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1 章:我不希望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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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我不希望你去

回到宿舍。收拾完東西上床。

蘇念問桑柔:“桑柔,你還去嗎?”

桑柔一頓:“我還在想。”

蘇念說:“我陪你去吧。”

“啊?”

蘇念重覆了一遍:“我陪你去。”

桑柔想了想:“你擔心我?”

蘇念說:“算是吧。”

她也理不清這種感覺。

顧輕舟說:“帶上我吧!”

蘇念說:“人去多了可能會打擾她,而且你爸媽會同意嗎?”

顧輕舟說:“那肯定會啊!”

桑柔說:“等我回去,我跟媽媽說一下,讓她問問何星瑤父母的意見吧。”

顧輕舟點頭:“這樣也好。”

顧輕舟反過來問:“對了,煙煙,你剛剛回來的路上想說什麽來著?”

姜煙剛洗完腳,坐在床邊搖晃著自己的腿,聽到顧輕舟喊她,她先是一楞:“啊?”楞了好一會,她才說,“我想說,我以後不會讓我的孩子那麽痛苦的。”

“我覺得精神折磨太痛苦了。我不願意讓她成為下一個我。如果那樣,我寧願她從未降生。”

下一個。

蘇念很敏銳地抓到這個詞。

姜煙又說:“我好像還沒有跟你說過我以前為什麽非要來一中讀書的原因。我好像只說了,我是因為不想看見一些人才來的一中。”

顧輕舟說:“嗯,你說過這話。”

姜煙張了張口,卻不知道怎麽說。她眼睛酸澀,哽咽地說:“我……我不知道怎麽說。”

顧輕舟聲音放緩,笑著說:“沒事啊,不想說就不說了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姜煙嗯了一聲。

她躺在床上,眼睛緊閉著,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她是家中長女,底下有個弟弟,小時候,她跟著爺爺奶奶一起過。

鄉下老一輩的人,思想難免有些封建。

她和他們之間有代溝。

小的時候,她因為性格沈悶這件事情被人欺負。她剛開始不敢還手,後來,鄰家的一個姐姐跟她說:“姜煙,你不能這樣,你要還手。你打回去,別人才不會欺負你。”

她開始嘗試還手了。

這樣鬧了三四年。她的膽子被養肥了。

她記得很清楚,那一天,她被一群人推到湖裏,她差點溺水身亡。後來,她回到家了。

那天,出門打工的父母回來了。當時家裏還來了客人。

她走進家門,一踏進去,一盆水撒過來,一個姐姐向前一步,扇了她幾巴掌。她被打的全然懵逼。她擡頭看過去,看到家裏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她連著被扇了幾巴掌。耳朵流了血。以至於後來,她只要情緒不對勁,耳朵就會一直痛。

那個姐姐說,她欺負她妹妹。

什麽欺負?

她姜煙不是才是那個被欺負的人嗎?

她的父母抱著她的弟弟,冷著臉看她。

他們說她心狠,說她心臟,從那一天起,她的名聲在十裏八鄉都不好。她的惡名被傳的沸沸揚揚。

她最喜歡的鄰家姐姐在外讀書。她孤身一人,沒有人信。哪怕是往日裏最偏寵她的、她最敬重的老師也不信任她。

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在那一刻被父母打回原型。

直到後面幾年裏,她一直封閉自我。

最墮落的那幾年,她每閉眼一次,她就能想起那一晚的情況——一屋子的人,她甚至平日裏要叫叔叔伯伯嬸嬸嫂嫂。

但是沒有人幫她。

她往日裏幫了他們那麽多忙,他們往日裏誇她聰明孝順能幹。但是那一日,所有人漠視。

她走出來了之後,回過頭發現,那一日的事情,所有人都忘了。

只有她記得。

那天的狼狽,那天的不堪。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她陷入自卑的漩渦裏。

可是爸爸媽媽,我差點就死了。

死在流言蜚語中。死在你們的不信任中。

你們可是我最親的人啊。



周六,桑柔回到家中。

她睡完午覺,去畫室裏畫了一幅水彩畫。等畫好了之後,一擡頭,窗外已經黑了。

窗外路邊的路燈已經亮起。

桑柔看到一輛黑色的車開回來,她站起來,看清那輛車是因為的車之後,她連忙跑出門。

她跑到門口,迎面撞上了葉映和蔣特助。蔣特助跟在葉映身後,手裏還拿著文件。

葉映說:“嗯,沒問題,這幾天你先把手頭上的工作交接一下。給你放兩個月,帶薪休假,夠用嗎?”

蔣特助說:“夠用了,謝謝葉總。”

桑柔停在原地,葉映看著她冒冒失失的樣子,不禁一笑,“跑那麽快幹嘛?”

桑柔說:“我在樓上看到媽媽了,想見媽媽。”

桑柔的臉上沾了水彩,葉映伸出手幫她擦去。桑柔感覺到臉上不輕不重地動作,一臉茫然地看著葉映:“媽媽?”

葉映擦了擦拇指,說:“臉上沾了水彩。”

桑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她用幹凈的手背擦了擦臉。

葉映覺得有些好笑,笑著說:“擦幹凈了。”

桑柔說:“哦哦。”頓了頓,桑柔又問,“媽媽,你剛剛說什麽帶薪休假啊?”

葉映說:“蔣特助要結婚,我給他放假。”

桑柔瞪圓了眼睛,驚訝地看著蔣特助:“蔣特助不是結過婚了嗎?”

