沈香已經長這麽大了,他要是相安無事的跟著劉彥昌生活。百年光陰對於神仙來說,不過彈指一揮,到那時候,不管是劉彥昌,還是沈香都已經輪混轉世,楊嬋也該放下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沈香不知從哪裏聽說了母親的事情,竟然找來了華山。

楊戩必須要在不驚動天庭的情況下,處理好這件事情。

在走到一處三岔路口的時候,楊戩終於停了下來,指著其中一條路說:“上京趕考走這條路,快去吧。”

“……”

沈香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眼睛連看都沒有看向楊戩給他指的那條路。

他看著楊戩,楊戩也看著他,舅甥倆就這麽僵持了片刻,沈香才堅定的說道:“不,見不到娘親,我哪裏也不去。”

“我再說一遍,”楊戩沈聲道,“她不會見你,你也不要在此地耽擱太多時間。”

距離今年的科舉考試還有大半年,各地考生趕往京城,路途上就需要花去幾個月的時間,有的甚至會提前一兩年出門,一路游歷山水,到了京城再尋一處清幽之地潛心苦讀。

沈香說道:“我一心惦念著娘親,期盼與她團聚,早就做好了準備,提前從家裏出發。就算在這裏耽擱一兩個月,再趕往京城也來得及。”

他這麽執著於尋母,楊戩卻不為所動,一拂衣袖,率先走向了剛才他所指的那條路:“我送你到下一處城鎮,再給你雇一輛馬車。上京趕考乃是人生大事,你不要不知輕重,令你的家人失望。”

沈香也一轉身,踏上了另一條前往華山的路:“我沒有家人,若是不能與母親相見,這天地間就剩我自己了。”

“胡說!”這話楊戩都沒過腦子,脫口而出。他這個當舅舅的不是他的親人是什麽,再說了,他不是還有個爹嗎?那個迂腐又懦弱的書生劉彥昌。

雲珩還站在原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想起表哥說,要雇一輛馬車,就是剛才跑過去的那種馬車嗎?雖然長得醜了點,但是雲珩還沒坐過人間的座駕,不知道和他父皇的九龍輦、八景鑾輿,母後的山河畫卷坐起來有什麽不同。

於是,雲珩邁著小短腿,走向表哥所站的那條路。

沈香反駁道:“我沒有胡說!”

楊戩問他:“不是還有你爹劉彥昌,他也不管你了?”

沈香搖了搖頭,眼裏竟然有晶瑩的光澤閃動:“我爹……我爹有自己的家,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好,有沒有我不重要。”

雲珩看他快哭了,雖然聽不懂他具體說了什麽,但大概意思就是沒爹沒娘,無家可歸,覺得他好可憐。

於是,小家夥也跟著動搖了,又邁開小短腿,跑到沈香那邊:“表哥,要不咱們還是走這邊吧。”

楊戩還處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語氣深沈,還帶著幾分怒氣:“你……剛才說什麽?”

他這副樣子著實嚇人,沈香往後退了一步,駭得說不出話來:“我……我……”

楊戩繼續問道:“你的意思是,劉彥昌後來又娶了別人。”

“……”沈香著實被他這個反應嚇壞了,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誰?”

雲珩立刻擋在了沈香跟前,揚起小腦袋看向楊戩:“表哥,你好兇哦,把人家嚇壞了。”

楊戩:“……”

二郎真君自知失態,收斂了神色。他們正身處官道中央,氣憤十分詭異,來來往往的行人都不免往這邊張望。

楊戩心知這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拐上另一條小路:“你們倆跟我來。”

三人沿著小路向前,來到河邊。楊戩這才問起沈香家裏的具體情況。

沈香閉口不談,非要問問清楚他們究竟是何人。

楊戩始終不提他們之間的關系,只說是他母親的故交。

沈香這才說起了家裏的情況:“我爹說,我娘生下我不久,就被壞人抓走了。”

聽到“壞人”二字,楊戩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

一旁的雲珩倒是很激動,不知何時爬上了旁邊一塊大石頭,一蹦一跳的:“是哪個壞人把你娘抓走了,我替你打他!”

那石頭表面凹凸不平,雲珩這一激動,差點一個不穩從上面摔下來。幸而他口中的那個“壞人”就站在一旁,一把將他抱住了。

小家夥驚魂未定,攀著表哥的肩膀,誇張的拍著自己胸脯:“嚇死了,嚇死了!”

沈香眼裏還含著淚,看到他這副可愛的模樣,又忍不住破涕為笑。

楊戩卻冷聲道:“你繼續說。”

“額……”沈香幹脆放下背上的行李,坐在了石頭上,“後來我爹高中進士,帶著我回鄉做官。一開始就我們父子倆相依為命,他從來也沒有跟我提起過我娘。”

“後來,我長大了一些,開始到學堂念書,同學們都說我是沒娘的孩子。那些媒婆也開始給我爹說親,一開始,我爹都婉言謝絕了。”

說到這裏他忽然停了下來,楊戩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爹娶了老師的女兒,也就是我現在的母親。”

這個關系太覆雜了,雲珩聽不明白:“我糊塗了,你究竟有沒有母親呀?”

沈香回道:“有的。”

“那為什麽你爹還要給你找個新的母親呢?”

“因為我娘被壞人抓走了呀。”

雲珩更不懂了:“那你爹不去找壞人,把你娘救回來,怎麽又找了個新的呀。”

“額……”這個問題沈香答不上來。

楊戩繼續問道:“那……你後來這個母親,他對你不好嗎?”

