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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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整天江琛都心神不寧,連打球的時候都被球給砸了好幾下,最後不想耽誤他們,幹脆也不練了。

花少拿著球走過來,看他又在看手機,忍不住問他:“你看什麽啊,一個小時看了八百回了。”

江琛心不在焉地把手機放回包裏:“有嗎?”

“有,特別有。”花少坐到邊上:“今天我都能贏你了,你這也太不正常了。”

江琛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想贏我嗎?”

花少玩著球,朝著球場邊圍著看球的女孩子們拋了個媚眼:“是啊,今天很給哥們兒面子,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我女神過來看我打球了。”

“你女神來了?”

花少突然坐直了起來,目光直直地看向那邊,聲音都緊張起來:“靠,不止來了,現在正拿著水朝我們朝我們走過來了,她是不是被我剛才的英姿迷住了?今天哥們兒要是脫單了,請你吃一個月的早餐。”

江琛看著他期待的樣子有點好笑,順著他眼光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女生拿著一瓶水朝他們走過來,目光也是一片灼熱。

今天許佩雅是不是也會用這種目光看淩盛。

淩盛會給怎麽樣的回應呢?

現在已經快五點了,她的手續應該也辦的差不多了,一會兒正好下班是不是就能表白?

表白完了呢?會一起去吃飯嗎?

江琛的思緒不知不覺就飄遠了,但那個畫面卻怎麽都讓他不舒服,他皺著眉頭剛想甩頭讓自己不要去想,一瓶水就遞到了面前。

他一擡頭,就看到女生熱紅了的臉,滿眼的激動和期待:“江學長,喝點水吧。”

江琛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什麽,轉臉去看花少,花少臉上的期待都沒散就變成了驚愕,江琛沒接水,禮貌地笑了一下:“謝謝你,不過我自己帶了水,你要不給花少吧,他正好渴了。”

那女生不可避免地失望了一下,捏著瓶子的手都緊了:“你們打球流那麽多汗,你可以拿著一會兒再喝。”

江琛仍然沒接,這種事情他遇到過不少次,不能負起責任的,他就不想去耽誤別人的感情:“不用,我也準備走了,這麽熱的天,你可以留著一會兒自己喝,謝謝。”

女生失望地縮回了手,那邊花少已經拿著東西走了,江琛連忙拿了包追了上去。

“花少。”江琛搭上花少的肩,把他快走的身影往後拉了一點:“怎麽了?”

花少沒好氣地說:“還怎麽了?咱們H大校草這點都看不出來嗎?”

江琛好笑:“你喜歡你去追唄,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接她的水。”

花少氣地推了他一下:“滾滾滾,你剛讓我女神那麽傷心,我氣還沒消。”

江琛意外地看著他:“你想我接她的水?”

九月的江城還是熱的很,他們今天下午練球在室內場館,到時候校際籃球賽也在這個場館裏辦。

“你要真喜歡她,接她的水怎麽了?”花少把東西往長凳上一放:“我說你是不是性冷淡啊,大學四年別說談戀愛了,你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真懷疑你這二十歲的身體裏住的是八十歲的靈魂,沒點兒咱們大學生應該有的激情。”

江琛隨便換了身衣服,想到今晚的事,他心頭也一陣煩亂,隨口就說道:“誰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花少剛脫完衣服,一聽這話連衣服都不換了直接就勾住了他的脖子,興奮地叫道:“我操,江大校草,誰,快說,誰?”

男生剛運動完,熱氣騰騰的身體勾住他時,兩人身上未幹的汗都膩在一塊兒,花少也是常年鍛煉的人,一米八的身高,身上一身肌肉也是練的十分漂亮的,江琛被他這麽一摟,貼在一塊兒卻沒任何其它的想法。

“熱死了,放開。”江琛掰開他的胳膊。

花少才不放呢,他和江琛一個系的,做了四年同學兼朋友,就從沒聽過他的提到過戀愛的字眼,興奮地跟個狗仔找到大料似的:“哪個系的?按的眼光,起碼也是個系花級別的吧?不對,學校裏的哪個系花對你不上心啊,你上半年搬出去住了,難道是校外的?誰誰誰?快說啊。”

江琛想到自己可能在今晚就必需要結束的暗戀,確實也特別想找人傾訴一下心裏的郁悶,但他也不可能真的都兜出來,只能含糊地說:“校外的,你們不認識。”

“我操,真校外的?上半年的事兒?”花少看江琛一臉的郁悶,完全不想提到心上人的開心,腦子裏過了個彎:“我操,你這什麽表情?難道對方不喜歡你?這我更想知道了,誰會拒絕你啊。”

拒絕?