她還認識蔣特助之前的結婚對象呢。

蔣特助站出來解釋道,“大小姐,是這樣的。我之前跟阿萱領過證了,但是婚禮還沒辦,現在我們兩個事業都穩定了,打算辦一場。”

桑柔若有所思地點頭:“先領證後結婚?”

蔣特助一頓,點頭:“是這樣的。”他從口袋裏拿出請柬邀請函,遞給桑柔,說,“我和阿萱的婚禮在下周六,如果大小姐有空,可以來觀看。”

桑柔接過來,她思考了一下,也不急著拒絕,說:“嗯,有時間我會去的。”

蔣特助立即說:“多謝大小姐。”

桑柔說:“新婚快樂。”

“謝謝。”

葉映看著蔣特助,說:“行了,文件給我,你早點回家吧。記得走前把工作交接好。”

蔣特助說:“好的。”

蔣特助把文件交給葉映,桑柔伸手接過。面上春風得意,走路都帶風。

桑柔低頭看著手上的文件,問:“媽媽,我把這個放到書房?”

葉映點頭:“嗯。”

桑柔下樓的時候,葉映已經在餐桌上了。桑柔坐到葉映對面。

葉映問她:“什麽事情讓你這麽高興?”

桑柔疑惑地啊了一聲,很快反應過來:“我沒有啊,我就是單純心情好。”

葉映點了點頭。

吃完飯,桑柔跟葉映說了何星瑤的事情。

葉映手指一頓:“你想見她?”

桑柔點了點頭。

葉映問:“這麽那麽突然?”

桑柔想了想,問:“媽媽不希望我見她?”

葉映說:“沒有,很奇怪你為什麽突然想見她。”桑柔不是那種性格。

桑柔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前兩天楊絮來找我了,她媽媽不允許她去見何星瑤。她問我,何星瑤父母有沒有聯系我。我就實話實說了。我中午是跟我們宿舍的人一起吃的,到食堂的時候,我就問輕舟一個問題,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葉映欣慰於她的改變,她說:“想去就去,我等會聯系一下何總。”

桑柔說:“好。”

葉映晚上立即聯系了何家那邊。

她跟桑柔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桑柔說:“那我朋友她們能不能去?”

葉映心裏嘆了一口氣,感嘆於她的單純,她說:“帶上你同學的話,出了事情,我不能負責。”

桑柔下意識說:“能出什麽……”她想到那天何星瑤拿刀的行為,聲音戛然而止。

葉映說:“桑桑,生命是無價的。沒有萬全的把握,不要輕易把命交給別人,也不能輕易許諾別人。”

桑柔沈默了一會,情緒明顯低落下來,說:“我知道了。”

葉映說:“早點睡。”

桑柔回到自己房間裏,她懷裏抱著一個玩具熊,深思葉映的話。

她確實不能替別人的生命做決定。生命是無價的,要是真出了事情,她不能負責,還會愧疚一輩子。

桑柔睡不著,拿出手機,給秦霄發消息。

桑柔:睡了嗎?

秦霄秒回:沒有。

秦霄發過來一張圖片,是一張書桌,桌上擺著練習題。

桑柔放大看,是數學卷子。

桑柔:你在寫數學?

秦霄:對,傍晚的時候出去打球了,洗了個澡,睡不著,然後來刷題了。

桑柔看著手機上那條簡短的行程軌跡,感覺有些怪。

桑柔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怪異壓下去,問:能打電話嗎?

那句話剛打出去不久,秦霄打來了語言電話。

秦霄問:“怎麽了?睡不著嗎?”

桑柔看不見他的臉,點了點頭,又問,“你怎麽不開視頻啊?”

秦霄一頓,說:“剛剛點錯了。”

桑柔點了點頭,這會要是讓秦霄換成視頻電話,想來有點刻意了。

“哦哦。”桑柔頓了一下,又說,“嗯,睡不著。”

秦霄想了想,問:“高三壓力太大了?”

桑柔說:“不是。”

“那是什麽原因?”

“我在想生命的意義。”

秦霄一頓,皺著一下眉頭,重覆了一遍:“生命的意義?”

“嗯,媽媽跟我說,生命是無價的,我們不能替別人的生命負責。”

“確實是這樣的。”

“那……”桑柔忽然沈默下來。她也覺得這話很對。他換了一種說法,“秦霄,如果有一天,我病了……”

桑柔的話被秦霄打斷:“沒有那個如果。”

可能他的聲音太過嚴肅了。桑柔說:“那,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病了,可能有暴力傾向,他想見你們班的的人,你會帶你們班的人去見他嗎?”

秦霄想了想,說:“不會。”

桑柔:“為什麽?你的朋友也想去,你也不帶嗎?”

秦霄一下子就想到了一班那個精神分裂的女生,他想了想,說:“我會去,但不帶別人。但是桑桑,我不希望你去。”

“你……”桑柔張了張口,說,“你怎麽知道我在說什麽?”

秦霄說:“猜到的。桑桑,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帶你的朋友去。我不評價你的朋友如何,萬一真出了點別的事情,你覺得他們的父母怎麽想?或者換句話說,如果有一天,你和你朋友出去玩,你受了傷,映姨會怎麽樣?”

桑柔語塞。

葉映不會怪她,也不會怪她的朋友。但是,葉映會心疼她。

“桑桑,我也不希望你去。”

“為什麽?”

“你要是受傷了,我會心疼。”

桑柔一楞,她臉頰微微發紅,結結巴巴地說:“媽媽跟我一起去的。”

對面沈默了兩秒,又說:“有映姨在,那挺好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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