沈香搖頭:“一開始挺好的,和別人的娘親一樣,關心我,照顧我,給我做新衣服,有什麽好吃的都留給我。”

“後來……後來她生下了我弟弟。”

“弟弟?”雲珩忽然說道,“我也想有個弟弟,可是我母……唔~”

“母後”兩個字沒說出口,楊戩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邊輕聲道:“珩兒,你安靜一點。”

雲珩使勁兒點頭,楊戩才松了手,又看向沈香:“有了小兒子,劉彥昌就不認你這個大兒子了?”

沈香搖了搖頭,又沈默了片刻:“也沒有不好,只是……”

他咬了咬嘴唇,不知該如何形容:“只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很難去形容那種感覺,父親和繼母並沒有在吃穿上短了他的,但是每每看到幼弟承歡膝下,父母臉上那種慈愛笑容,他卻無法融入其中的時候,就會有種自己被忽略的感覺。

無形之中,在這個家裏他已經成了一個邊緣人物。父親與他的交談只剩下詢問功課,母親的註意力也只放在弟弟身上,為自己的兒子打算,不再過問他的生活。

沈香繼續說道:“後來,我上京趕考,我爹才跟我說起我娘的事情。說他們相遇相知就是在華山,他遭逢山賊打劫,是我娘救了他。”

“他還說,我母親是華山三聖母。華山又是前往京城的必經之路,我途經此地,可以上華山碰碰運氣,看看是否能遇到我母親。”

雲珩歪頭:“不是說,你娘被壞人抓走了嗎?”

“我爹說了,抓走我娘的,其實是我舅舅,我舅舅不同意我娘跟我爹在一起。”

雲珩晃了晃腦袋:“太覆雜了,我聽不懂。”

“唉……”沈香嘆一口氣,“若是能見到我娘就好了,真想知道她長什麽樣子,這些年來有沒有想我。如果我高中,不管到哪裏做官,我都帶著我娘一起去,好好地孝敬她。”

雲珩發出靈魂拷問:“要是你娘也給你生了個弟弟呢?”

聽到這話,沈香臉上的神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茫然無措。

“珩兒!”楊戩再次提醒他,“不是說了,叫你安靜一點。”

這次雲珩主動捂住了自己的嘴,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再吭聲。

楊戩又看向沈香:“既然如此,你該應該勤勉進學,不要將寶貴的時間耽誤在這裏。”

這次沈香低下了頭,不再說話,眼淚無聲的滑落下去。

一開始,他還只是默默地流淚,後來竟然低聲抽泣起來:“從小,別人都有娘親,只有我沒有。後來我爹成親了,我以為我也有了娘親,最後才明白,我不是多了個娘,而是連爹也沒有了。”

楊戩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其實心中早已有了計較:“你只管好好考試,至於你爹,我自會收拾他。”

此時,雲珩又按奈不住開了口:“表哥,沈香太可憐了,你那麽厲害,就不能幫幫他嗎?”

沈香拿袖子抹了把眼淚,背上自己的行李,朝楊戩一揖:“昨晚,多謝相救,沈香告辭了,後會有期!”

楊戩看著他的背影,總算松了口:“這樣吧,若你能高中,我就讓你和你的母親見一面。”

沈香轉身,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真的?”

楊戩不答,只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這裏距離京城尚有很長的一段路,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上路,我送你去吧。”

“太好了,太好了!”沈香沖著他又是一揖,“多謝!”

他沈浸在即將與母親團聚的喜悅之中,卻沒留意到楊戩話中的陷阱。他只說高中,並沒有說高中什麽,只說見一面,並沒有答應他與三聖母生活在一起。

雲珩顯得比沈香還要高興:“京城!我們要去京城了嗎?”

他又看向沈香:“我還沒有去過京城呢,京城有什麽?”

沈香搖了搖頭:“我也沒去過。”

雲珩自顧自的歡喜起來:“肯定有好多大雞腿,大肉包,還有小兔子,小兔子最好吃啦!”

楊戩又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臉:“出門的時候說好了要乖乖地,不吵也不鬧。”

雲珩眨了眨眼睛:“我很乖呀。”

“你吵死了。”

其實華山距離京城只剩下幾百裏路,光是靠雙腿走,七八日也能走到。

楊戩身為舅舅,對沈香這個外甥還是頗為照顧,不希望他太過奔波勞累,到了下一個城鎮還是給他雇了一輛馬車。

雲珩看到馬車就興奮,仰起頭來看著拉車的兩匹馬:“雖然沒有我的彩虹漂亮,但是比我的彩虹高多了。”

他吵著要上去看看,沈香便抱著他上去。雲珩撩開簾子敲了敲,外面的風景與在車下看到的並無不同。

小家夥皺起眉毛,又到另一邊瞧了瞧:“奇怪,外面怎麽是一樣的?”

沈香正在放行李,頭也不擡的說道:“馬車還沒有跑起來,自然是一樣的。”

雲珩搖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外面應該有不一樣的風景。”

沈香問道:“什麽風景?”

雲珩隨口給他說了幾個:“平沙雁落、遠浦帆歸、山市晴嵐、江天暮雪、洞庭秋月、瀟湘夜雨、煙寺晚鐘、漁村落照。”

這些全都是八景鑾輿上的景致,雲珩見得多了,一口氣都能說出來。

沈香一聽就笑了起來,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你是戲文看多了吧,平沙落雁,江天暮雪,虧你能想出來。”

這時候,楊戩也上了馬車,順手將雲珩撈起來:“下次一定不帶你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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