連被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江琛嘆了口氣:“要不要去喝酒。”

兩人找了家燒烤店,平時都不怎麽喝酒的江琛主動點了酒,兩人就喝了起來,花少實在太好奇了,一直問,江琛也不敢多說,只能透露一些模糊的信息,這更讓人心癢癢。

“比你大,長的也好看,我們不認識,校外的。”花少琢磨半天,實在沒有人選:“不會是你那個模特公司的吧,同事?也是個模特兒?那身材肯定賊好吧。”

身材……勁瘦的腰,修長的腿,被酒打濕的襯衫裏若隱若現的一片薄薄胸肌。

江琛晃了一下,心想不能再聊下去了,萬一在許佩雅面前說漏了嘴怎麽辦,這時手機響起來了,還連續震了好幾下,他拿出來一看,是許佩雅的消息,她連發了四條,最近一條是:

許姐:【過來。】

江琛頭一次這麽不想看到她,於是他沒點開手機,看也沒看扣到了桌面上。

手機又不斷地震,震到花少都看不過去了:“誰啊,一直給你發消息,你看一下吧。”

江琛無奈地拿出手機,新消息已經二十條了。

最新的一條還是只有兩個字:【過來。】

過去幹嘛?

江琛一點也不想看到許佩雅和淩盛成雙成對出現在他面前,那個畫面他想想都覺得胸悶頭疼,心臟難受,讓他怎麽說出祝福的話。

但他不回,許佩雅好像也不耐煩了,直接打了個電話地來,花少一看是許佩雅打來的,吃著烤串就說:“許姐啊,沒事,你接。”

這下也不能不接了。

江琛硬著頭皮把電話接了,但電話才一接起來,和他想到的興奮的不同,許佩雅又怒又氣,還有點哭腔:“江琛,你幹嘛不回我消息!姐姐失戀了,快過來陪我!”

江琛楞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失戀?你不是去告白嗎?”

“告白即失戀,你在哪裏,我想喝酒,你過來陪我。”

許佩雅是個很聰明的人,家裏也沒有什麽重男輕女的思想,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對感情一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很少有借酒澆愁的時候,僅有的那幾次,江琛都在。

沒其它原因,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又相互了解,最重要的是,她在外面喝醉了,有江琛在很安全。

江琛在一家清吧找到了許佩雅,她喝了一點,但沒醉,一臉的郁卒之色。

看到江琛,她拿出手機給他點了一杯,然後靠在那裏就盯著中間正抱著吉他唱著情歌的歌手看。

“淩盛拒絕你了?”

江琛喝了口酒,雖然他看許佩雅難受,但又忍不住因為淩盛的拒絕而感到高興。

他不應該面對一個失戀的人,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有這樣的感受,但心裏的竊喜騙不了人。

臺上唱的剛好是一首傷心情歌,許佩雅情緒被攪的更難受了,看江琛來了,也沒什麽顧忌了,喝了一大口,郁悶地說:“你說你們男的現在都是怎麽回事?”

江琛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就是吐吐槽,半開玩笑地說:“你這是一棍子打翻一船人,什麽叫你們男的?”

許佩雅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神色覆雜,她端起面前的灑又喝了一口:“就是,你們男的,我去年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的,結果是個彎的,今年遇到個喜歡的,還是個彎的,現在都社會大同了嗎?還是我這個體質就吸引Gay。”

江琛拿酒的手都定住了,他感覺耳邊所有的聲音一下子都被什麽屏蔽了:“你剛說什麽?”

許佩雅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燈光也暗,她沒查覺到江琛的不對,接著吐槽:“淩盛拒絕的理由,居然是他喜歡男的,我都想過他要是拒絕我,我要怎麽說,我可以說我們先試試,可以問他是覺得哪裏不合適,可是這讓我說什麽?我和他喜歡同一個物種,他和我同一個取向,我連接話都不知道要怎麽接。”

許佩雅還在說什麽,江琛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腦子裏懵的就剩一句話:淩盛喜歡男的。

“我怎麽感覺我身邊就剩你一個直的了。”許佩雅伸手掐了掐江琛的臉:“好弟弟,姐姐可怎麽辦啊。”

許佩雅情緒上頭,喝的有點快,很快就醉了,江琛叫了代駕,把許佩雅送回了家,整個過程中,許佩雅偶爾還有一兩句醉話冒出來,他完全沒說話。

有一種整個人極度清醒但整個腦子都在沸騰的感覺。

他把許佩雅送回了家,這時放在一邊手機亮了,屏幕上一條消息彈出來,是Tonio的。

Tonio小妖精:【羨慕,你解脫了,我們今晚還要加班,起碼十一點。】

現在十點半,從這裏打車過去只要二十分鐘。

理性在腦子裏做最後的掙紮:冷靜,他們加班,淩盛不一定加,而且,就算他是彎的,也不代表他喜歡你,就算你喜歡他,也必需要先想清楚才能做決定。

然後他就像是靈魂出竅一般,看到自己拿出手機,叫了車,定位:【XX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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